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晨,一叶扁舟沿江东下,那是文俊和分水飞鱼,他们联袂直下安庆,当天就到了武昌。
次日继续放舟东下,适逢水牛派人江中寻仇,与徐廷芳兄妹大打出手。文俊可没注意兄妹俩的面目,义兄弟妹相错而过。
大船上的东方英兄弟,正是文俊的邻居,翠园的小主人,他们俩三年前在清凉山下,并未毙命。他们这一错过,日后竟闹出许多事故来了。
船一到安庆,文俊和分水飞鱼依依分手,道声珍重,各奔前程。
由安庆入潜山,有水陆两条道路。陆路自金保门官道往西走,到潜山县再行入山;水路则由山口镇沿皖水上航,仅有小舟可溯江而上。
文俊在安庆停留一日,打听潜山的消息,准备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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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山,亦叫皖公山,绵亘深远,远近山势皆行潜伏之状,故名潜山;亦即古皖伯所封之国。这就是潜山和皖公山命名的由来。最高峰名叫天柱峰,为皖境三大名山之一,名头不下于黄山和九华。
天往峰高有四千余尺,奇峰突出,峭拔如柱,故名天柱。峰南十余里群山起伏处,有一座阴森险恶的山谷,周围三十里古木蔽天,蛇鼠横行,大白天里鬼魅幻形,时有恐怖的魅影出没;不但江湖朋友视同畏途,奇人异士亦相戒不敢越雷池半步。它就是江湖谈虎色变的阎王谷。
在这谷中深处,却另有洞天。谷口朝南,有一条羊肠小道,穿入阴森森鬼气冲天的千年参天古林,经过无数飞崖绝壁峡谷巉岩,直通潜山县。
巨石迭成的寨门内,与外界迥然不同,有一条青石大道直通谷中一座座的崇楼,约有十里长短,其中星罗棋布着无数楼院别馆,花木映掩。
青石大道两旁,耸立着不少木架,每一座木架,皆悬着一张经过加工以枝条撑开的人皮,迎风摇曳,令人毛发直竖,胆小朋友都能吓死。
沿石道两旁,每隔十丈有一座巨石成的两层碉楼,提刀挂剑的人影时隐时现,端的阴森可怕。
青石寨墙有四丈高,相距十丈即有一座碉楼。护寨河深宽各有五丈,灌满了山洪,用水闸管住,要是闸门一开,可将谷口的天然小道淹没。
寨墙向两翼伸张,直展到两侧山根,左右后三面全是高耸入云的天然绝壁,形成天险。要想由这飞崖绝壁中入谷,唯一的办法就是变成飞鸟,不然休想。
这儿就是江湖人谈虎色变的阎王谷主寨,黑道凶神恶煞的大本营,宇内双凶之一,恶名昭著的阎王令主卜世昌的老巢。算起来,阎王谷崛起江湖,不过是近四十年的事,能有这般成就颇不等闲,卜世昌敢于和毗邻的武胜关黑道盟主插翅虎耿天雄分庭抗礼,如无超人能耐,焉能至此。
在谷口三十里以内,那唯一的入山小道中,每隔十里就有一座迎宾别馆,专负责接引入谷的人。沿途明桩暗伏多多,警戒森严,如无宾馆派人指引,要入谷难以登天。
令主卜世昌年已八十出头,虽然须眉皆白,可是依然老当益壮,龙马精神,不然怎敢自称阳世阎王,与阴间阎罗王分庭抗礼?
他身上有支小小黑缎三角小旗,中间用金丝绣了个“令”字,令字下的两根交叉白骨,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神鬼皆惊的“阎王”令旗。
其实这旗并不可怕,只是代表他本人而已。令旗到处,如同令主亲临,乌龟王八也得乖乖听命,执行持旗人的令喻。可怕的是灰黑色的“二等阎王令”,式样大小全同,只是中间那令字和交叉白骨是白色的。令旗光临之处,老规矩鸡犬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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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接到这令旗的人,三天内必有滔天大祸。
令主有两个儿子,长子卜成栋;这家伙不长进,二十年前逃出阎王谷,留书说披发入山,不知所终,至今音讯全无。次子卜成梁,绰号叫活阎王,现年五十岁,快要做五十大庆了。
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来会打洞。阎王令生了个活阎王,并不足怪,这家伙不但承受了乃父一身超人绝艺,更将乃父与生俱来的凶狠残忍的本性,全部接收过来,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概。
活阎王卜成梁的妻子,名叫玉面罗剎金窈娘,一身软硬功夫着实了得,卜成梁天不怕地不怕就就怕她。
金窈娘四十出头,但美艳绝伦,十七八大姑娘也难与她相比,因为她多了一种成熟的美。人是美如天仙,但心却毒如蛇蝎,手中剑罕逢对手,一手三暗器,是针、珠加上回风淬毒柳叶刀等,不知造了多少杀孽。
而且她天生**贱,每晚非男子不欢,一年中难得有几天在家,在江湖艳名四播,面首多如过江之鱼。
怪的是卜成梁却毫不介意,似若未闻,其实也没有人敢告诉他,有人说他是天阉,但谁也无法证实。
卜成梁有两女两子。老天爷也太恶作剧,给了他们一副狠毒心肠和天生**骨,还有玉貌花容,简直与人间过不去嘛!
