文俊内腑受伤,正在行功疗伤,但场中一切变故,他全都明白。凤姑娘爱怜地用幽香阵阵沁人心脾的罗巾,替他擦去嘴角血迹,当他刚将先天真气逆运,自泥丸逐次下降,正是生死关头,所以无法拒绝她的好意。
这件事令他十分愤怒,想不到这两位天仙似的少女,身怀绝世神功,竟然隐起本来面目。而自己有眼无珠,认为她们是闺中弱质,抱着满腔侠气,以护花使者自居。她们竟利用他的侠义心肠,作弄他于股掌之中,怎不令他愤怒如狂呢?
这时,真气已回聚丹田,创伤已经大部抑止,内腑中淤血已经纳入血脉,缓缓地排出体外,只消将息一两天便可痊愈。
凤姑娘玉手一招,瑛姑娘飞跃下马,在鞍旁锦囊中取出一只形状奇古的白玉瓶,焦虑的掠到凤姑娘身畔,打开瓶塞,霎时异香扑鼻,她倒出一颗指大蜡丸,交到凤姑娘手中,凤目凝视着文俊苍白的俊面,秀眉紧蹙,焦急之情溢于言表,她说:“姐姐,他……他受伤重吗?”
凤姑娘忧形于色道:“那秃颅定是练有六成两仪真气,威力非同小可。神丹可以使他于短期内复原,但得以导力引气疗伤法助他行功,方可免贻后患。”
她将蜡丸捏破,异香更浓。文俊只觉神智一清,伤处已无大碍,便缓缓停止行功。
“大英雄,请你坐下行功,我这儿有武林至宝‘东海神丹’,服下后不但可疗伤去毒,还可以助元培本,吞下罢!”凤姑娘轻语着,并将神丹送至他的唇上。
文俊刚将功力散去,倏然退后一步,虎目突张,苍白的俊面泛上怒容。凤姑娘只道他不支,罗袖微拂,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吸力,将他向前一带。
她的纤手正欲虚扶,他却蓦地吼道:“别理我!”
凤姑娘不由一怔,讶然问道:“你……你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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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意思,我生平不受人恩惠,也不惯受人戏弄。在下有眼无珠,错把女侠当作深闺弱质,一千万个该死。姑娘,妳当快意了吧?”
凤姑娘呆了一呆,粉面泛霞,温婉地说:“人生本是平凡而又玄妙之事,偶尔游戏风尘,也算不伤大雅之举,你何必太过认真?何况我姐妹并无恶意啊!”
“姑娘,你曾经体会过被人愚弄过的心情吗?”
凤姑娘无言垂下头,她这一生中,在顺境中生长,在宠爱中度过黄金似的童年,确是没有机会体会这种心情。正自沉吟他的语意,却又听他说道:“也许在下误解姑娘的好意,也许是你我的人生境遇相去太过悬殊,故尔感受相去天壤,一句话——在下不受恩惠不惯愚弄,今天在下身受伏虎神僧两仪真气所伤,只怪我自己学艺不精,自取其辱,不敢糟蹋姑娘的武林至宝东海神丹。”说着说着,慢慢向官道退去,突然转身走了,步履有点踉跄。
“你……你的伤如不早治,势将……”凤姑娘惊叫,但文俊那颤抖的嗓音却将她的语音打断了:“要不了在下的命,千古艰难唯一死,也没什么了不起,不劳费心。”
绿影一晃,两姑娘已拦在他的身前,凤姑娘委婉而平静地说:“你怎么这般倔强啊!两仪真气可令百脉凝而后腐,只消略侵肌肤,虽伤者不自觉,亦难挨过两个时辰,凝腐之间,死状奇惨。就算我姐妹失于检点,难道还不能获得你的谅解吗?你因我姐妹而受伤,你想,我们能安心吗?”
文俊向侧横跨五步,木然的向前走,说道:“在下说过,这是我咎由自取,平生不愿受人施惠,姑娘如再啰嗦,休怪在下无礼骂你。”
姐妹俩又晃身拦住他的去路,凤姑娘由于一念之间,观念转变,故尔低声下气相劝,这是她第一次对男孩子低头,可说甚是不易。文俊一再强拗,自古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的容忍已至极限,太小姐的小性儿突然爆发,黛眉倏扬,闭月羞花的清丽秀脸一沉,说道:“你当真不识好歹?”
