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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海情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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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师门深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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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想往上冒,他就踹他一脚,仍叫他沉下。不久,大汉憋得咕噜噜直喝水,手舞足蹈的情形愈来愈慢,翻着一双死色眼,口中直冒水泡。

廷芳一见时机已到,方一把扣住他的腕骨,将他带上江面,大汉已是半死,他一冒出水面,便慢慢吸入一口气,有气无力地讨饶:“小爷,请放开手,我跟你走就是。”

廷芳微笑着放开手说:“你这是班门弄斧,知道厉害了吧!”

他放眼望去,小船已经不见了,不远处小妹正挟着一支浮木,将两名半死的大汉搁在上面,正和梭形快艇上的一双少年男女答话,在身侧十余丈水面,先前被他扣住足踝,灌了一肚子江水的大汉,正在一浮一沉的挣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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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芳一看乃妹无恙,便撇下两大汉,向乃妹身边游去。只听乃妹说:“不管,你得应允我处治这两个笨贼。”

少女笑嘻嘻地说:“你先上来再说嘛,还怕他们跑掉吗?真是!”

廷芝一点水面,浮木一动,身形平空穿出水面,轻灵地落入艇中,水靠一经水,将她的玲珑身材裹得曲线毕露。

她已经十四岁啦,正是大明圣律可以结婚的年龄,可见不算小了!

两大汉奄奄一息爬在浮木上,显然吃了不少苦头,浮木一动,双双滑入水中挣命。

艄公葛叔叔眼明下快,单桨一动,小艇便横了过来,伸手一将他们捞起丢入舱中。

这时廷芳也到了,少年兴高采烈地叫道:“兄弟,快上!”

廷芳蓦地双掌一拍水面,身形倏然拔起落入舱中。只看得葛叔叔心中一震,暗中点头微笑,突然又悠悠然一叹道:“自古英雄出少年!”

又转向廷芳笑道:“哥儿!真了不起!”

廷芳脸上一红,还未答话,少年已经鼓掌大笑道:“妙哉!这算还汝本来面目。”

一面说,一面伸出虎掌,握住廷芳的右手掌说:“小弟东方群,咱们先上大船再叙,家父和家兄还在坦诚礼侍。”

原来廷芳兄妹手脸上的水彩,经江水一浸,已现出红润的秀美本面目。

“小弟余芳,东方兄休得笑……”

“那是舍妹东方玉,后艄是小弟义叔葛叔叔,日后当详告。”

他又一指已被葛叔叔一一救起的四名大汉说:“这四个小混混的来龙去脉,小弟略知详情。兄弟,饶了他们好吗?”

廷芳接着说:“东方兄但请吩咐就是。”

廷芳没有理他们,只和东方玉低声地说话,两人似乎一见如故,言谈形状像是十分愉快。

东方群正对四名奄奄一息的大汉说:“诸位就是鲁水牛手下吧?做买卖做到水面上来了,你们的胆子可真不小呢!等会儿让你们在黄州岸上,日后咱们找鲁水牛说去。”

小艇急如流矢,直向远出三五里下的大船追去。艇上四个少年男女重新见礼,廷芳兄因怕祖父追踪,所以改了姓名,将徐字去掉了双人旁,延字也去掉,变成了余芳和余芝。四人相见恨晚,自有一番客套。

这时,左侧百余丈外,也有一艘情形快艇顺江而下。操桨人是一个赤着上身,浑身肌肉虬结如球的三十余岁大汉,熟练地运着两支长浆,小艇快逾奔马,速度惊人。

船头去盘膝坐着一个身材奇伟的少年,黑发盘头,器宇超绝,只是一双星目有点异样,射出慑人心魄的冷寒光芒。涂丹也似的双唇闭得紧紧地,嘴角现出一丝倔强而又阴沉的冷笑。身穿青色对襟劲装,腰带上插着一个长囊,一双莹洁而恃大的虎掌扶在膝盖上,目光注视着艇前滚滚江流,似乎有无限心事,难遣难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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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仰天呼出一声长气,自言自语轻声说:“双凶一霸,梅文俊一日不死,你们也休想安宁,但愿你们留得命在,别在我取你们项上人头之前横死掉!”

