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已经阴阴一笑道:“盟主大名,擅道者死,留下名来,八叉湖双杖无常刁虎打发你上路。”
文松兄妹大骇,半晌做声不得。
原来耿天雄名列双凶之下,心时却不自在。在表面上,双凶一霸彼此之间,总算保持了表面和平,其实明争暗斗之事层出不穷。三年前荆山夺宝就可以看出端倪,三人的门下互相残杀,便宜了三音妙尼渔人得利。
双凶一霸各拥兵力,都想将其余两人连根铲掉,无如顾忌太多,一时还不至于撕破脸皮。因此便暗里招来群雄,发展实力,养了不少穷凶恶极之辈,在江湖中大肆活动,武林中人被他们搅得卧不安枕。
双杖无常刁虎,本是八叉湖的无赖武师,手中一双风磨钢打造的双杖,使开来两丈内泼水不入,算是插翅虎外围走狗中,佼佼出群的好手。
五年前,奉耿天雄之命,到武昌府蛇山玄都观找赛纯阳大丹道人的晦气,把武昌府闹了个翻天覆地,名号传遍江湖。他为人阴狠恶毒,是耿天雄的小走狗中最忠实的一员。
文松兄妹在江湖历游多年,当然知道双杖无常的名号,不但这个走狗难惹,他背后的靠山耿天雄更为可怕,所以兄妹俩吃惊非小。
刁虎一见两人面现惧色,得意极了,桀桀一阵冷笑道:“小辈们!怎不答话?刚才是谁直呼盟主大名?快说!”
“哗啦啦”连声脆响,他撤下腰下的双环杖,向下面喝道:“这儿用不着你们,快助俞大侠收拾那些混蛋。”
小舟一一飞驶而去,仅有一艘留下。
文松跨前一步,凝神戒备,一边说:“刁老师,你未免管事太多了吧?”他知道撞在这种卑鄙小人手中,已经无法苟全,口气也就不太客气。
刁虎笑道:“管事太多?你不服气是吗?刁大爷不为已甚,快些自行了断,不然全船休想有一人活命。快!别耽误大爷正事。”
文筠忍无可忍,哼了一声。一翻腕长剑长剑出鞘,怒叱道:“姓刁的,你未免太狂了些,耿天雄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不许人称名道性?小爷就不信邪!”
刁虎蓦地凶睛怒突,大吼道:“住口!谁不知盟主大名列为江湖禁忌,你竟敢一而再的犯禁,小小年纪居然活腻了。成!刁大爷成全你,通名上来,你两人一起上,免得多费我的手脚。”
“竖起你的驴耳听了!”
文筠怒火冲天,向前一站,说:“小爷名叫……”
叫字刚出,突然身后传来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笑。
兄妹俩大惊,急向两旁一分,转头一看,月光下幽灵似的出现了赤着上身的梅文俊。星目中寒芒四射,玉面上冷似寒冰。腰带上插着天残剑,正轻飘飘地缓步而来。
他自用九如心法排除掌毒后,功力又上了一层楼。那九如心法乃佛门至高的易筋洗骨绝学,经一次创伤,多增一分功侯,经行功自疗后,全身经脉皆起了极大变化,功能突发至极巅,功力也就更进一步。何况文俊自幼饮用玉浆,更是相得益彰。但文俊虽感到有点异常,却不知其中因果。
就在文松闻警外出时,便悄悄地在舱里净听,被刁虎那咄咄逼人的狂词激得几乎发疯,扎好天残剑悄悄掩出舱外。
一听文筠要逞强报名,这还了得?插翅虎身为黑道盟主,准得惹上灭门之祸。故发出一声阴惨惨的冷笑,打断文筠的话头,一步步向刁虎走去。
文松急叫:“梅兄使不得,你的伤……”
文俊冷冷地说:“不打紧!”在刁虎前八尺站住了。
这时,大船已经绕过杀声震天群舟纠结的江面斗场,缓缓向下漂了百十丈,距离愈拉愈远。只有刁虎的一艘梭形快艇,由四名身穿水靠的大汉撑住,用挠钩搭在大船右舷边,随大船缓缓漂流。
文俊面对刁虎,却向文松兄妹俩发话说:“别管我的事,这里交给我,扯满帆,向下驶。”