“姐姐,不要逼迫他。我想人生一世,许多事绝不是一死可以了的,谁没有身后的疑难要事待办啊!”瑛姑娘接口说。
她见文俊强傲的拒绝服用神丹,双方愈闹愈僵,芳心里焦急异常。她是深知这位姐姐的脾气的,故而以旁敲侧击之法打动文俊,免至弄得不可收拾。
文俊随就说道:“是的,死,解决不了问题。但忍辱偷生,比死还难以忍受。姑娘们,在下不是不知好歹,我死不了。”说完,举步走了。
斜阳透过枝梢,将他的身影投射在地上。他脚步沉重,在后面看去,慢行的雄伟背影,上面背了一个包裹,显得那么孤寂、苍凉,头上三两乌鸦横空而过,发出一阵嘶哑的悲鸣,更显得背影益形孤独,予人一种苍茫凄迷的心头重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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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背影缓慢而行,凤姑娘脸上的薄怒已经消失,只感到一种空虚无依之感,无情地打击着她那刚敞开了的少女心扉,也有无比的委屈涌上心头。望着那逐渐远去的苍茫背影,只觉心中一酸,两行珠泪悄悄地挂下腮边。
一张罗帕轻轻地拂掉腮旁的珠泪,身后响起姥姥慈祥的声音道:“孩子,要征服一颗高傲而无依的心,绝不是至真柔情以外的方法所能有效的啊!那孩子年不过十五六,身材高大掩不了他的年龄,小小年纪流落江湖,孤苦伶仃,定有一段心酸的往事,蒙蔽了他的灵智,但侠骨冰心,却是与生俱来,终有一天,他会返璞归真,还其本来的。我敢说,那一天一到,他那英雄肝胆和儿女心肠,终会拨云见日,显现于世人之前的。孩子,你一生娇生惯养,姥姥是了解你心中所受委屈的。”
“姥姥,他……他会死的!两仪真气所伤之人,一个时辰之内,如不导气行功之法治疗,后果……”她伏在姥姥怀中,娇躯微微颤抖。
瑛姑娘也六神无主地急唤道:“姥姥,快追上他,迟些儿可晚了。”
这时,文俊已在官道转弯处消失,林木已将他的身形挡住。
“是啊!我们快追。”
凤姑娘离开姥姥的怀抱,绿影一动,快如电闪,向文俊追去。
她一转过官道这一面,不由芳心一震。官道笔直,两旁林木繁茂,视界广阔,可以远望五里以外的茂林中景物,远远的五里大道中,一望坦**,除了林空寂寂以外,哪有半个人影?
在她身前一丈远近,鲜明地留下四五个凌乱的脚印,久未下雨,尘埃中的足迹,分明就是文俊的抓地虎快靴所留。除了这几个足迹以外,往前已经毫无足迹可寻了。
“他已被人掳走了,我们快搜!”
