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一切努力全属徒然,三音妖尼根本没有回慈云庵,只有闻风赶来抢夺九如王佩的双凶一霸的走狗。
茫茫人海中,竟失去了三尼的踪迹。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一年又一年,晃眼三年过去了。但兄妹俩对盟兄文俊的思念,并不因岁月如流而淡薄,反而更加殷切,尤其是廷芝姑娘,文俊舍命在刀光剑影中救她两次,她对这位盟兄的关切更深。
自回到长湖的第二天起,兄妹俩像变了一个人,变得沉凝而稳重,他们知道年纪大小不痛下决心,绝不能出人头地。
三音妙尼的武功,在江湖上也算是顶尖人物了,要找她们报仇,就得好好用功,所以兄妹俩不再外面闯祸,专心致志的在家中苦练武功。
三年来,两人长高了不少,轻功和内力修为,也有意想不到的进境,这天是八月中秋后三天,徐家湾经过三天的热闹,已经消闲了不少了。兄妹俩一早驾着扁舟,向烟波浩渺的长湖中**去。
这时晴空万里无云,湖面水平如镜,湖中零零落落散布一群群渔舟,远处天际飞翔着阵阵白鹭,整个人十里长湖,是那么安详静溢。兄妹俩身穿绿油绸水靠,头戴竹笠,小船轻飘,桨儿轻摇,看看离岸十余里,小姑娘远望西北隐隐青山。
蓦地幽幽一叹,恨恨地拨了一桨,小舟速度失去均衡,悠悠地转过来。
廷芳诧然地问:“小妹,你这是算什么呀?”
廷芝颓丧地扔下桨,大眼睛一眨,叹口气说:“三年了,真长啊!俊哥一点音讯也没有,爷爷虽请江湖上朋友四处打听,这有什么用。”
廷芳了扔下桨说:“爷爷又不是江湖人,人家何必引火烧身呢!三音妙尼的武功和霸道的逍遥香也算得江湖一绝,谁又愿意去招惹他们呢!”
“我问你,你有何打算?”
“打算?我准备沿江直下江西,你敢不敢。”
“呸!废话!”小姑娘柳眉一扬,又说:“只怕你不敢去!”
“那好办。”廷芳一拍胸撑,神色一怔。又说:“咱们从长计议,三夭后动身,但你得改穿男装,免得爷爷派人搜寻,这次要再被捉回,关上三年五载也不是奇事,一切得听我的,不然准有麻烦。”兄妹俩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天,原则是沿江东下江西建昌府,假试找不到三尼下落,再往回搜。
三天后,兄妹俩带了两个小包裹,偷了乃母百十余两白银和少量金珠,扮成两个小厮,连夜偷走长湖南岸。
第二天到了江水边的潜江,雇了只小船直下武昌府。
九现云龙第二天方发现两小偷走,派人到荆州沿途江边搜寻,没想到兄妹俩鬼精灵,不走荆州走汉水,舍近而求远。
并且化装上路,逃出众人耳目,老人家心中大急,四处托江湖朋友踩察。
十天后,水上朋友传来信说,在武昌府曾发现有两男一妇三个大娃儿乘坐两艘大船,随行且有不少人,终日待在船上,三个娃儿都出落得俊美绝伦,倒有八成像孙少爷兄妹云云,只是大船上的人,都有点岔眼,是何路数,还未摸清。
老人家不管三七二十一,带了两个朋友连夜放舟,直下武昌,等他一到武昌府,水上朋友留下话说:三个大娃儿不是孙少爷兄妹,两船已经东下,前面已派人跟下了。
老人家仍不放心,急急忙忙向下赶去。
且说兄妹俩虽则小厮打扮,可惜那身细皮白肉和清秀的脸蛋却难逃人家法眼。
廷芳这小鬼名堂多,不管乃妹反对,用黄颜料加上黑锅灰,顾不得肮脏,在手脸颈上淡淡抹上一层,头上青丝给乱七八糟地抖散,胡乱挽在顶端用帕儿包着。
那时,男女头上只有结髻之别,小娃儿更易改装,就这样,果然让他们逃过了追访者的耳目。
九现云龙的朋友满天下,可是他们只知道孙少爷兄妹是一双奇绝的俊美金童玉女,谁又会想到这两个肮脏透顶的小厮,就是他们所找的对象呢?
