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松面向窗外,见状愕然,便举手连鼓三下,前面应声钻进一名大汉,躬身行礼道:“公子爷有何吩咐?”
“请禀知三伯,咱们马上启碇,快!”文松语气急促,双目紧跟着中流那两艘大船,大汉径自应诺去了。
文筠也转首望去,神情紧张地说:“哥哥,那船首有一面小黑旗,莫非是他们找到靠山,引来了凶神恶……”
文松哼了一声,恨恨地说:“不错,三等阎王令,召集党羽的信号,这一来准有大麻烦。二弟,事情棘手!”
“要不是爷爷再三告诫,我非将它弄翻不可。”文筠咬牙切齿地说,似是气愤填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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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俊一听“三等阎王令”,心中一动,他目功奇佳,在略一回首间,已看清后面那艘大船船首,插着一只小小三角黑旗,迎风飘拂。
他心中暗道:“得来全不费工夫,想不到这儿可见到三等阎王令旗,且找机会试试阎王令主的走狗们,有些什么出色能耐,看文松兄弟俩的神色,大概将和狗子们发生纠纷,何不先探他口风,打听阎王谷的消息,日后入潜山也稳当些。”
便淡淡一笑,若无所事地问道:“韩兄所说阎王令,定是指宇内双凶之一的卜世昌了。”
文松星目放光,点头说:“正是此人。这宇内凶人谅梅兄知道得比我还多,真是人间罕见的凶神恶煞,罪大恶极;天柱峰南阎王谷,列为宇内禁地,我兄弟恨无翻天覆地之能,不然早就杀上天住峰了。”
“阎王令父子为恶江湖,天下共愤,难道江湖前辈们,就没有一个人敢出来主持公道吗?”
文筠冷笑道:“公道?天哪!江湖还有公道,奇闻!”
“武林泰山北斗的少林派,后起的武当派,门下遍天下,人材辈出,难道他们就不管吗?”
文松无限感慨地说:“自本朝定鼎以来,少林日趋没落,洪武七年下诏,禁止二十岁以下儿童出家,违者首僧凌迟处死,请问人材何来?武当派?不提也罢!双凶一霸的走狗群中,就有武当弟子在内。其他门派闭门自保也还来不及,怎敢管闲事?”
“这不是狐犬世界了吗?”
文松说:“谁说不是?双凶中天,一霸河岳,端的可怕,就说称名道姓罢!阎王令尊称令主,宇宙神龙如不称闻人大侠,就得叫一声堡主;插翅虎尊他为一找霸倒不打紧,最好能称他北斗公,因为他的表字就叫北斗。这三个宇内凶人,狐群狗党满天下,顺之者生,逆之者死,要被他们听到有人直呼他们的主子的名号,就算是天大忌讳,非被追去性命不为,你说厉害不厉害?”
文筠问文俊道:“目前天下有三大忌讳,你可知道?”
“在下孤陋寡闻,愿听韩兄高论。”
“第一是管闲事者死。”
文松接着又道:“第二是不得妄论江湖是非;第三就是不可直呼双凶一霸名号。”
“韩兄不但直呼其讳,更公然追踪令主门下的行踪,难道贤昆仲就不怕吗?”文俊仍脸无表情地问。
文筠变色而起,秀眉一竖,便待发作,这时,船已向下游驶去,距宜昌已有五六里,江风徐来,舱中暑气全消,但文筠额际微显汗迹,显然有点激动。
文松却毫不在意,用脸色阻住乃弟发作,发出一声哈哈朗笑,道:“双凶一霸虽徒众满天下,但武林中公道仍在。为了道义二字,抛头颅洒热血的奇士豪杰仍不乏人。文松双目不盲,已看出梅兄器宇不凡,英风超绝,绝非双凶一霸的狐群狗党。而且,双凶一霸门下,也绝不会像梅兄这般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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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在下就曾目睹宇宙神龙身边有两个风华绝代的白衣少年,难道他们不是帮凶吗?”他想起石笔峰的惨变,不由暗自咬牙,但脸上仍无一丝表情。
文松诧异地问:“宇宙神龙甚少在江湖现身,我兄弟更未亲睹,梅兄难道曾与那魔头照过面吗?”
“这事不说也罢,请教贤昆仲追踪令主门下的原因何在?”