长子花花太岁卜飞,次子夺命郎君卜翔,三女红燕子卜燕,四女绿飞鸿卜雁。四个宝贝,最大三十五,最小一十八,四个人有四种相貌,就没有一个像卜成梁。
花花太岁好色如命,生得粗黑雄壮。次子残忍阴毒,是个白面书生,红燕子喜着一身红,风流**骨美艳如花。绿飞鸿一身绿,**不下其母。姐妹俩极少在家,在江湖四处留春,甘露遍布,好色之徒趋之若鹜。
这四个活宝把江湖闹得鸡犬不宁,端的是乌烟障气,男的人见人怕,女的人见人爱。
寨中高手如云,人才济济,每一角落有了不起的人物把守其间,谷中寸寸生险。
寨中两位守护法神尤其了得,一叫白无常巴龙,一叫黑无常焦虎,据说他们功力已臻化境,邪门功夫世无其匹。
再就是号称十大报应神的十名高手,全是些穷凶极恶的魔星,僧俗男女俱全,掌握各地作案和报仇的事务。
还有寄迹谷中的奇人异士,每一个都有神鬼莫测的能耐,虽巡山走卒,也都是上上之选。像掌伤文俊的绿眼鬼王欧天报,也不过是聊供驱策的三流人物而已。
这些谷中详情,谷外人是不易知道的。梅文俊又不是老江湖,自然无法揣测,可是他却不自量力,为了义弟妹这仇,(他始终相信三音妙尼所说,认为义弟妹是丧身在双凶一霸的走狗们手里),和一股去暴除奸的豪气,单身涉险闯谷,真是以卵击石,愚不可及,端的是太冒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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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晨光初展,潜山县西北一带山区,整个笼罩在淡淡的朦胧薄雾里,显得更为阴森可怕。沿皖水右岸入山小道上,有一条黑影以奇快的身法向前飞跃,起落间快速绝伦,几如流矢,好不惊人!
他就是单身涉险的梅文俊。
昨晚他从安庆起程,向皖公山一阵急赶。岂知他地形不熟,鬼撞墙似的在千壑万峰间迷失了方向,找不到高入云表的天柱峰,这反而替他免去了不少麻烦。
这一带穷山恶水里,根本找不到村落,要问路算是白废。一早,匆匆用过干粮,调息一夜间的疲劳,重行上路。
他决定白天先将阎王谷找到,晚年再闯入谷中公开叫阵。费了一个时辰,才找到向南奔腾而下的皖水,光天化日之下,他竟敢毫无顾忌的向里闯,正应了一句话:初生犊儿不怕虎。他可不知道,自己的行踪早就落在人家监视之中。
这一带正是阎王寨的势力范围,附近皆有暗桩潜伏,只消跨入这地区一步,就会被暗桩发觉的。自潜山县至阎王谷,少说些,也有一百五十里左右,他能进七八里远近,而没有人出面阻拦,算得是天大奇迹。
薄雾渐消,旭日在东山冉冉升起。
文俊看这一带岗峦起伏,林深幽邃,山径愈来愈险恶,心中早生戒念。远看天柱峰高插入云,绵绵山脉无穷无尽,时间早着呢!白天里不好动手,预计不消一个时辰便可赶到,何不缓缓前进,也可养精蓄锐呢?
他便放缓脚程,向天柱峰暗叫:“阎王令,你想不到我这个无名小卒会来找你的晦气吧?”呼了一口长气,洒开大步直向上闯。
河床向左一折,小径随河岸经过一处小山嘴。刚走到小山嘴突出处,突然左面矮林中。“嗡”一声飞出一支响箭,闪电似向身侧射到,其声凄厉,来势奇急。
文俊自入山以后,步步留心,处处提防,弓弦一响,他就已警觉。这种响箭本是绿林好汉的问道之物,照规矩该在来人顶端一尺左右飞过,便于来人接住。
可是这支响箭却是不同,劲道十足,直射要害,如被射中,保险腹穿肠流。
文俊知道这规距,不由火起,心说:“堂堂黑道盟主山寨附近,竟然有这种失规矩之事,哼!就要你好看。”
他故作未见,待箭到耳侧,猛一转头,咬住矢尖,“呸”一声吐在地下,骂道:“下三滥的狗东西,给我滚出来答话。”
奇怪!矮林中声息皆无。
文俊心中暗忖:“看来行踪已露,暗入之愿难偿,明闯又怕什么?”