兄妹一到武昌府,落脚文昌门附近,第二天便到江边雇船东下。
江边帆桅林立,码头上熙熙攘攘,贩夫们走卒摩肩接踵。他俩摸不清该往何处雇船,又不好开口,站在人群中正在作难。
合该有事,两人正沿江边向平湖门走去,行人太多,正慢慢向前移动,猛见前面人潮分向两边涌出,惊叫之声大起。
兄妹俩正在奇怪,人潮开处,已现出七八名脚夫米,一个个身材魁梧,相貌狰狞,前襟敝开,露出古铜色的毛茸茸宽大胸膛,领头的那位大汉显得特别雄壮粗野,伸开两个蒲扇大的巨灵之手,将避开得不够快的人连推带拨,也不管人家死活,直往前大踏步撞来。
兄妹俩摸不清来路,正想让开,岂料两人前面正走着一个瘦个儿,最前面还有一个大胖子,两人反应都不快。
大汉将胖子一掌推开,大胖子“哎哟”一声惊叫,仰面便倒,恰好将瘦子撞个晕头转向,像根木头似的倒向兄妹俩身前,不偏不倚迎头压下。
兄妹俩平时是个惹祸胎,一看有人不讲理,无事也得找蹅儿,先前看了众人大汉气势汹汹的讨厌相,心里早就透着不愿意,再被瘦子一撞,不由小性子大发。
廷芳年纪稍长,怕生事后引起注意,忍着气急忙扶起瘦子,仅瞪眼鼓腮生气而已。
小姑娘可不同,两手一叉腰,杏眼含威,往路中一站,恨恨地向那大汉“呸”了一声,迎面拦住去路。
最先那大汉先是一怔,倏然止步,最后勃然震怒,双手一张,将随后众人一拦。他自己晃着大脑袋,牛眼一翻,冲着小姑娘吼叫道:“好小子,一指头将你摁死,你吃了虎胆豹子心胆敢拦住路中,向我鲁小牛瞪眼睛吐唾沫?你是那家的小子?说!”
双方相距不过三尺,鲁水牛话声音够大,臭口水满天飞溅,小姑娘怎受得了?掩着鼻子往后退,心里憋得难受,无名之火一发不可收拾,这时路人纷纷让开,江边船舶上的伙伴们全挤到跳板上看热闹,人人都为这两个褐色小伙子担上了心。
小姑娘不等鲁小牛说完,冲廷芳一眨眼,他俩早就约这定好,向外打交道由廷芳出面,廷芳也按捺不下,也叉着腰向前,一撇嘴不屑地说:“你找碴吗?谁又惹着你呀?向我们穷叫瞪眼睛,想吓唬人吗?你是什么东西?水牛也说起话来啦,怪事!”
“这东西像只疯狗,哥哥,给他吃顿生活,上啊!”小姑娘拍着手叫,直着喉咙嚷。
“反了!反了!”鲁水牛气得直翻牛眼,怒气如雷:“小狗,你活腻了,鲁大爷成全了你,先赏你两个耳光开开眼界。”跨前一步,一掌向廷芳左颊上掴去。
四周围了七八十名观众,见状全发出一声惊叫。皆因这鲁水牛鲁子兆,是江边一霸,他那一掌下去,怕不有上百斤蛮力?这小伙子不死也是重伤,众人怎得不惊?