说完,长叹一声,将手掩面低声道:“芳弟芝妹,荆门这一别三年,可怜我连你们灵骸也无法寻觅,愚兄这次千里投师,途经潜山先找阎王令报急,还望弟妹隐灵佑我。”

小舟快如流矢,看着要与廷芳兄妹的小舟齐头并进,只是中间仍隔百十丈距离。

廷芳兄弟的小舟已追及大船。

廷芝突然对乃兄说:“哥哥,怎的我突然感到心潮澎湃,坐立不安呢?真怪!”

廷芳也困惑地说:“是呀!我也感到心血翻腾呢!怪事!”

廷芝身边的东方玉,将她挽住身边坐下说:“芝姐你刚由水中搏斗上来,气血波动乃自然之象,有何足怪?别胡思乱想啦!”

小舟一靠大船,由东方群领先,一一纵上大船。

葛叔叔系好绳,对四大汉淡淡一笑道:“好汉们,你们委屈些,在这歇歇,午夜让你们在黄州上岸。”提起水中捞起的廷芳兄妹包裹,一点足,轻灵地纵上大船去了。

百丈余外梭形小艇上的操舟大汉,向船首少年叫道:“梅老弟,那大船的人端的不凡,连掌船的伙计也可用轻功提纵术,自漂**着的一叶小舟一纵两丈,不简单啦!”

梅老弟回头淡淡一笑道:“陈大哥,休长他人志气,你老兄不更高明些吗?其实,他们五人轻功虽佳,但丈余高远还要借力作势,那有你来得纯厚呢?”

“老弟过奖,假使要有老弟你造诣的百分之一二,不是我夸口,长江这条水道,我分水飞陈家谋足以倒海翻江。”

“你是说,以我的造诣权衡,应该足以翻天覆地了吗?是捧我呢,还是损我?”少年似笑非笑地问。

“老弟,别钻牛角尖,我的意思是:要是我能有老弟你的造诣,加上我的江湖经验,定然在长江流域称雄道霸,插翅虎怎敢像上次一样,明目张胆挑我的窑子?”说完,仰天长笑,声如洪钟。

他笑完又道:“至于老弟你,初履江湖,气吞河岳,固然一鸣惊人。但经验不足是与生俱来的!水里火里,剑树刀山、世情诡谲,人心莫测,处处得留神暗算,时时得小心笑里藏刀。所以江湖是闯出来的,名望和交情是打出来的啊!这岂是一蹴而成的吗?我分水飞鱼不是瞎子,十年后,假使老弟你仍然健在,如不是武林翘楚,名震江湖,陈家谋这大好头颅,绝不多留一日,老弟,好自为之,哈哈!”

两人都笑了。只是,梅文俊的笑声阴冷而又凄凉,充满了悲愤和怨毒的情绪,令人闻之毛骨悚然。

小舟去知飞矢,船轻水急,近午便到了黄州。

梅文俊不是被宇宙神龙迫坠飞瀑深渊了吗?怎么又在长江中现身,与义弟妹错舟而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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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宇宙神龙率走狗们围困白鹿岭石笔峰,夺去荆山老叟的九如心法图,迫他吞下千日醉毒药。荆山老叟不甘自戕,与宇宙神龙动手,岂知三招一出,发现宇宙神龙已练有护身真气,双方功力相差太远,只好依言服下千日醉。

岂料宇宙神龙认为他竟然向自己挑战,不让他在平静中死去,竟将绝世暗器龙须针射入荆山老叟的左胸,让他在死前饱受摧残。

梅文俊遵师父遗嘱,拼命突围,被迫落飞瀑下百丈深渊。葬身渊底。

宇宙神龙认为他已被自己门人打下深渊,绝无生理,便派七大汉在山中等候三天,截杀上山的荆山老叟其他朋友。

七大汉一时大意,在山下苦等三日,最后发觉荆山老叟的尸体失踪,他们不敢声张,竟回汉中去了。

原来梅文俊跌下深崖,落入古潭,他生长在保康河畔,水性甚佳,自随师父苦练先天真功后,功力已非等闲,且体内那不知其所来的神奇力量,使浑身经脉与常人迥异,肌肤坚如铁石,具有反震的神秘作用。在他百忙中硬接大汉一掌落入深潭时,其实并未受伤,虽落下五十余丈深潭也未受到损害。