文松剑眉倏扬,豪迈地向前一指,朗声说:“最先那艘客船中,有一位江湖大名鼎鼎的镖师,名叫武陵大侠彭兆奇,乃重庆府剑南镖局的名镖师,携家小封刀归隐武陵。三天前小弟舟泊夔州,恰巧比邻而泊,目睹老镖师在码头替人排难解纷,得罪了夔州无赖。因老镖师名重武林,一把紫金刀十分了得,狗贼们当时不敢撒野。想不到他们竟会召来阎王令的走狗,以三等阎王令召集党羽,定是对付老镖师无疑。假使这些狗东西做得太绝,没话说,我兄弟就不怕惹火焚身,管定了这档子事,梅兄认为恰当吗?”
文俊没做声,心中却在暗暗思量,着实佩服这一双兄弟的豪情和勇气,暗地里打定了主意,但他的俊脸上仍一无表情,仅用一双神目凝视着文松,漠然地问:“韩兄的豪气,在下佩服。请问府上令尊堂健在吗?”
“家父母仍然健在,梅兄此问有何用意?”文松不解地问。
文俊冷然一笑道:“用意倒没有,惹火焚身,真是最恰当不过,在下如果与韩兄易地而处,可不愿逞此匹夫之勇。”
文筠蓦地地拍桌而起,气呼呼地骂道:“怕死鬼!你说,谁是匹夫?你是说个明白!”
文俊仍漠然地说:“是否匹夫,目前难以遽下定论。这是比喻,听不顺耳就别听。反正这事与梅某无关,找我生气等于白废,哼!”
文筠大怒道:“你敢指着和尚骂秃驴,未免欺人太甚。你要怕死,也用不着如此无礼。”
文俊天生傲骨,受不了撩拨,也倏然站起,冷冷地说:“别不知好歹,梅某一片好心,你倒变成了驴肝肺,不和你说。”转身提起包裹,大踏步出舱。
文松忙挽留说:“梅兄请留步,咱们这个暂且不谈,免伤和气,何不坐下谈些江湖见闻,以消长昼?”
文俊在船头转首说:“在下奔走数天,己感疲惫,尚须休息,少陪!”说完,径自走了,留下舱中兄弟俩面面相觑。
一天中,文俊始终没进舱门,丫鬟送去的酒菜,都被他打了回去。文松去找他,他不理不睬坐在船头舱板上打坐调息,闭目垂眉,宝像庄严。文筠去找他,他更不理睬。
黄昏时分,船抵宜都江面,这一带仍是山区,江流湍急下泻,前后一里余,共有二三十艘船只向下急驶。先前两艘大船并不在宜都靠岸停泊。直至天色尽黑,船近枝江,方缓缓下帆,船速锐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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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俊直率拒绝韩文松兄弟的酒饭,自己在船头解开包裹,取出鹿脯,自个儿自得其乐大嚼。
两船果在枝江码头停泊,客船客人上下完峻,在距码头十丈处下锚,文松的船和贼船在先后泊住了。
码头上灯球火把照耀,小舟穿梭往来不绝。
文松的大船却静悄悄的,只有两盏气死风灯高高挂挂在桅端和后舱,贼船上也是如此,三者之间,相距约有十余丈。
文俊早有打算,在舱板上躺了个四仰八叉呼呼大睡,其实他却在暗地里按九如心法行功,旦夕不懈,进境十分神速,已经不需使用九式,真气亦可收发由心了。
文松不知内情,数次踱近他身畔,只道他果然疲惫,大睡不醒,怎可以算是江湖人呢?
四更初,贼船上舱一灯如豆,人影幢幢,语声隐隐。船头凝立着一名玄衣大汉,钢刀隐入肘后,不时向岸上探首凝望,似有所待。船首三角黑旗旁,三枝粗如鸡卵的大香,发出三点红色光芒,已经烧掉三分之二了。
就在大汉扭头向岸上瞧的瞬间,一条黑影自外侧舷板下倏地翻了下来,只一闪,便隐入舱顶斜搁着帆卷里。在黑影翻上处,舷板上隐着一个人影,身材矮小,隐在舷板下丝毫不露出形迹。
在另一侧舷板下,也隐着一个人影,浑身光赤,贴在中舱外侧舷板下,像只壁虎,也像个幽灵。
舱中一灯如豆,坐了八名横眉竖目的中年大汉,似在计议大事,一个个长像狞恶无比。
靠窗口那狞恶大汉,猛地用右拳“啪”一声拍在左掌心,咬着牙,焦急地说:“怪事!令旗和信香插了一天在半夜,还没见人到来,难道江面就没一个兄弟经过吗?枝江的人到那儿去了?”