姥姥已不知何时已到了她的身后急促地说。
凤姑娘大惊,纤足倏动,人已在左侧林中消失不见,姥姥和瑛姑娘则右侧隐入。
一盏茶时候,三人重聚路中,脸上泛起惊怒的神色,而且鬓脚见汗。姥姥神情紧张地说:“短短瞬间,竟有人在我们左近将人掳走,这人的功力,简直匪夷所思。这人既有如许惊世骇俗之能,倒是我们蓬莱神山的劲敌,这时既不在附近三十里范围,定然已远出百里外去了,不然怎能逃得出我们的耳目?我们向南追。”
凤姑娘心急如焚,娇啸一声,三匹灵驹应声奔到,三人飞身上马,向南狂奔而去。远远传来姥姥的声音道:“敌暗我明,姑娘,妳这身黛……明……改……”声音已经模糊。
文俊避过两位绿衣姑娘,蹒跚地转过官道转角处。他知道自己已被两仪真气震伤内腑,虽以九如心法将淤血和侵入经脉的余气排出体外,但内腑的震伤却不是马上就会痊愈的,由于生性孤傲,难耐绿衣女郎所加的愚弄,率直的拒绝她们的东海神丹,他要找地方先行将息,以心法自疗了。他已知九如心法有神奇的功能,两仪真气还要不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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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虎神僧那一招奇学,给他警惕不少,深感江湖阴狠之人大有人在,武学也诡异莫测,你虽有心和人硬拚,但人家却是暗隐杀着。江湖经验是全身之宝,也学乖了。
两仪真气确被他排出体外,毫不发生作用。只是那一掌力道足可穿石洞金,他的内腑却禁受不起,被震得几乎离位,所以感到浑身疲倦万分,力道尽失,头脑也有点昏沉,只是神智仍是清明而已。
转过官道弯曲部分,走不到十来丈。他内腑受伤,耳目自然没有平时敏锐,突觉背后右气海俞穴和胁下章门穴一麻,一阵香风扑鼻,人便浑身发软,突然知觉全失。
他本有闭穴的功力,穴道本身也有天然的反抗外力的奇异本能,但内腑受伤,这种本能已经大打折扣,而且下手之人,大概知道他的功力了得,下手极重,双管齐下,都是重要大穴,不由他不着道儿。
暗中劫持他的人一招得手,便隐入林中。十丈外有一个被茅草覆盖的小坑,黑黝黝的深不见底,这人躲入土坑,刚将茅草掩住穴口,绿影已快如奔电到了文俊被擒之所,接着凤姑娘即深入林中穷搜,她哪会想到有人竟会躲在路旁被茅草覆盖的小穴中呢?舍近求远,难怪她认为劫去文俊的人,定有惊天动地的本领了!
文俊晕了片刻,躯体内神奇的本能逐渐发挥潜力,随之悠悠醒来,只觉眼前其黑如墨,他虽有夜眼,但亦无法分辨景物,这里实在太黑了。
鼻中阵阵奇香冲鼻而入,这香亦不陌生,的的确确是从那迷魂奼女身上所发出的那令人心**神摇的奇香。
他仍觉浑身乏力,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中,他仍可看到眼前不到半尺处,现出一个微泛白色,浑圆而丰满撩人的**,正在徐徐地轻摇。
他暗叫一声“糟”!原来他正被人扛在肩头,正在缓缓地向更黑之处摸索前行呢!他人本雄壮高大,这时全身无力,上身倒垂在那人的背后,恰好眼光正落在眼前的**上。背他的人身材娇小而丰满,他只看出月白的罗裙,腰细裙窄,她那诱人的**,更为凸出。由于她正在摸索前进,所以虽然缓慢,但那轻摆缓摇的有节拍的颤动,更为撩人。
可是文俊是一个未经人道的鲁男子大傻瓜,他可不欣赏这玩意,更厌恶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异香,心中一急,穴道突然自开。
虽知他虽有自行封穴解穴的异能,可惜内腑受伤,力道还未恢复,背他的人又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他一动,她已是惊觉,反手在他大腿根一按一拍,再往下一拉,他已从她的肩上滑下她的怀中,他只觉肩井一麻,两手两脚同时失去作用,她的双手将他拦腰抱住,手按在他腰脊两旁左右气海俞穴上,一阵按揉,他的先天真气再也提不起来了。耳听那迷魂奼女甜蜜蜜消魂**魄的磁性嗓音笑道:“小冤家,瞧你不出,倒真有点真才实学,竟能自解我这独门手法所点的穴道,你别枉费心机了,我这次用的是‘顺脉制穴’任何人也解不了,亲亲,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谁教我爱你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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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的一声,亲了他一个香吻,重新将他扛在肩上,向前摸索前行。不久,又听到她快活地说道:“亲亲,这个怪地道好黑啊!走了将近一里,还不知通到何处呢!但没有其他办法哪,那两个绿衣小浪货和那老婆婆,在上面搜寻呢。”
文俊不做声,他想运功冲穴。可惜!一方面是内伤未愈,真气无法凝聚。一方面是迷魂奼女的“顺脉制穴”手法特异,顺着经脉按揉,让整段所按之经脉一一自闭,这是久已失传的一种武林奇学,江湖中极是罕见。他连试十余次,全告失败,长叹一声,只好放弃冲穴之举了。
迷魂奼女听他叹气,又吃吃媚笑道:“亲亲,别叹气啊!我相信你今后欢喜也来不及呢。”
文俊恨得直咬牙,可是却无可奈何。
行行复行行,黑暗中不知走了多远,突然迷魂奼女脚下一踉跄,险些跌倒。“嚓”一声响,她手中的火折子突然大放光明。
“啊!好个所在!妙咦!”她一声欢呼,把文俊轻轻放在一张虎皮上。原来这是一间石室,刚才她一脚踩入室中,所以几乎跌倒。室以大青石砌成,约有五丈见方,对面是一排瓦罐,和一些久已半腐的草药,显然这室中已久无人迹。靠右是一个无烟无火的奇大鼎炉,一旁是平铺在地的一张奇大虎皮,皮下垫着以柔丝发草编成的衬垫。
看室中情形,室主人似乎离开的时间已经不算短了。迷魂奼女亮着火折子到处一阵找,果然被她找到瓦罐里的一瓶清油,和壁角里的一盏久已无人使用的石灯。
灯光一亮,满室生光,迷魂奼女再重新搜索良久,四处敲打检察,最后叹口气道:“这里没有门户,难道就以那土穴做为出口吗?怪!”