顿了一顿,冷冷地向刁虎阴笑道:“刁大爷!你是插翅虎的什么玩意?告诉你,大明天子的圣讳,我梅文俊也敢张口大叫,凭你这三分像狗的东……”
刁虎先前闻到冷笑声波,几如利锥,只觉心血翻腾,毛骨悚然,不由自主打一冷颤,正在心中骇然,认为一定在船上隐有高手,等文俊一现身,他那魁伟的身材,和冷如冰霜的神色,着实令这恶贼胆寒。
但等他一看清文俊只不过是个乳毛未干的大孩子,便心下一宽,文俊一骂,他可气得七窍生烟,大吼一声,阻止文俊往下说,垂下四节双环杖,跨前两步怒喝道:“你找死!”左手疾伸,撒开五指,一掌向文俊颊上挥去。
文俊冷哼一声,不闪不避,直待掌距颊旁不到半寸,突然一翻腕,闪电似的虚扣刁虎脉门,右斤一伸,“叭”一声脆响,刁虎连掌也未看清,不知怎么回事,左颊挨了一记清脆耳光,只打得他眼冒金星,踉跄退后七八步,要没有樯板挡住,早跌下江去了。
文俊想不到自己这一掌有这么大的威力,几乎连自己也弄不清怎么掴上去的,只觉得意与神合,说打就打,果然得心应手,要不是事实俱在,他自己也不予置信呢!
一旁的文筠惊疑地低问文松:“哥哥,你看清他的手法吗?是怎样掴了恶贼一掌的?”
“我眼花,没看到,正想问你呢!”文松摇头苦笑。
“刁老师,这一掌滋味如何?你不太差劲了吗?真是浪得虚名,哼!”文俊不屑地说着,冷笑不已。
刁虎被打得七荤八素,被文俊一激,不由恼羞成怒,恶向胆边生,顿忘厉害,暴吼一声,双环杖分交两手,飞扑文俊。左手杖“拨云见日”,右手杖“泰山压顶”,两截双环杖抖得笔直,劲风呼呼,探胸劈项,揉身便扑。
一旁的文松兄妹也怒吼一声,撤兵刃要欺身扑上。
文俊惊的大吼道:“给我退下!去收拾那小艇,不留活口!”
声出身动,“锵”一声剑啸,天残剑倏然出鞘。他知道绝不可拖延,要是放了这恶贼,后患无穷。奇妙绝伦的龙韬十二剑首次发威。
刁虎功力不等闲,可惜他遇上了六大门派束手无策的龙韬十二剑,双环杖挟怒出手,眼看要将对手毙在杖下。岂知,“叮叮”两声清响,一道锈剑影在他眼前轻灵地一晃,双杖的钢环被铁影点中,鸭嘴支头向后反飞,一袭顶门,一袭后腰,势似奔雷,劲急无比。他吓了个胆裂魂飞,猛一振胸,身形暴起,稍迟半分,便被自己的杖尾扫中。
他心胆俱裂,知道这年轻人有神鬼莫测之能,再斗下去非赔上老命不可,心中顿起了逃生之念。可惜太晚了!那令人莫测的锈剑已经到了他的顶门。
文俊志在必得,竟然将龙韬十二剑中的杀着“梅花三弄”用上了。一招变幻万千,共分三剑点出,每剑化为五道剑尖,中者保证有梅花形的五个窟窿,躲得了第一剑绝躲不第三剑。早年恨海狂人怒斗武当三元观主,便是这一招“梅花三弄”,把老道的九梁冠刺了五个剑孔,气得武当掌门闭关五年不出,武当弟子足足五年没敢在江湖露面。
刁虎本来想入水逃命,岂知文俊一声冷哼,鬼魅一般跟踪,迫到垂着的长剑倏然一扬,看去无异处,刁虎一声未吭,额上便印出了一朵梅花。
同时“锵锵”两声微响,双环杖中间的钢环倏然中分,四截杖头四散落入江底,刁虎的尸体“噗通”一声,坠落滚滚江流。
文俊他自己也怔住了,他想不到自己这一招会有这么大的威力,他怀疑刁虎真是浪得虚名呢,却没想到他在运功通毒之时,玉浆在体内被九如心诀所融合了,功力已在不知不觉间增进了许多。
文松兄妹已将四名大汉宰了,正返身纵回大船,文俊已将天残剑归鞘,朗声说:“是非之地不可久留,远行离开为佳。援手之德,梅文俊不敢或忘,行再相见。”
他脸色已不似方才难看,拱手一礼,身形突掠出四丈外,半空中“苍鹰回云”斜掠,落下刁虎留下的小舟,架起双浆默运神功,小舟快如飞矢,直放上游杀声震天外,只留下文松兄妹的急呼声,在长空中久久不绝,终于愈来愈弱,渐渐消失。
文俊驾小舟向上游急驶,他对插翅虎的走狗们大为反感,天下竟有这种穷凶极恶之徒,连提名道姓也犯死罪,太不象话啦!