由飞崖到潭面,幸而没跌在潭中石头。

文俊一到潭边,便伏在乱石断岩之下,水虽奇寒刺骨,但他毫无所惧。直待午夜时分,方从水出口处,冒险爬上绝崖,悄悄掩回石洞。

丝草坪上横陈着荆山老叟的尸体,五丈方圆内草坪全被压平和拔起,可见老叟死前,所受痛苦之烈。

文俊几乎咬碎了满口钢牙,悲愤填胸,忍痛将师父尸体移入洞中,闭上洞门大哭一场。在师父手中,取出宇宙神龙的那颗千日醉,用布包好,纳入自己贴身小袋中。他还想取出师父胸内暗器,可是不忍心毁坏师父遗体,只好罢休。

宇宙神龙的龙须针,乃江湖一绝,长约三寸,细小如发,平时卷成一粒黄豆大小,发时以内力真气打击,化成细丝直贯体内,任何内家气功亦难抵挡,一入人体,即顺经脉向内腑钻,然后向内卷缩,针上附有的奇毒随血液遍布全身,如千万虫蚁啃咬,肌肉筋骨慢慢收缩,这种痛苦比凌迟还惨。直待浑身缩小了三分之一,微血管全部爆裂,心脉方行停止跳动,铁打铜浇的好汉也无法忍受这种酷刑折磨。

所以武林中提起宇宙神龙,莫不闻名变色,谁也怕他那毫无人性的暗器,和笑脸杀人的恶毒心肠。

文俊咬牙切齿将师父的遗体盘靠在洞内,拾掇一切打成一个小包裹背上,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眼泪尽继之以血。两年来,师徒间情同父子,亲胜骨肉,使他在饱受到后母摧残、心灵破碎之下,重获得人间无比温暖。今日宇宙神龙大举入侵,夺去师父生命,怎么不令他痛断肝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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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罢,拭干血泪,咬破中指将血滴在师父胸前,祝道:“血债血还,天道循环。徒儿只要留得三寸气在,誓将宇宙神龙剖腹摘心,血奠师父在天之灵,方将师父遗骸入土。望师父庇佑徒儿,投师学艺,得雪此仇。”

祝罢,叩头再三,方将洞门闭了,觅路出山,遵师父遗命,要到江西麻山找师伯无极道人,练成绝艺再雪师仇。

他知道宇宙神龙必定派了爪牙,在出山道侍伏。猛想起师父曾经说过,往东二百余里,就是师父曾经住过的故居荆山凌霄峰,何不由此东行,出凌霄峰去呢?不顾一切危险,踏着星光越过古林,拔步向东走去。

由于宇宙神龙惨杀了荆山老斐,竟为武林中惹起了无穷杀孽。有分教:祸福难测,旷世有奇逢;恨满江湖,狂龙生恨海。

夏日里多雷雨,但来势虽凶,去势亦疾,在深山中尤其易来易逝,变化无常。可是不知怎么,这几天有点反常,天空中云层密布,却又时而大雾漫天,把这一带崇山峻岭,变成了九幽之境了。阵雨一来,势如千军万马奔逐;雨一过,却又变成灰沉沉的雾的世界,形容它伸手不见五指绝非过甚其词。

在深山古林中分办方向,唯一可靠方法就是观察日月和天上星斗。除此以外,什么风向啦,蚁穴啦,树皮和枝叶啦……全派不上用场,毫无用处。

近日来雨雾交替,大地像盖上一个灰黑色的铅罩,白天里除了茫茫的死灰色外,啥玩意也看不到。夜间更不用提啦!宇宙像一下子掉在巨大的墨缸里,再也没有任何色彩和微光。就在这黑地狱似的天地中,竟然有一个雄壮的少年,身背小包裹,彷徨急走。他就是亡命江湖的梅文俊。

荆山老叟曾经告诉他,由石笔峰到荆山凌霄峰,约有二三百里,在他看来,不消一天就可到达。

但荆山老叟所说的二三百里,乃根据南津关至归川的直距离而言。在这莽莽洪荒古林阳高峰千峦里,谁也弄不清是二百里呢?抑或是二千里?