惊叫之声未绝,只听“叭”一声闷响,接着“噗”一声,像倒了一根大木柱,随之哗叫之声大起,把观众惊得舌头伸出口外,半天缩不进去,久久才叫起好来。
原来小爷一看就知道这人是个大笨牛,掌到时骤一低头,他个儿小,手脚利落,存心给鲁水牛难看,只一扭虎腰,但到了鲁水爷身侧,右腿起处,“叭”一声踢在鲁水牛臀上,兄妹俩自小随祖父练正宗内家拳脚,身手岂同等闲?这一腿没有三百斤也有二百余斤,鲁水牛岂能好受?“噗通”一声跌出丈外,狗抢屎面朝地面猛撞,大门牙掉四颗。
血水满地,正在哇呀呀穷叫,挣扎着要爬出来,后面的七名大汉先是大惊失色,最后同声怒叫,磨拳擦掌向前一拥,要将兄妹俩毁在拳脚下。
小姑娘在欢呼“好啊!这些蠢材交给我,别抢先啦!”她一见哥哥得手,小手心痒痒啦!不等众人扑上,她已卷入人群,双掌一分,宛如虎入羊群。
只听噼啪之声此起彼落,狂叫之声大起,七大汉捧着脸扶着腰,发喊声扭头狂奔而去,丢下鲁水牛仍在挣命。
这里,四周反而声息全无,只有鲁水牛摇摇晃晃哼哈着爬起,所有观众张口结舌鸦口无声。
兄妹俩一打眼色,廷芳一掌将鲁水牛推倒在地说:“水牛,你不是说一指头就把小爷摁死了吗?地上大概可以找到蚂蚁,你去摁吧!小爷少陪。”
话罢,两人转身便走,钻入人群片刻不见了。
不久到了平湖门,这里也是热闹场所,由汉江下放的舟船,全在这靠岸,帆桅林立,密密麻麻,廷芳硬着头皮上前找船伙计打听,要找小船直放郡阳。
花了整个一上午,才花五两银钞雇了只扁舟,约定明晨东下,便转头回客栈准备上路物品,足不出户的等明晨动身。
在两兄妹走后不久,江边来了一群蛇鬼牛神,有两名大剌剌上了小船,半盏茶工夫,小船上值钱的家伙全搬上了岸,船夫换了两个粗眉大眼赤膊大汉。
在这艘小船的左侧泊着两艘大型客船,舱面上坐着两个衣着华丽的十七、八岁的公子哥,靠左舷船板卓立着一个梳三丫譬、眉目如画的十二岁小姑娘,月白罗衫上,罩着一件银色小坎肩,流苏儿款款轻**,雪白长裙澈曳,绣带儿轻摇,宛如仙子凌波,显得江水更美了。
三个人在低声谈话,似对邻船上粗暴声浪毫未注意。直待小舟所有对象全搬上岸,留下的两名赤膊大汉也搭着衣衫上了码头,三人方停止谈话,向两大汉背影投过不屑一瞥,少女那秋水也似地明眸中泛上一丝寒意,低声说:“这些小流氓太不象话,连两个穷小子也不放过,哼!”
右手少年接口说:“他们不该跑到江中下手的,这教水上朋友难堪,犯了江湖大忌,看他们如何解脱。”
右手少年接口说:“不用解脱的,这趟买卖似难得手。你不看那两个黑小子步履轻盈,双目英光外露吗?江边的好汉们如在水上出口气并没有大不了,只怕怨气难出,还碰上大钉子呢,不信且拭目以待。”
少女却冷冷地道:“强龙不斗地头蛇呀!黑小子准占了不上风,这容他们不得呀,我要准备。”
左手少年不以为然说:“二弟和三妹未免管事太多,要是你们冒昧出手,不怕泄露咱们行动么!”