另一激起他的恨意的,是在三年前清溪树林中,义弟妹不幸死在双凶一霸的走狗们手中,这一霸就是黑道盟主插翅虎耿天雄。
幸而他没听到先前丧门剑客和七泽苍龙的对话,不然今夜江心中,不知多添多少冤鬼;这些人都是三年前荆山夺宝的正主儿,要是勾起他的杀师之恨,不大开杀戒才是一个奇迹呢!
相距不过二三里,舟行似箭,眨眼即至跟前。
只见乌篷船正来去如飞,丧门剑客俞光的丧门剑寒芒暴射,接近的小舟无不披靡,端的辛辣霸道,惨嚎之声,直震九霄。双方的小舟正在互相追逐,杀得难解难分。
七泽苍龙刘臻和兄弟刘汪,正和与丧门剑同来的两个使剑大汉捉对厮拼。水上舟斗舟,船面人斗人,江面上一个个黑点在逐浪分波,在水中各显手段。
船太小,一切奇奥招式全用不上,你一钩我一剑硬碰硬拼,刘家兄弟占不了便宜。
丧门剑客奸似鬼,他的计谋着实狠辣。乌篷船有八支大桨和六支护船钩,船上人个个像生龙活虎,行动飞快,不但水面不怕有人袭击,水底也休想有人靠近。他避开和对方高手接斗,却将七泽苍龙的喽啰们,一船一船逐个解决,这一着真够狠的。
丧门剑客弄翻了近十条小船,得意已极。
这时他追逐一条小船经过七泽苍龙近旁,相距仅五七丈,他狂叫道:“刘老贼,荆山下一钩偷袭之赐,今夜你得自食其果,你兄弟俩认命啦!哈哈!”
在狂笑声中,船去如飞,追逐另一小舟去了。经过另一小舟他又叫道:“徐老弟,你的对手是分水飞鱼陈家谋,这家伙水上能耐了得,别让他溜了。”一阵狂笑,他已扑向小舟。
那徐老弟一把剑十分了得,将分水飞鱼迫得一步步向船尾移。舟中除了两具穿了水靠的尸身更无别人,船在江心滴溜溜打旋。
“俞兄放心,豹子头徐天德的剑下,要让人溜了还成吗?”声出剑动,“白蛇吐信”一剑点上。
分水飞鱼没吭声,一招“狂魔振翼”震开剑,还了一钩。
在狂笑声中,丧门剑客已经落在艇艄,一剑向分水飞鱼背心灵台点去。
分水飞鱼腹背受敌,但仍然沉着大乱,伏身横移两步躲过身后一剑,泼口骂道:“好不要脸啊!大爷给你们拼了。”一招“神龙掉尾”反扫丧门剑客,分水峨嵋刺斜掠而出。
“你要脸就不要命,看剑!”豹子头乘机一剑扎出。
分水飞鱼大惊,慌不迭撤招自救,一招“回头望月”一圈一点,想化招攻敌。“锵”一声响剑钩相交,粘在一起。
“徐大爷有的是时间,咱们泡上啊,看谁支持得久些。”豹子头狞笑着,将剑向下一压,剑尖直指分水飞鱼的咽喉,假如对方想撤招,势必让剑尖贯喉而入。
分水飞鱼失机,陷入被动,非比拼内力不可。一咬牙,凝神动气,力贯指梢,真力用了十成,仅能将剑迫开半寸。
丧门剑客总算不坏,并未趁火打劫。他知道分水飞鱼不行,支持不了片刻,命在须臾,乐得袖手旁观。
但他并不是完全置身事外,有意无意地在一旁将剑挥得呼呼直响,发出阵阵剑啸,在向分水飞鱼示威,给予他无比的精神威胁,并发出一阵阴森冷笑,徐徐地说:“你这条飞鱼没有了鱼鳍,还想和我们拼命?死到临头,别做那清秋大梦哩!”说完冷笑连连。
还没等他笑得够,乌篷船上蓦地传出一声惊叫,“噗通”一声,有人落水,接着又是,“哎呀”一声短促的惊呼,一名操舟大汉跌落水中。
丧门剑客一惊,暴喝道:“干什么?”