想到这儿,不由豪情勃发,只一晃肩,快如闪电向林中扑去。他可不管什么“遇林莫入”的江湖禁忌,以“飞隼投林”身法向林中投入。
他去势急如星火,只觉眼前一暗,突然一个粗大物体,无声无息迎着脸面一闪即至。由于林中幽暗,双方去势都迅疾又突然,来不及分辨是何物何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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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俊无暇思索,左掌一抬斜拍而出,“噗”一声闷响,羽毛血肉纷纷四散,原来是一只夜枭呢。文俊暗骂道:“梅文俊,你好惭愧,连一只夜猫子也分辨不出,还闯什么江湖,报什么师仇呢?该死!”
身形往下一落,快似飘风,一阵急搜,百丈的阴森森矮林整个搜遍,连鬼影也不见半个。他心中一凛,暗说:“这家伙好快的身法,倒是个劲敌。”
重新回到小径,撒开大步向里硬闯。不远是两座高峰,高耸的绝光滑如镜,有五六十丈高下,河道由两壁间汹涌而下,小径就由石壁下蜿蜒直入。
他虽感到这窄小山径有点儿凶险,但艺高胆大,并未在意,仍悠然阔步闯入。
走不到百十丈,蓦地里石壁顶上声如雷鸣,只感到地动山摇,他前后三五十丈的小径中,自石壁顶端滚下无数磨盘大的巨石,以雷霆万钧之势向下砸来,撞在突出的岩石上,声如乍雷。
文俊大吃一惊,在这刻不容发的瞬间,不容他思考,本能凌空纵起三丈,向突出的一块岩壁下贴去。距凹入处尚有四五尺,四块巨石已光临头顶,劲风压体,势不可挡。
文俊临险反而镇静,神智清明,猛一吸气,身形倏转,双掌平胸向前疾推,硬将巨石推歪一尺,擦胸向下急坠。
他不慌不忙,背一沾石壁再行转身,平贴在凹入的石壁里,接着,无数惊天动地的大震,砂石和水珠飞溅,好半晌方行止住。文俊死里逃生,暗叫一声:“侥幸!”
待石块落尽,方落下地来,只觉汗湿衣衫。这一来反引起了他的愤怒,暗说:“任你阎王谷是刀山剑树,我今天是闯定了!”发出一声震天长啸,展开绝顶轻功,踏着乱石向里奔去,快似一缕轻烟,瞬间即深入一两里。
这时,河对岸岩壁间,突传来一声轻噫,其声甚微;文俊去势奇疾,并未听到。
过了石壁,河流向左一折,小径顺岗峦步步上升。古树密布,地势却甚空敞,小山坡向两翼扩张,视野开阔。
文俊提高警觉,小心翼翼向上急奔。
蓦地里迎风传来一阵嘿嘿冷笑,声虽小而十分清晰,阴森森带几分鬼气,令人毛骨悚然。
文俊心中一震,暗说:“这发笑之人,内力修为当是不弱,倒得小心应付。”
他夷然不惧,突然剎住身形,卓立路中,神色凛然,豪气溢于脸面,像座天神当关而立。
他正要发话,左侧林中微风飒然,“飕飕飕”三条人影倏然掠出,随后又窜出八名劲装挎刀大汉。
这些人一现身,文俊心中又是一震。先前三人一身玄色劲装,身背长剑,年在四十上下;脚下轻**,双手微晃,腰不屈腿不弹,似乎贴地滑到,速度奇快。
他心中想道:“这不是少林派的‘行云流水’身法吗?少林被誉为武林北斗,堂堂名门大派,怎会有俗家弟子参加阎王谷做贼的?”正在想,来人已到了身侧,一字儿排开,不住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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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俊凝神打量来人,中间那大汉脸如锅底,大环眼,朝天鼻,露出一口黄板牙,身材奇伟,两只毛毛茸茸的大手叉住腰杆,真有点儿吓唬人。左面那位正巧相反,脸白如纸,小眼小鼻小脑袋,却有一张奇大的阔嘴,身材像条细竹竿。右首那位是五短身材,最多不过五尺,圆圆胖胖像只大肉球,显得十分臃肿,秃脑袋四周,飘着百十来根灰色稀毛,留在那儿真够碍眼,五官挤在一块儿,一只鼠眼不住骨碌碌乱转。