找不到门户,她不找了,笑瞇瞇地跪倒在文俊身侧,替他卸去包裹,取下天残剑,丢在壁角里,然后将他揽入怀中,**人心魄的媚目,凝视着文俊,吃吃**笑道:“这也好,算是我俩的不世奇缘罢。只消躲着一两天,你那心上人自会离开,嘻嘻,你就是我的了。”
猛地搂紧文俊,在他的颊旁亲了个够。文俊只觉这浪货力道奇大,她胸前那奇大奇挺的乳峰,像两只烙铁一样,只灼得文俊有点飘飘然,心中一**。
接着是一连串的吃吃**笑在她口中发出,媚眼如酥,浑身发散着热热的气流,粉面红似涂丹,双臂一紧,文俊身不由己仰天躺倒,她那香喷喷且丰满的胴体,压在他的胸前,令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一阵火热的吻,雨点似的落在他的眼耳颊头之间,而且她那消魂**魄的娇唤断续的响起:“亲亲,这里,只有我们俩,以后,也是我们俩,永不分离。紫虚那牛鼻子已活不成了,这世界是我们的。”
又是一阵猛吻,她喘气着说:“亲亲,别怕我。对别人,我是蛇蝎,对你,我是一片真诚,我不会盗你的元阳,而且……嗯!请听我说,我们找一处人迹罕到山明水秀之所,比翼人间,合籍双修,尘世滔滔争名利的烦扰,全丢开它吧!冤家,答应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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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俊四肢不能动弹,但头仍能转动。他,还是一个大孩子,未经人道,欲念两字,在他脑海中比较模糊,而且他究竟是个奇男子,灵智也比常人清明。听她说完,恨得直挫钢牙,怒叱道:“贱货住口!小爷堂堂大丈夫,妳别做梦,终有一天你会后悔无及。”
“嗯”一声,火热的双唇终于盖住他的嘴。她一面狂吻,一面伸手去拉纤腰上的罗带,罗衫一松,粉红色的带子“唰”一声连同罗衫一同脱落,罗裙也掉在一旁。
她再去解文俊的衣带,喘息着说:“冤家,你会答应的,我也不会后悔。明天,我将花上一昼夜功夫,破去你的血气两门,你就别想再向我动刀动剑,亲亲,我会给你销魂**魄的快乐,你要不享受!简直就是傻瓜,啊!你现在感到快乐吗?”