乌篷船上乱得一塌糊涂,有人大叫道:“俞爷,水中有人,扎手!护船钩保不住船。”
丧门剑客双足疾点,身形暴起,直扑四丈外乌篷船。
在这一瞬间,水底也有一条好汉由乌篷船下,向这一面潜来。那是去而复返的梅文俊。
他在半里外就下了水,让小舟自行漂流,赤着上身,腰带中收藏着用油绸包好的一粒“千日醉”,没有什么可带了。水中能耐他还算高明,在水中向斗场急游。
他早看清这儿的情势,动手拉下了乌蓬船上的两名大汉,诱丧门剑客返船,再潜于小舟解分水飞鱼之围。
小舟被两人用内家真力比拼,压得船首高高翘起。分水飞鱼已被豹子头长剑压得气血翻腾,手臂如同火炙,剑尖已距咽喉不到两寸,眼看要贯喉而入。
豹子头脸现狞笑,真力聚于剑尖,正欲将剑一举送出。
突然,船右水声微响,飞起一道银白色的水箭,来势劲道奇急,“噗”一声响,恰射中豹子头右胁,水珠四溅。
这一击力道奇重,豹子头感到如中巨锥,痛彻心脾,真气一窒,力道全失。
分水飞鱼知道来了救星,猛地大吼一声,倾全力将刺向前猛推,刺尖向前疾送。“砰”一声响,豹子头望后便倒。
原来他命不该绝,足跟挂在舟中尸体上,刺到便倒,半分之差,胸前没开窟窿,但也够他受的,玉枕骨撞在船板上,只觉得金蝇在眼前乱飞,胸前排扣被全部割断。
分水飞鱼恨上心头,急进两步举刺便扎。
突然,半空中响起一声巨吼:“打!”一支闪亮银镖直射分水飞鱼后心,一条人影如同一头怒鹰倏然凌空扑下,长剑寒芒闪缩,向小舟一掠便到。
那是丧门剑客俞光,他回到乌篷船,发觉水中已无敌踪,眼角瞥见豹子头遇险,赶忙纵来援救,半空中发镖阻敌,人也挺剑下扑。
他快,人家也不慢,蓦地“哗啦”一声水响,小舟旁突然射起一条赤膊人影,手中一道锈剑影一晃,向他奔电似迎去。
“叮!”“锵!”一声脆响夹着一声剑啸,亮银镖已经不知去向;丧门客的长剑如同巨锤撞击,险些脱手飞去,人也被震得上升三尺。随着响起一声叱喝:“不要脸!下去!”声出剑到锈影迎胸洒到。
丧门剑客大骇,想不到自己练就一身混元气功,凌空下击,力道何止千斤,竟然被人一剑震起三尺,胸中气血翻腾,看来这家伙比自己强得太多!他心中一寒,顿生退意,借那奇大的反震力道,一提丹田真气,手足齐推,身形便向乌篷船飞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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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俊一剑却敌,看了丧门剑客借力反飞的好身手,不由心中暗暗喝采,跟踪便追,落地一剑点出,一招武当八卦剑绝招“天地分光”出手,百十道剑影上下俱出。
丧门剑客本是剑术大行家,知道这是武当绝学,还认为文俊是武当弟子呢,不由心中又惊又怒。
在盟主手下,武当弟子不少,谁都知道六大门派暗中襄助插翅虎创业,怎又有武当弟子和自己作对?这简直是不可思议之事啊!