老天爷一向就和苦命人过不去,不作兴绵上添花,一阵雨一阵雾,连东南西北也不愿人知道的。

文俊足足摸了三天,就不知道到底走了多少冤枉路。

今天算是第四个白天了,天色仍是灰沉沉的,大雾漫天不辨方向。文俊在山沟里扎束停当,提着一根木棍,不管东南西北的向前闯。

气候恶劣,沿途小动物绝迹,但原野里的大家伙却是不少,不时因饥饿而狂啸。有近丈长的吊睛白额虎,有八尺长的满身金钱的大豹,有站起来高约六尺的巴山人猿,还有臃肿可笑的千斤大熊……文俊身手了得,胆大心细,倒也不怕这些畜牲。一路上,他专找岩穴捣鸟巢,不管是鸟是蛋,抓到手就生吞活剥,他成了个野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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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走了多久,沉沉黑雾已开始消散,已可看清三两里外山峰的暗影。

他发觉已经进入了一座山谷,一条浑浊的溪流,汹涌地横在眼前,约有二三十丈宽阔。溪流对岸,丛林一片浓黑阴沉,比这一面更为险恶。溪水奔腾澎湃,想越涉那是休想。他知道下游溪流更为宽阔,不如由上游窄上小处越过为佳。便披荆分棘信步向上游去。

这两天来,他已心中大定,不再妄费精力,要出山非等到天睛方可弄清方向,才可安全离开这令人动魄惊心的洪荒绝域,乱冲乱闯说不定要累死在这儿。

正走间,猛听数里外兽吼之声大起,凄厉万分,整个山谷亦在撼动。接着,大雨倾盆而下,雷声殷殷,恍若天动地摇。

文俊大惊失色,听猛兽怒吼之声势,估计最少也有百十头巨物在那儿聚合。天雨而猛兽群出,必有事故发生,要是再往上走,说不定是撞上了,不入兽吻才怪。

他心中一动,忙闪入林中,跃上一棵古木顶端,向上游望去。大雨倾盆,视线模湖,尽目处一无所见。

不久,溪流上游水声如五月奔腾,水势似乎转剧,迅速地上涨,涛浪回旋争激,愈涌愈凶,漫天遍地而至。

他正在惊愕,忽见上游里许溪流转急处,水面突然涌起二三十条丈余长的巨大黑影,蠢动着顺水而下急射。

这些巨物背上凹凸不平,十分粗糙却又闪闪生光。

等到这些巨物到了眼前,方看清那是有名的鳄鱼,这东西残忍凶猛而又笨拙,乃是凶悍的两栖爬虫,铁尾全力一击,虽雄狮亦难以活命,想不到竟在这儿发现这种恶物。

数十条凶悍鳄鱼顺流而下,去意匆匆。不久,如电水声愈近,溪水两岸的兽声此起彼伏,动人心魄。溪岸高有两丈余,这时突然纷纷崩陷,洪水挟雷霆万钧之威,疯狂地向两岸狂卷,合抱木连根翻起,瞬即失踪。

文俊心中大骇,连忙纵下大树,向侧方山腰奔去。不到百十丈,两旁倏然出现四头吊睛白额虎。

文俊叫声:“苦也!”赶忙运功护身,暗说:“好大虫,咱们河水不犯井水,可别找麻烦!”