快乐!他感到无比的羞辱,急得要吐血。原来他的衣带被卸下了,肌肤摩擦之间,只觉丹田下陡然升起一道热流,难以遏止。
由于血液加速循环,他心中一动,吸入一口长气,将意志力指挥血液,向右肩井穴上攻去,一分不秒亦不放松。
迷魂奼女也许是昏了头,竟未想到他能神智不乱,暗地里运功冲穴。
“叭”的一声,白羊似的迷魂奼女,突然从文俊的身上飞起,跌落地面。
他只觉气血一涌,欲念顿炽,也在这时,右肩廿穴豁然而开。他心中一震,猛地一掌拍出,他虽用不上劲,但力大逾常人,硬将她从身上扔下。
迷魂奼女恼羞成怒,拾起裙带上的香囊,取出一粒红如丹朱的小丸,扑上前先将文俊的右肩井穴重新点上,揽起他的上身,抱紧入怀。
她恶狠狠地说道:“冤家,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我本意不想盗取你的元阳,和你隐遁湖海,做一对恩爱夫妻,故而没有用药物将你迷失灵智,免得大损元阳。想不到你竟然不知好歹的,差一点儿被你一掌震伤。冤家,你真是金刚,看我迷魂奼女能否将你熔掉?”
将那红色而气味芳香的药丸,正要往他口中塞去。可怜文俊枉有一身功力,却无法抗拒,他知道自己体内得玉浆之助,百毒难侵,可是这种**却不是毒药,想用九如心法排出又无法行功力,真是苦也。
他知道势难避免凌辱,咬着牙悲愤地说道:“姑娘,普天之下,才貌胜过我者如车载斗量,妳该找一个情投意合爱你胜如自己的人,两相厮守共偕白首,我梅文俊身负仇恨,许多大事未了。
“而且,我不爱妳,勉强结合,实非你我之福。退一万步说,我身虽为你所制,心已远在天之涯,怎能甘心?
“人生百年,算起来时日不为不长,我虽如妳所说,毁去血气二门,武功尽失,但来日方长,妳怎能担保我不会利用外物假手杀你?姑娘,你还是杀了我吧!一死百了,恩怨一笔勾销。妳要是留下我,总有一天,妳会自食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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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魂奼女挨了当头一棒,暗自沉吟。
文俊又说道:“例如说,在妳神魂颠倒之时,我武功虽失,但咬掉妳的舌尖抑或唇鼻,敢断言绝非难事。
“除死无大难,梅文俊是顶天立地的奇男子,但自问生死二字,还吓不倒我。姑娘,妳不是天生**贱,迷魂奼女四字,日后将令你痛苦终生,妳怎能上对慈亲,下何以教育子女?
“这些年来,妳得到了些什么?午夜扪心,妳不感到空虚?妳认为可以任意**天下人间贱丈夫,其实妳还不是任人**?”
迷魂奼女打了一个冷战,文俊又说道:“姑娘,来日方长,妳该为日后晚境打算,年过三十方知昨日之非。天地鬼神,虽说是虚无飘渺,但你不能在晚年独处中,消除心灵和外物所给予你的折磨。
“梅文俊死不足惜,总有一天,妳会想起在这不见天日的石窟中,曾经有我这个不畏死的人,对妳数说的正义心声。”
迷魂奼女宛若被冷水浇背,欲火化归无有之乡,突然,她泪眼模糊,将头埋在文俊的胸怀里低低的饮泣起来,半晌方哀哀地说道:“三十年一觉黄粱梦,是呀!我玩弄别人,别人还不是玩弄我哪!我……我……生在清白人家,一念之差,求师不慎,跌落**欲之海而不克自拔。我该死,我有何脸目见先人于地下?岁月漫漫,怎耐日后悔悟之痛?我……啊……”
文俊一身傲骨,冷面心慈,一见奼女被他一番话说得顿悟前非,哭了个哀哀欲绝,心中大为感动,忙道:“姑娘,俗语说——浪子回头金不换,知过能改,善莫大焉,妳该庆贺才是。重新做人,这是人生最乐之事啊!”
迷魂奼女擦干眼泪,抬起粉面正容问道:“你唤醒了我的良知,使我能有勇气重新作人,谢谢你。但不知你心里还鄙视我吗?”
文俊还弄不清她这转变是真是假,目光在她的粉面和眸子里搜索,想找出她的心灵中,到底有多少诚意。
迷魂奼女只道他还在鄙视自己,惨然垂泪道:“一失足成千古恨,跳在黄河里,也难洗清我的罪孽,我怎能奢望你宽恕我啊!咎由自取,我不怨你。”
文俊剑眉倏扬,正色说道:“姑娘,你错了!你认为梅文俊真是那种顽固不化的无耻小人?会对一个诚心向善,痛改前非的人落井下石吗?”