另一个眉心有道刀痕的大汉,满脸不愉地说:“大哥,明天可到洞庭,这段水面不是咱们的势力范围,再等不到帮手,说不定会让老贼兔脱,不如早些下手。我不信凭咱们八条蛟龙,就收拾不了那老不死,等什么?明天在江面下手,弄翻它在水中,送他入水晶宫去。”
“是啊!”
另一个叫道:“死几十条人命算什么?弄翻他,一个不留,免得日后传出江湖,给咱们添麻烦。”
大哥沉吟半晌,顿着脚说:“就这么办,再不下手,日后传出江湖,八蛟龙的万儿算砸啦!这儿到江口约有五十里,事不宜迟,明天切记下手要快,先捉老贼再凿船。一个不留,沉船方休手!现在大家歇息。”
人影顷刻散去,一一进入内舱,赤身人影悄然投入江流,水面毫无异状。舱顶上的人影也从从攀上处隐去,和娇小的身影没入水中不见。
不久,文松的舱门悄悄地推开,一身雪白儒衫飘飘,他信步踱到文俊睡下处,看文俊睡得十分香甜,摇摇头又悄然入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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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没注意文俊身上的上衣是披上的,更未注意文俊的发结微闪水光。
翌晨,贼船扬帆去了,破晓时客船方行启碇,文松的船也在客船后一里左右跟上。
文松兄弟俩身穿了青绸水裤,外面套了白缎子团花披风,掩住腰中的短家伙。
文松手中玩弄着一支两尺四寸长晶莹玉笛,文筠则在披风内隐了一把长剑在肋下,两人在船头,神色凛然陪文俊聊天,小桌旁一名仆女和一名俏婢在摆设菜点果品。
文俊仍是一身花子样褴褛的衣衫,迎着朝曦,玉面上英风勃发。这时船已下去二几十里,船轻水急,快如奔马,江风自侧面徐徐而来,令人心神为之一爽。
文俊目眺远处急下的客船,距先打开出的贼船已是不远,便有意又似无意向文松淡淡一笑问道:“韩兄府上在鄱阳湖畔,请问令尊在江湖作何生意?”
“家父在鄱阳颇有微名,率弟子捕鱼为业,与江湖极少往来,梅兄若途经鄱阳湖畔,务请移玉饶州府金鲤湖,小弟当倒履相迎,俾得恭聆教益。”
“这么说来,韩兄并不算江湖人啦!”
文俊抓住主题问,神色已不像刚才紧张。文俊微笑道:“算起来虽不算江湖人,但小弟学书无成,学武倒有兴趣,平日在五湖四海走走,结纳朋友游山玩水以广见闻。江湖中朋友拾爱,送了小弟一个绰号。”
顿了一顿,将玉笛信手一扬,顿时八音俱起,他微微一笑,又道:“因小弟爱好音律,就戏呼为玉笛书生,舍……舍弟也有个绰号,叫做伽蓝龙……”
文筠抢着说:“伽蓝龙子,你可知道其义何在?”
文俊心里暗笑,中口却一本正经地说:“伽蓝有两个解释,一是寺庙之别称,意大众比丘之园;梵语名为僧伽蓝。一是佛教护法神名,该神有十八名之多,名之为护法可也。至于龙子,韩兄水上功夫定然了得,此解释是否恰当,尚请指教。”
文筠心中大乐,噗嗤一笑道:“正是水上护法之意,梅……梅兄端的高明。”
文俊不由一怔,暗说:“这哥儿的娘娘腔笑容要不得,就凭他这嫩藕也似的脆筋骨,风吹也自难挡,也敢称水上护法,大言不惭,见鬼!”
同时也感到奇怪,昨日言词冲突时,这哥儿气得脸红耳赤,想要拼命,今天怎又眉花眼笑忘掉了呢?这家伙准是个乐天派小胡涂蛋。
他口里可没说,脸无表情地说:“万一贤昆仲与阎王令结怨,双凶一霸眦眶必报,贤昆仲扪心自问,是否有保全身家性命之道?愿闻高论。”
文松剑眉一皱,正色说:“见死不救,何以为人?义之所在,不问其他,韩文松虽粉身碎骨,也得先将贼子们收拾下再说。”
文俊冷然一笑,一撇嘴哼了一声说:“螳臂挡车,你这一着太不够高明,小不忍则乱大谋,令尊也将因你此举含恨九泉,陷亲于厄,罪大恶极,你简直是愚蠢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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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松怔了一怔,冷汗直流,楞住了,做声不得。
文筠像个被踩着尾巴的小猫,勃然大怒,激动地骂道:“你这小……小贼,怎敢出口伤人?你敢说我兄弟必定会栽在他们手上?你教训谁来?”