文俊看了这三个长瘦矮皆全的阵势,忍不住泛出一丝冷笑。
三怪人一站定,后面的八名大汉也到了,在三个身后排列,一个个倒一表人才,威风十足哩。
矮胖子一看文俊冷笑,早已按捺不下,鼻孔里哼了一声,喷出两股冷气,轻蔑地一撇嘴。十一个人排成两列,泥塑木雕一般冷然屹立、只用凌厉可怖的眼神看着文俊。
文俊见他们不言不动,心说:“这几个家伙装神弄鬼,小爷可不吃这一套!”哼了一声,足一点便向前闪出一丈。
突觉身后劲风压体,衣袂飘风之声飒然,他想也不想,闪身横飘三尺,一招“倒打金钟”向后急挥。
“哒”一声闷响,劲道接实,感到一股劲急的力道一涌而至,被自己发出的力道一引,“滋”一声向身侧散开,身形同时借力旋转回来。
暗袭的人正是那矮胖子,左掌刚撤回一半,满脸是迷惑的表情,敢情是这小伙子竟然能反手接他一掌,正感到骇异不解呢。
文俊气往上冲,不等身形站稳,左手攻出一招“玉龙现爪”,右掌同时攻出一招“吴刚伐桂”,虽是平淡无奇的招式,但在他手中使出,又自不同,不仅劲道十足,而且迅捷无比。
矮胖子脸色一变,向左后滑退半步,左掌“错步分光”立掌斜切,反取文俊右手腕骨,右拳“金鼓震天”连续三拳兜心捣出,劲风呼啸,扑面生寒,刚劲浑雄无比。
文俊心中一凛,只道矮胖子以少林的百步神拳进击,急飘身横掠三尺,一声长啸,展开蛇缠滑身法,立还颜色,瞬间即攻出五掌,踢出三脚。
矮胖子初时措手不及,被文俊的奇奥身法迫得步步生险,先机一失,立陷危局。到底他的修为比文俊深厚,经验也够丰富,老练得多,渐渐将危局稳住,以不变应万变稳扎稳打,三十招一过,便已抢回主动。
文俊并不是功力不如人,而是估计错误。少林的百步神拳一向不传俗家弟子,功力不登堂入室根本不适使用,三五拳不到,如不能伤敌,自己也要真力虚脱。
文俊首先被矮胖子的“流水行云”身法唬住了,再一见他出手就是拳招,便认定他是少林弟子,故尔不敢硬拼,也不敢沾身攻敌,所以拉成平手,甚至失去先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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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攻了十余招,交俊心中暗暗焦急,再往下拖,后果不堪设想,旁边还有十名大汉虎视眈眈的,万一真气用竭,大势去矣!心中一转,脑中灵光倏现。
渐渐地,他发出了沉重的喘息,脚下愈来愈不利落,闪避不太灵光,攻出的真力逐渐递减,而且凌乱不堪。
矮胖子也是凶星照命,在自在江湖打了十多年滚,竟看不出这少年有诈,他该在第一次对掌中提高警党的。
他认为文俊是个乳毛未脱的娃娃,再了不起也不过如此,文俊一露败相,他愈打愈高兴,他在想:“你这小子轻功倒是不差,滑溜如蛇,大爷且先耗尽你的精力,再活擒你回寨报功。”想到开心处,不由狞笑不已,拳掌中内力逐步增加,把文俊迫得手忙脚乱。
他认为文俊已到了强驾之末,左一招“小鬼拍门”,右一记“蛟龙出穴”,把文俊迫得乱蹿闪。
他发出阵狞笑道:“好小子,昨晚你在本山游**了一夜,今天你可逃不掉啦!我矮脚仙郝大德活该走运,哈哈!给我躺下!”
一矮身左右疾伸,阻止文俊往右闪,右手“力劈华山”一掌劈去,半途突向左划一半弧,变掌为指,直取文俊章门穴,右手一招“腕底翻花”化去文俊的“笑指天南”,一把扣住文俊的右小臂向怀里一带。
狂笑声一落,那白脸汉刚喝了一声:“郝兄小……”心字未出,矮脚仙已狂叫一声,胁骨尽裂,右手折断,肉团子似的身躯,向皖河凌空飞去。
文俊知道自己可以闭穴,肌肤坚如铁石,可以反弹外加力道,所以让矮脚仙近身擒捉。
就在对方得意忘形的瞬间,左手电光石火似的击在他的胁骨下梢,左手也闪电似一掌劈在他的右臂上,矮脚仙如何禁受得起?