四猛虎见了文俊,似乎并未感到他的存在,不住仰天狂吼,并低声咆哮,不时向溪中回头注视,摇头摆尾缓缓向山腹中密林里退去。

文俊见虎群似无敌意,也就放下心来,展开轻功一阵急奔,想早些离开这是非之地。沿途遇到不少熊狮虎豹,但他们不是低首疾走,就是狂啸厉鸣,人兽互不相侵。文俊可感到有点莫名其妙。

好不容易到了山峰之下,密林将尽,距溪流约有三里。

这座山峰高入云表,稀奇古怪的巨大岩石处处壁立。此外就是阴森的古林。峰顶无法看清,半山以上怪岩林立,寸草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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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俊一出古林,拔步向一座崖壁驰去。

突然鼻中冲入一阵奇腥的恶臭,中人欲呕,不觉大吃一惊,慌不迭停下脚步。就他停身一瞬间,只觉腹中一阵翻滚,随又归于平静。他可不知,就在这一嗅之间,他体内那无法解释的神奇力量已发生作用,替他解去了一场大难。

他仅感到身上和脑间的不适已经恢复原状,腥臭之味引不起恶心和眩晕,便退回古林边缘举目向腥味处看去。

空空寂寂,草木阴森,倾盆大雨中,毫无异状。

正在大惑不解之际,猛听一声乍雷在右侧山谷里响起,似乎天动地摇,在满天金蛇乱舞中,鼻中嗅入一股焦臭味。接着,雨更紧,风愈猛,满天殷殷雷鸣,耳膜像是失去了作用,只能感到隆隆巨雷而已。

下面溪流陡涨,大量的洪水涌起掀天巨浪,排山倒海似的向两侧山峰卷到。文俊惊得浑身绽起鸡皮疙瘩,只感到头皮发炸。

就在这乍雷狂震声中,刚才想作为容身之所的崖壁下,矮林顶端,突然升起一个比圆桌还大上一的巨大蛇头来,一双奇大的巨眼如同电炬,狞恶地向天空注视,张开血盆大口,向上喷出一口黑色浓雾。

蛇首愈伸愈高,近丈长的黑色分岔长信,不住吞吐,足有两人合抱粗细的蛇身,凌空昂伸三丈余,方不再上升,腥臭之气四方弥漫。

文俊惊得浑身发软,暗中民侥幸不已,要是刚才贸然撞入那儿避雨,岂不完蛋大吉?

他心中暗想:“这怪物盘据此地,万一被它发现,发起威来,那还了得?只怕塞它的牙缝儿也不够,再不走准是死路。”

想到这儿,只觉毛骨悚然,便一步步悄悄向密林深处退去,直退出三二十丈,方向右发足狂奔,蹿出里外方惊魂初定,心说:“好家伙,要想制服这毒畜,五个大力士恐怕也不行,只有大罗金仙方有这能耐,好险哪!”

雨大风猛,他浑身像只落汤鸡,受了一场虚惊,腿也软了,非找个地方休息不可。这次他可小心了,看准十余丈外矮林中伸出的一道悬崖,那儿有一处凹入的小岩壁,不但可以避雨,还可俯视古林下溪流的景象。

观察良久,认为四周已不可能有异类藏匿,便一鼓作气向那儿奔去。

崖高十余丈,好在随处皆有落足借力的小岩石,毫不费力地便登上了凹入的小岩穴之处。他不敢大意,右手木棍蓄劲以待,左掌横置于胸前以防不测,在岩外先察看四周。岩深不过五尺,藏不住异物,仅有一条石缝向上裂开。

他刚一步踏入穴中,突然紫影一闪,腥风扑鼻,一条粗如牛腿的紫色蜈蚣,由石缝中飞射而出,直向他怀中抢来。

好文俊,临危不乱,左掌倏然劈出,右手棒一招“沉香劈刀”先出。危岩拼命,有进无退,他已用了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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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声爆响,紫色蜈蚣由于来势太急,那一棍正而中那颗海碗大的巨头,棍撤,蜈蚣脑袋也立碎,四尺余长短的蜈蚣身,飞落崖下去了。它那巨大的尾剪,就在文俊的左小臂上扫过,衣袖登时碎裂,毒涎沾他整条臂膀。

文俊只觉臂上一麻,可是并无痛苦,反而将鼻中所留下的大蛇腥臭,排得干干净净,精神为之一振。

提起手臂察看,险了衫袖破裂外,手臂毫无异处。仍然光洁如玉。

他喘过一口大气,扔掉半截木棍,拭掉头上淋漓的雨水和冷汗,跨入岩中,喃喃地自语:“险哪!怎么这里竟有这么多毒物?看来不是善地,雨一停非赶快离开不可。”

解下身上小包裹,盘膝坐下,这时雨点大如青蚨,打在石上像冰雹一样暴响,除了惊天动地的雷声外,就是哗啦啦的雨声。

远处兽吼之声已经听不到了。转头向先前巨蛇现身处看去,模模糊糊地可以看到那巨树一样的蛇身,在暴雨中左右晃动。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猛记起《山海经》上说:“巴蛇食象,三岁而出其骨”。不由毛骨悚然,心中恍然道:“难道这畜牲是巴蛇吗?怪不得刚才向上狂奔时,那猛兽都不向山上避洪水,原来这里藏有恶物,难怪!”