文俊不屑地冷哼一声,傲然地说:“就教训你也不为过。”
文筠忍无可忍,抢前两步,右手倏出,快如闪电向文俊腕上扣去,文俊又哼了一声,肘向下一沉,猛向上一翻,反将文筠的脉门扣住了,两人一交手,奇快无比。
文俊扣住文筠脉门,只觉他皮肤嫩滑,柔若无骨,脉息细沉,不由心中一凛,急向前一送,放开虎掌。
文筠被他一推一送间,虎掌按在腹侧,巨大的潜力将她推出五尺外。他只觉身如触电流,脸上红似涂丹,慌不迭将小手藏在身后,怒吼道:“你……你这人好不……粗手粗……”说这儿突然住口,垂下头,连耳根都红了。
这时,贼船已到江口,下了半帆,正在等后面的客船跟上。
这里是江水分流处,江心现出一座大岛,把辽阔的江面分成两片,下水航道在左面,三条船相距一里之遥,看看将要靠近。
文俊知道贼人已准备动手,便突起发难,戟指直取身畔的文松,文松被文俊严词所责,正委决不下,心中大乱,良知与现实正在天人交战之间,连乃弟与文俊动手,也浑如未觉。文俊突施急击,想得到定然要糟,章门穴一麻,乖乖翻身栽倒。
文俊指出如风,身形又向文筠扑去。
仆妇和丫鬟一声尖叫,打破了不少茶具,也把文筠惊醒。他惊叫:“你……你是阎王爪牙。”同时一掌拍出。
“住口!”
文俊已不容他往下说,展开八形身法中的,“蛇缠滑”在掌影中一闪而进,右手突出一招“灵蛇绕树”欺身急挽,左手如勾直取对方期空穴。
文筠未料他来得那么快,急身右一闪,惊怒之下,急出一招“如封似闭”,想架开文俊的奇招。岂知文俊身形一扭一滑,已经欺近身前,右手微招,文筠双手恰将右臂上下搭实,只觉搭在钢铁上,力道全用不上。
同一瞬间,文俊的左指自上而下一穿,不偏不倚就点在期门穴上,文筠应指便倒。
文俊点中文筠乳下期门穴,心中又是一震,暗说:“这小子也练过真气闭穴,手腕柔若无骨,穴上肌肉又厚又滑,显然甚具火候,可惜手脚差。”
这时,所有船伙计已经各掣刀枪,呼喝着赶到。三人交手不过是瞬间之事,伙计们发觉时,文松兄弟已被制住了,救应实在来不及了。
文俊近看众人,蓦地大喝道:“汝等主人多管闲事,自取灭门之祸。梅某并无恶意,一个时辰穴道自解,快将船往右面水道开,左面有阎王令的手下杀人沉船,要命的依我所言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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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落,人已抓起包裹腾身跃起三丈,以“九天鹰翔”身法掠向船头,落在后面拖着的梭形小艇上,手一拂,缆绳俱断,抓起桨一划一**,小舟快如脱弦之箭,向下游飞去。
众船夫将信将疑,但今天要和阎王令的走狗决斗他们是知道的,小主人既被文俊制住,蛇无头不行,只好七手八脚将他兄弟抬入舱中,向右面水道驶去。
文俊夺得小舟,他生长在保康河畔,水上能耐自不等闲,小舟在他手中十分灵活,臂力又惊人,端的又快又急,片刻便下去百余丈。
贼船和客船已齐头并进,相距不足三丈,猛听贼船上发出一阵锣鼓,接着又是一声狂啸,三条人影飞鸟似地掠上客船。
客船上的风篷突向下一滑,船上顷刻人声鼎沸。
文俊心中大急,双手一用劲,小舟突然向前飞射,百十丈距离一冲便到。
两下里一接触,贼船上一阵梆子响,弓玄狂鸣,箭如飞蝗而至。好文俊,一声长啸,腾身而起,箭雨四散纷飞,他以,“九天鹰翔”身法向客船掠去。
客船上鬼哭神嚎,乱成一片,船头上一把紫金刀,拼斗四把分水刺,劲风怒吼,势均力敌。
文俊一上船,另四名大汉也同时抢到,正欲抢入舱中,文俊已迎面截住了,他无名火直冲顶门,半空里大吼道:“挡我者死也!”人随声到,凌空向四大汉扑下。
他怕贼人抢入舱中,老弱妇孺定遭荼毒,狂怒之下,顾不得恨海狂人的叮咛,天残剑挣然出鞘,以雷霆万钧之势,急掠而下,一招“狂隼扑雀”向四大汉飞洒而去。
四大汉连人也未看清,劲风已是着体,前两名急向后一仰身,分水刺“举火燎天”,向上一扬临危自救。
文俊已存心毙敌,岂让他们如意?