少女柳眉一扬,哼了一声说:“怕事的别多嘴,反正明晨同时放舟东下,要是他们胆取行凶杀人,哼!我管定了,这就去和爹爹商量。”说完莲步轻摇入舱去了。
两少年耸耸肩,相对一笑,状甚得意,那右手少年说:“三妹一耍赖,爹便会准,明天有好戏可瞧。”
“大哥,你就别管了,明天我和三妹动手足矣!”
“好吧由你出面,别忘了拖葛叔叔下来,爹准没话说。”
翌晨寅未卯初,两个黑少年身背小包裹,欣欣然来到码头,小舟上两名大汉笑嘻嘻地迎出,将两人迎入舱中。
两黑少年就灯光下打量船夫,发现共有四名之多,一个个粗眉大眼,体格魁梧,两人似乎一怔,随又相互一打眼色,没做声,一迭声吩咐开船。四大汉一阵子好忙,小船悄悄地退出船丛,向下游滑去。
这时天色虽早,但码头上已经人声嘈杂,船只陆续解缆,自文昌门以下的船只,都是向下开的,三四十艘大小船舶,先后向下直放,那两艘大客船,也陆续启旋。
廷芳兄妹的小舟箭似下泻,后面两艘大船衔尾紧迫,大船风帆已经扯满,舱面上船伙计们清闲得很,全悠闲地靠在船舷上张望。
最先头那艘大船后面,拖着艘梭形快艇,支起两把长桨,后舱坐着一个年约三十开外,豹头环眼的精壮大汉,在含笑向前注视。
船首上就是大船上的二哥和三妹,他俩内穿着油绸水靠腰带上插着匕首,外面披着墨绿色罩袍,恰将水靠掩住。外表上看去,男的悦如临风玉树,女的赛似海宫龙女,一般的英姿勃发,超绝尘世。
这时,天已大明,江面上无烟无雾,十里上下江景可以一览无遗,忽听三妹神情紧张地叫道:“葛叔叔,解缆,前面已动手了!”
二哥猛一拉缆绳,后艄的葛叔叔双桨轻点,小艇快似脱舷之箭,向前疾冲,瞬间就超过了大船。
大船中舱窗帘一晃,传出一句话说:“小心了,玉儿不可有失江湖规矩。”
“大哥放心!小毛贼嘛,从轻发落就是啦!”
葛叔叔洪亮的声音震**在江面,小舟已远出二三十丈外地去了。
廷芳兄妹俩在武昌府上船,发现船上伙计竟然换了人,小扁舟竟然有四个狞狰恶汉干活,岂不透着邪门?
兄妹俩经常伴爷爷与那些好汉们盘桓,江湖中的许多事情,不算太陌生,心里犯疑,口里可没说。反正初生牛犊不怕虎,艺高人胆大,还怕这些小毛贼不成?
暗地里一商量,便分别入舱准备。船一离开武昌,两人已经换了贴身水靠,外面罩了长衫,小腿上各藏了一支八寸长的匕首。
兄妹俩生长在江湖,说水性敢说不作第三人想,泡上三五天,下潜十寻,简直算是儿戏,难怪有恃无恐。
船一过青山江面,距武昌约有三十里,前后左右的船只,最近也隔着二三里之遥,猛听船头两大汉之一发话道:“我说老二,草不丰,羊不肥,这趟买卖本大利轻,着实让人泄气,耽误了你我的正事,何苦来呢!”
那个叫老二的接着说:“没话说,老大,为朋友两胁插刀,斤斤计较本利,咱们还用混吗?”
“鱼儿鳍儿长,别让他们漏了网,老二,撤网儿吧!”
“是啊!先要活的!上哪!”声落,两人突然仰天狂笑。
兄妹俩坐在舱面,他们的江湖切口,怎能瞒得行家,两人相互一打眼色,暗骂一声:“鼠辈该死!”已自运功防备。
狂笑声一落,两条缆绳夭矫如龙,迎着兄妹俩头兜盖下,倒真有儿门道。
廷芳倏然站起来喝道:“来得好!”反手一翻腕,身形疾闪,缆套落空,伸虎掌抓住过索结,猛地挫腰旋身,喝声:“过来!”