再向百余丈下溪流望去,乖乖!浊浪滔滔,已看不见对岸,大雨将视线阻隔,只觉一望无涯的。水中无数连根拔起的大树,夹在浊流中翻滚而下。

在隆隆雷声中,可以听到上游三五里地,水声像一锅沸水般,在殷殷雷声的间歇中隐隐传了来。

水势愈来愈急,凶猛地狂卷。不久,这百十丈斜坡,已漫上了一半之多,所有古林瞬间不见了,洪水仍不住向上涨。

文俊只吓得心胆俱裂,心说:“那儿来的洪水呢!这条溪流不长江,怎么涨得这么快呢?下游的人畜可惨了!”

正在想,蓦地里,一道令人目眩的电光一闪,接着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巨雷,几乎将他震得滑下石岩,浑身脱力。

等他惊魂返窍后,一连串的乍雷,加上漫天飞舞的金蛇,令人心胆俱裂,天在动,地在摇,像是已至世界末日的来临,山石挟大量的泥土林木,以雷霆万钧之势,由山上滚滚而下,有些巨石大如小丘,以排山倒海的声势向山下砸去。

幸而他躲身处是座悬崖,不受山石撞击之危,但也把他惊得呆住了,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他朝向巴蛇身处看去,只见山下绵延的密林中,一条奇大奇粗的巨大黑影,正翻滚着向山下撞去。所经处,所有巨大的古木,不被压扁也被连根拔起飞上天去。

显然巴蛇已被巨雷所伤,已向山下急滚而下,片刻便消失在茫茫洪水中了。

文俊暗自庆幸不已,假使自己仍躲身于那古林中,一百条小命也得完蛋,谁也经不起巴蛇的一翻一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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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自庆幸,蓦地里闪亮了一道令人眩目的电光,比先前更强烈,他本能地用双手将耳捂上,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后,巨大的悬崖在震栗,摇摆,像侧身在摇篮中,端的让人心颤不已。

突然,上游刮来了一阵焦臭腥恶的狂风,将巨大的雨珠卷得飞旋不已,劲急绝伦,碎石断枝在空中狂舞不已。

文俊大骇,赶忙伏下身子,一把抱住石缝,并将身子贴紧壁根。抬头向上望去,只吓得心肺向上一沉,暗叫一声:“苦也。”

只见上游三里外,洪水滔天,以无可比拟的声势,向下游冲来,足有三五十丈高低,骇人听闻。

而在滔天洪水巨浪中,有一条庞大无朋的青色长影,不住翻腾扑击,在它的上空,金蛇旋得更快,雷声似大年夜的鞭炮,响个不停。风大雨狂的视线,看不见那怪物是什么东西,只觉那青影有点像蛇而已。

文俊心中一凛,暗暗叫苦不迭,暗说:“糟!这光影看来,定是青蛟无疑,大事不好!”他猜得不错,这儿正是南津溪上源,群山环拱中,不知积下了多少洪水,山谷也就埋藏着一枚蛟卵,蛰伏近千年,未得天时,始终不能出土入海,今日天假其便,连下了三天大雨,洪水已达饱和状态,乘雷神对付巴蛇之便,攻溃积水小山,引发山洪,要想乘机入海,正在和雷神搏斗呢!

其实雷神有无其物,犹在存疑之列,皆因巴蛇和青蛟久潜地中,玄阴之气极盛,与天空纯阳之气一触,便引起阴阳二气相吸,终于一发不可收拾,故而成天雷狂震,巴蛇终于难逃此劫,被雷火所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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