等黑脸和白脸两大汉撒兵刃赶到,文俊已退出八尺外去了。
另八名大汉中,有两人向下游奔去抢救矮脚仙。白脸汉用剑指着文俊大喝道:“小狗!你胆大包天,竟敢到阎王谷逞凶伤人,我白脸狼马良要剥下你的皮悬在潜山口示众,通名上来受死。”
黑面大汉怒火冲天,大踏步上前,吼道:“咱们上!别和小狗废话,先擒下他再说。”
文俊玉面罩上一层寒霜,嘿嘿冷笑道:“你们是一个人上呢?抑或群殴?小爷叫活报应,你们还有八个,最好一齐上。”
白脸狼抢前数步,将黑面汉拉了一把说:“这小狗想死前逞英雄,咱们偏不教他如意,待小弟擒他,也教他死得心服口服。”
他抢前两步,左手剑诀“朝天一柱”,向下滑,右手剑“唰”一声自左至右划了道半弧,剑身震得嗡嗡劲响,抖出百十道寒芒。
显然这小子剑术火候十足,内力也比矮脚仙强得多。
文俊心中一凛,暗说,“这个家伙不等闲,功力不含糊,剑术的造诣已登堂入室,看来非用剑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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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文俊委实有点心惊,白脸狼见文俊脸上肌肉略颤,只道他心生怯念,狂妄地狞笑道:“嘿,小子,认得这剑式吗?拔剑!”
文俊在荆山老叟和恨海狂人处,学了不少江湖各门派的拳剑和秘支,就没有见过这种功架。这三个恶贼现身时,用知的是少林的流水行云身法,但并不太像,要说他们是少林弟子,却未免侮了少林门第,所以一时不能邃答,只好冷冷地说:“就凭你这鬼画符的玩意,也来现世?哼!休想!”
白脸狼仰天大笑道:“连黄山派的无敌剑法起式‘松针万丛’也自不识,还敢来送死,小子,你未免太自不量力啦!”
“哈!黄山派?名不见经传,打那儿孵出来的?”
“住口,你敢小看我黄山派?谁不知……”
文俊不屑地摇手说:“我就闻所未闻,且慢自贬身价。”
“小狗且慢发狂,等会儿教你开开眼界,十招之内要你丢剑受死,大爷再剥你的皮示众,这是令主的令谕,你上!”
他这么一说不打紧,可又把文俊气得怒火如焚,厉声道:“白脸狼,你竖起驴耳听了,十招之内恐怕死的不是我,总有一天,小爷剑诛绝你们这些猪狗,也剥下阎王令卜老贼的臭皮囊……”
白脸狼陡然大喝一声,打断文俊的话头,声落剑出,百十点寒星劈面罩去,并说:“你敢侮及令主,罪该万死!”
文俊剑眉一轩,虎目中寒芒暴射,闪身横飘八尺,手按在剑把上,阴阴一笑道:“别急,等小爷说完再斗不迟。你们这些助纣为虐的猪狗最无耻,阎王谷老贼你们这些狗东西助长他们的声势,方敢为害江湖,不杀你们天理何在?”
“嗡”一声剑啸,天残剑闪电似的出鞘。他一剑在手,神情一片肃穆,激动的情绪一扫而空,神凝气闭,灵智空明。左手诀一指一引,剑在右手振出一朵剑花,再向前一掠,剑指敌肩,缓缓向下斜指。
在那轻轻一掠之下,洒出无数锈迹斑斑的剑影。
白脸狼仰天长笑道:“娃娃,你这把破铜烂铁是那一代留下的?敢情是家传活宝吧?哈哈。”
文俊屹立如山,神定气闲,仅仅哼了一声说:“杀你这种人,就这把破剑足矣!看招!”
身形略挫,一闪而进,剑势看去缓慢而平平无奇,在接近的瞬间,突然洒出无数锈影,看似剑剑皆虚,又似剑剑皆实;这是龙韬十二剑的第一剑“春风化雨”。
白脸狼正在狂妄地讥笑文俊的破剑,突然无数锈影如山崩海啸汹涌而来,剑气迫人肌肤,劲道直迫内腑,每一剑都击向面门的脑袋,迅捷凶猛绝伦。
他心中骇极,厉叫一声,急撤身飞退近尺,同时攻出一招“松风怒号”,想绞断那些斑斑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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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剑刚一**一绞,看去已经透入重重锈影,突然“嗤”一声锐鸣,天残剑不知其所自来,已经越过护偃,剑颚裂开一条小缝,差点五指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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