剑出“狂龙搅海”百十道剑向下急洒,“铛铛”两声清脆的金铁鸣响处,两把分水刺飞三丈外落入江心,两颗斗大的人头跌落舱面。
文俊手下绝情,八形法中的“猛虎出柙”向另两名大汉扑去。
两大汉惊得魂飞天外,刚一照面就被人家宰掉两名,怎得不惊?惊叫一声,同时一挫身,两把分水刺一上一下扎出。
文俊一声冷哼,右手剑一绞,乘隙而入,身仍扑进,剑尖端正正刺入大汉心窝,左手“金豹露爪”一扬一搭,抓住另一把分水刺。
那大汉惊得脸如死灰,用力一夺并未夺出,急忙丢掉分水刺,双足一蹬,向江心纵退,正要入江逃命。
文俊一声狂笑,如影附形跟踪掠出,他是一个“快”字!不到一丈便已追及,右足向下踹,正中大汉前胸。他自己双臂一抖,“苍鹰翻翔”反向后倒飞,仍然回到船上。
船首四把分水刺缠住在一把紫金刀,谁也占不了便宜。文俊眨眼收拾了四名,另四名心胆俱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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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文俊大吼道:“八蛟龙已死其四,你们认命啦!”
声出入到,狂风似的掠入斗场,迎面一名大汉大吼一声,一刺扎到。
文俊意在速战速决,架开分水刺欺身抢入敌怀,左掌快如闪电贴在那人前胸,内劲骤吐。一声闷哼,那家伙内脏俱,裂尸身向另一大汉飞撞而去。那大汉刚刚让开,却被紫金刀一闪而至,拦腰将两人分成四截。
剩下两名蛟龙知道大事不好,叫声“放线”:两人一左一右翻身落水,径自逃命去了。
文俊狂笑道:“没有你们的机会!”随左右大汉掠出,一剑便将他双足齐胯砍断,反手收剑潜入水中,追踪右面大去了。
这时,贼船本在客船外三丈左右漂流,船上贼人一见大事不妙,狂叫着停止放箭,将风篷扯满,向下急驶。
客船帆索已被人砍断,船伙计躲在舱中死也不敢出来,只能任由大船顺水漂流,半盏茶时已经相去二十里之遥。
贼船以全速扬帆远驶,突然舱中奔出一个气急败坏的大汉,他脱口叫道:“大事不好,船底被人凿破无数大洞,无法抢救,快!快放小艇逃命。”船上顷刻大乱。
有人去解后面拖着的两艘小艇,蓦地地一声水响,一艘小艇突然翻身,左樯板“砰”一声四分五裂。而另一艘小艇中,卓立着一个身穿破衣的雄壮少年,浑身仍在淌水,玉脸上阴沉沉地,手中倒提着一把分水刺,正是文俊。
他随手一挥分水刺,缆绳倏断,眼望恐怖万分的船上贼人,冷冷一哼,架起双桨如飞而去。
走不到三五里,他扭头一看,江水湍急,贼船已经无影无踪,只有一些小黑点在波涛上飘**着。客船还在六六里后江心打旋。
他冷笑一声,自言自语地说:“一个不留,沉船方休,你们是自食其果,可惜我得找寻原来小舟,不然休想有人活命!哼!”双手一紧,小船快逾飞矢,向下游疾射。
巳时正,到了荆州江面,只见远远有有一小舟逆水而上,速度奇快,船上有两个细小人影。他目力奇佳,已看出正是自己从韩氏兄弟处夺来的小舟,人影也正是文松兄弟俩,正向上逆水追来。
不久,双方相距百十丈,兄弟俩已看清小舟上的文俊。
文筠气呼呼地站至船首,玉脸上红似西天晚霞,但脸上绝不是盛容怒色。他用剑向文俊一指尖声喝道:“你……你这贼!乘人不备突下毒手,姑……少爷给你拼了!”
文俊寒着脸,将小船向左一摆,哼了一声,说:“武陵大侠毫发未伤,八蛟龙全军尽没,尸沉江底。告诉你,阎王令必不肯罢休!有种的尽可能到江湖上宣扬,承认是你们所为。在下可不愿引火烧身,惹不起双凶一霸,少和我啰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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