迷魂奼女愕然抬头,如花秀面上挂满泪珠。又听他说道:“假使我有鄙视你的丝毫念头,也不会在这天人交战的紧要关头劝你,我会记恨在心头,找机会致你死命,不比目前强抑欲火,枉费唇舌好得太多吗?”
迷魂奼女含泪笑了,情不自禁在他额上印了一吻,伸玉掌默运神功,解去文俊手足被“顺脉制穴”所闭穴道,直至她鬓角沁出汗珠,文俊的手足方可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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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道:“我阅人多矣,直至今天,算是第一次遇见真正的英雄豪杰,我好惭愧啊!”
文俊活动一下手足,笑道:“惭愧的不是妳,而是我们这些臭男人贱丈夫。”顺手拾起她的罗衫,温柔的替她披上,掩住那令人心**神摇的乳峰。奇怪!她竟然粉面通红,羞答答地转身穿着衣裙。
文俊也赶快起身结扎停当。
她穿着妥当,羞笑道:“你如果也算贱丈夫,天下的男人们都成了圣贤了。”她去拾起文俊的包裹和天残剑,亲自替他佩好,那派头真像一个贤妻良母。
只听她叹气说道:“要是你早生三十年多好啊!该我命中魔障太多了哪!”
文俊接过包裹笑道:“恕我冒昧,请问姑娘芳龄几何?能见告吗?”
“你问这个是什么用意。”迷魂奼女讶然问道。
“我想妳这三十年是怎么个算法的。”
“你的心眼不小。”她噗嗤一笑,仪态万千,“你先告诉我年纪才行。”
“区区年方十六,距弱冠还差四龄,加上三十岁,足可作你的父亲而有余,没错吧?”
迷魂奼女吃吃大笑着,柳腰轻摆,宛如风摆残荷,渐渐地,她笑得直不起腰来了,最后强忍住笑意。
问道:“加三十岁,告诉你,你只比我大不足十岁,我还能叫你爸爸?只怕和刚才一样,叫你亲亲不是恰好吗?”
文俊啐了她一口,摇着头说:“胡说八道!骗人!妳会有三十六岁?妳简直在撒谎。”
“嘻嘻!怪不得你口口声声地叫我姑娘,大概你还认为我是个青春少女吧?亏你名列武林,竟然不知道内家修为上,有所谓常春之术真是孤陋寡闻。”
文俊解开包裹,取出干粮,说道:“就算我孤陋寡闻吧,反正又无法证明,来,先填饱肚皮再说,咱们还得赶着出洞呢!”
迷魂奼女傍着他坐下来,摇头说:“我不饿,你吃吧。”
取出罗巾捉着文俊的手,替他擦擦双掌,羞红着脸,说道:“这儿没有水,右手不许取食物的。”
文俊想起刚才那一幕,窘得俊面发赤,不好意思起来。
她将粉脸藏在他的肩后,嗫嚅着说道:“都怪我不好,要是你觉得这是你生平大耻,我……我愿死在你的手中而无怨言。”
文俊面冷心慈,是个外刚内柔的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人用感情对他。他用手抚着她的秀发,温婉地说道:“人总会有错的啊!妳怎么还这般说呢?”
他抬起她的粉颊,替她擦去珠泪,微笑道:“就当是大梦一场吧!这是妳新生的一天,妳应该欢喜才是。今后我们应该相互帮助,光明正大做人。有一件事求妳,不知妳能否答应?”
“你说吧,不要说求字,只要我能办得到,上天入地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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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呀,干嘛说得那么严重?我想,我想认妳做姐姐,妳应该不会拒我千里之外才对,是吧?”
“什么?”她惊奇的张口结舌,道:“我这万人唾骂的败柳残花,岂敢有这样的奢望?你……你怎么这样骗我啊!”
文俊用手盖住她的樱口,温情的微笑道:“姐姐,妳要再说这种话,小心我缝住你这张樱桃小口,俗语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妳已成佛了,是害怕我高攀了妳吗?”
迷魂奼女感到的热泪盈眶,忘形的一跃而起,抱住他的俊面,在他额上投下一连串的亲吻,梦呓似的呼唤:“弟弟!弟弟……”一连串的泪珠,滴了文俊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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