大汉只觉虎口发烧,立足不牢,向前一栽向廷芳箭似撞来。
小爷手下绝情,一掌拍在他的左肩上,一抬腿,“噗”一声闷响,膝盖正顶在他的下颔,大汉门齿尽落,“咚”一声仰面便倒,杀猪似的嚎叫起来。
另一面小姑娘也够狠,不退反进,抢近另一大汉身前,左开弓“鬼王拨扇”,右手出“云龙现爪”,“叭”一声脆响,大汉右颊结结实实挨了一记耳光,口鼻鲜血迸流,眼中金星乱飞,左肩井穴也被扣实,锁骨着手即折。只得痛狂叫一声,扔掉缆绳,觉得眼中发黑,只见满天星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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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照面间,两个大汉都躺下,后艄的两名大汉大出意外,呆了一呆,蓦地同声怒吼,掀起舱板,各取出一把明晃晃的分水峨嵋刺,火速褪去外衣,恶狠狠地向前舱抢来,像煞两头疯虎。
兄妹俩制倒两个大汉,也倏然褪下外面罩衫,露出里面的紧身水靠,后面的两大汉也恰好赶到。
廷芳叫道:“好兔崽子,你们都想谋财害命?饶你们不得。”抓起一段缆绳,迎面一抖,就是一记“龙游沧海”,劲风呼呼,向两大汉劈面挥去。
两大汉一看兄妹两露出一身水靠,青油绸闪闪发光,不用猜,准知是水上大有来头的人物,绝非三流小混混的东西,心中不由骇然。刚想剎住身形之间,缆绳已劲风呼呼破空而来的。
两人心中更惊,一左一右纵开,分手刺一招“分波逐浪”,两下里一探一分,揉身急扑。
缆绳触刃断成三截,兄妹俩知道两人手底不弱,舱面上有的是木棍,怒叱一声,各自捞起一根四尺木棍,火辣辣地向两大汉攻去。
舱面上能有多大?四人一交手,便两下里堵死,谁也别想过来。船失去了主宰,忽横忽竖直缓缓向下游漂流,风篷的控索虽已挂紧,但操舵无人,也就等于无羁野马。幸而风势甚小,倒不怕翻船,只在滚滚江流中晃动,打旋。
四个人是堵住拼命,只能硬攻硬接,形成鼠牛比力大者胜的局面,分水刺分量轻,木棍又粗又硬,不到十招,两大汉被迫到退到两旁船舷过道跳板上,中舱将四人分成两面,各自为战。
小姑娘一面打一面欢叫:“笨虫,分水刺在船上使用,小爷让你换家伙。打!”兜头就是一记“泰山压顶”,把大汉又迫得退了三尺。
廷芳也在叫:“有你乐的!这招是怪蟒翻江,着!”木棍一圈一抖,分水刺破**得向上一扬,空门大开,要不是大汉见机暴退,胸前怕要开个透明窟隆。
这里,先前两大汉已爬起,一看同伴只有招架之功,情势可危,顿忘身上痛伤,怒叫着抽出两把大桨,摇摇晃晃分向兄妹俩身后攻去。
廷芳回头大笑道:“蠢材,丢掉那笨家伙,乖乖说出你们是受何人指使,饶你们这一遭,说!”他嘴在说,手可没停,一棍迫退分水刺,纵身一跃,躲过身后插来的长桨,“巧燕翻云”向后反蹿半空中,转下身形,凌空向操桨大汉迎头就是一棍。
那大汉被他的奇身法唬傻了,将桨一抬,向后急退,只觉重心一失,“噗通”一声跌入江中,逃掉一棍之厄。
另一大汉睹状急叫:“哥儿们,下水!”语音一落,三大汉已翻入江中,水花一旋,人已不见。
廷芝扑到船后艄叫道:“小妹,注意他们翻船!我来撑舵。”
但迟了半步,他拉转舵柄,扯住风篷控索,舱中已有潺潺水声,小姑娘叫道:“哥哥,这是活舱,船难保全,我们由水下走。”她入舱中提出两个油绸小包,抛一个给廷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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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左侧已冒出四只贼脑袋,用的是上乘踏水法,水线在乳线以下,不晃不摇,如站浅水之中。
其中一个奸笑道:“小子们,这小舟有活舱,等会儿就开往水晶宫,咱们两个服待你一个,来吧!龙王爷在等你们报到呢!”