剑影将临,容不得他开口发问,赶忙向下一沉,攻出一招“孔雀开屏”,挡住下面攻来的剑影,身形向下疾落。
“叮叮”两声脆响,手中长剑一轻,只有半截在手,惊得魂飞天外,大吼一声将半截断剑劈面扔去,身形使千斤坠向下急落。
但迟了半步,半截剑虽救了他一命,但右肩丢掉一块皮和肉,鲜肉怒溅,头顶的包头和发髻也随剑而逝,好险!要不是他混元气功到家,右肩早就完蛋大吉。
这时乌篷船刚往这儿划到,恰好接住丧门剑客的身躯,但所落处不是地方,站立不牢,“噗通”一声,英雄落水!
文俊的功夫未臻化境,天残剑威力未能全部发挥,未能以内家真力击散丧门剑客的混元气功,仅伤了他的皮肉而已。丧门剑客失足落水,他只道这家伙定是死了。心悬分水飞鱼安危,猛一提气,身形上升,以“怒鹰翻云”身法向后疾翻,向分水飞鱼的小艇掠去。
豹子头被尸体绊倒,人并未受伤,仅被文俊用水箭击中胁下,内脏被震得难受而已,分水飞鱼一刺扎到,求生的本能撑着他,侧身长剑猛挥,将分水刺打偏,双足连环飞起,直踢分水飞鱼胸腹,等分水飞鱼闪开几招,他已乘机站起,两人又狠斗起来。
这一连串的狠辣的拼斗和无数变化,不过是瞬间之事。两人重新接触,一面留心半空中的变化,文俊将丧门剑客的长剑震断,并将人迫入江中,这情景全落在两人眼中。
豹子头本来就心惊胆颤,再一看文俊半空中不用落脚借力,半途翻折而回,可把他吓得魂飞天外。
他的功力比丧门剑客还差半筹,那得不怕?大吼一声攻出一剑,将分水飞鱼迫退两步,“噗通”一声,入水逃命去了。
分水飞鱼见他潜水逃命,飞快地说:“你这简直是班门弄斧,分水飞鱼要让你在水中逃掉还叫分水飞鱼吗?混蛋!就怕你不下水。”
正欲跟踪下水,文俊已落入舟中,对他说:“穷寇莫追,快将那些走狗们收拾下再说。”
分水飞鱼只好作罢,刺隐肘后拱手谢道:“在下陈家谋,谨谢兄台援手之德,请教兄台……”
文俊阻住他说道:“别闹客套,快追!”
分水飞鱼豪迈地朗笑说:“兄台说得是,这就追!”抄起浆一划一落,舟去如飞,向七泽苍龙兄弟俩酣闹处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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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以风扫落叶之势赶到,弄翻了几艘小艇后,乌篷船已逃远了。突然,一支蛇焰箭冲天而起,带着一条红色芒尾蜿蜒直上九霄,“轰轰”一声在半空中暴散,红星四散纷坠。
江中小舟也随着四散,丧门剑客所属小舟纷纷撤走,杀声渐沓,不久全然沉寂,只有七泽苍龙剩下的八艘小船,在江中穿梭也似的往来,抢救那些劫后余生的落水弟兄。
不久,八艘小舟向上飞驶。文俊坐在七泽苍龙的舟上,由七泽苍龙说出这次的前因后果。
原来三年前,群雄至荆山,找荆山老叟讨取九如玉佩,在勾心斗角互争短长之际,七泽苍龙不该乘丧门剑客攻击宇宙神龙的走狗江湖双仙时,突然加入攻了一钩,将丧门剑客的衣袂割下一幅。
江湖双仙扔下他们去追三音妙尼,被玉面观音那个怪物迫落沮河。也由于这一阻,三音妙尼用各个击破之汁,把夺宝群雄打了个落花流水,双凶一霸的走狗们全都铩羽而归,江湖好汉们也垂头丧气而散,谁都没得到什么,反而结下深怨。
丧门剑客不甘一钩偷袭之辱,带来了许多走狗到七泽苍龙的老巢洪湖水寨,那是水路黑道好汉的本营,三年中竟去了十二次之多。
七泽苍龙兄弟不怕丧门剑客,却怕他的主子黑道盟主插翅虎耿天雄。三年来含羞忍辱躲躲藏藏,只敢偷偷地返回水寨聚会。他忍得,但水上兄弟可气愤难平,打听到丧门剑客又率走狗们来了,便在这段江面埋伏,要教训他十二次打扰水寨之罪。
岂知丧门剑客老谋深算,而且有个无耻的小水贼透露了风声,出卖了七泽苍龙,布下了天罗地网,要宰他们这条孽龙。水上反包围的结果,七泽苍龙的手下被毁了小舟十八艘之多,弟兄也损失三分之一。
如果不是巧逢文俊经过,双杖无常引出了他这位要命无常,及时解围,今晚不全军覆没才怪!
文俊一听他们是长江水贼,再一听他们曾经参与过荆山夺宝,心里老大不高兴,本想立时离开,可是船已走了十余里,而且听这些水贼的口气,并不是些凶横狠毒之徒。
尤其是分水飞鱼陈家谋,爽郎豪迈,热情率直,倒有些豪侠之风,再就是人家以真诚待他,反教他不得不留下。
提起三音妙尼,他心中一动,三年前圆觉寺之中的情景,如在眼前。他对三尼对他的爱护与关怀,虽则短短三日,已经感到刻骨铭心的怀念,无日或忘。一别三年,她们也该早就将九如心法练成了,也该在江湖露面了啊!
等七泽苍龙说完,便故作不经意地问道:“贤昆仲行于江湖,可知三音妙尼近年的行踪吗?”
七泽苍龙摇头道:“这事也太奇怪,双凶一霸走狗满天下,与隐身化外的老一辈人物,大都有些交情,和六大门派自命白道英雄更有密切来往,这些人都曾经参与搜索。时越三年,三尼的音讯竟如石沉大海,真是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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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湖蛟刘钰插口说:“那九如心法倒有了踪迹。”
文俊心中一惊,但未露声色,淡淡地问道:“你是说九如玉佩吗?”
七泽苍龙摇头说:“九如玉佩在三音妙尼手中,我说的是九如心法。”
七泽苍龙说:“三音妙尼人既失踪,九如玉佩当然不在,一年前,昊天堡传出消息,说九如玉佩上的心法已被宇宙神龙所得,来源却无处可查。一年来,宇宙神龙果然未见在江湖走动,昊天堡中戒备森严,不留外客,看来这消息不是空穴来风,江湖上早就传遍了。”
刘钰接口道:“为了这事,风波闹得不小,阎王令和插翅虎都在急于苦练武功,物色江湖奇人罗为羽翼,准备应付宇宙神龙练成九如心法后,可能会发动武林大火并,故搜索三音妙尼的工作,已经松懈下甚至停顿,谁知道他们躲到哪儿去了?也许,她们早就遭了毒手吧!”
分水飞鱼道:“三音妙尼功力不比等闲,弹指绝脉,逍遥香,都是霸道的玩意,要说她们遭了毒手,我可不相信。”
文俊知道三音妙尼并未在江湖露面,便不再问,只是有一搭无一搭,向他们讨论些江湖异闻,武林掌故。
五更初,船低左岸一处港汊,芦苇遍布。
船往芦苇丛中钻入,七泽苍龙说:“我兄弟东躲西藏,三天前方在这儿隐身,又被他找到了,已非安居之所,却须迁地为良,本当款待老弟在敝处盘桓些时,但风声甚急,势难如愿,老弟尚请见谅。”
文俊笑道:“在下浪迹江湖,四处为家,目下尚有急事东下江南省,不能随贤昆仲旦夕请益是真。山长水远,后会有期,日后江湖见面,再盘桓不迟。”
七泽苍龙在腰中解下一块寸大铜牌,递到文俊手中说道:“大恩不言谢,愚兄弟心感就是。如老弟不见弃,日后如有需愚兄弟之处,请将这铸龙铜牌在水路朋友前出示,自有人通知我们。现在请去蜗居一叙,天明后送老弟起程如何。”
船一靠岸,众人向芦苇中一钻,顿时形影俱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