这同时,上游箭似驶来一只梭形小艇,前面屹立着一男一妇,青帕色头,青油绸水靠,男的英伟出群,女的美艳动人,各提着一把青光闪闪的鱼须刺。这种刺长只两尺两寸,把有护手,粗如拇指,愈往上愈细,尖和利锥,距刃尖三寸有条寸长倒刺,前后开刃,以切割为主,所以不能当钩使用,在水中使用十分利落。
船距二三十丈,少年人向后一招手,后艄豹头环眼的精壮汉展开雄浑的喉咙叫道:“五湖四海,江汉分流,有话好说。”
这是水路朋友的切口,“五湖四海”是说“我也是江湖人”,“江汉分流”是说:“我是这条线的一分子。”
可是他的话音未落,廷芳兄妹已经将包裹放在一块舱板上,像两只鱼鹰子钻入水去了。
四大汉之一的高声答道:“武昌鲁大哥之事,请阁下休管。”四人一低头,也钻入水底,瞬即不见。
“三妹,我们下去。”少年在叫。
曹叔叔停下桨,朗笑道:“且慢!你们不见两个黑少年的水靠和入水身法么!葛叔叔招子不瞎,不是我灭你兄妹的威风,恐怕他们俩不会比你们俩差,等着就是啦!”
少女点点头微笑过:“是啊!海燕掠波加鱼鹰入水,这是第一流的身手嘛!”
且先说廷芳,他一入水便游在左侧,向四大汉冲去。江水略浑,视度不良,而且流速甚大。但兄妹俩功夫到家,毫无顾忌潜泅。潜游不到十来丈,猛见两丈外两条黄影一晃,就知敌人来也,向乃妹一打手势,急向下潜入近丈,再向黄影疾冲而上,反手一抄,拨出匕首。
两大汉也真了得,廷芳一到便已警觉,两下里一分,头下脚上向下迎去,两把分水刺疾似惊鱼,向廷芳递出。
廷芳早料到有此一着,双足向左一蹬,左手横推,身形俩向右急移,右手匕首冲向右首大汉分水刺中段,一点一绞,等他撤招的瞬间,左手向前一探,要抓他的顶门。
两人都是顶门相对而冲,大汉兵刃过长,一开始被匕首架住偏门,下沉的身势因变招而滞,没有廷芳上浮的来势劲急,眼看天灵盖在碎在对方手下,人急也会生智,双腿一分,左掌疾推,将身形反向上升,分水刺拼命向后一带,横截廷芳左手,他只好拼命啦!
两下里来势奇急,不过是眨眼间事。廷芳心里冷笑,心说:“小爷可犯不着和你拼命,哼!”一扭身,匕首便又将分水刺架开,身形右移,左手仍伸向对方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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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心中惊慌,左掌拼命一拍,一股劲急的水流,迎着廷芳压去,同时利用反坐力向上急升去,在间不容发中他脱出廷芳爪影,也亏另一大汉及时返身回救扎出一刺,方免一爪之危。
另一大汉将同伴救出险境,廷芳已经上升近丈,紧追前一大汉身下,似乎不知道身下有人。大汉心中狂喜,手足一尖,箭似上升,分水刺已经递出。
廷芳上下受敌,但他不在乎,手脚齐推,人已横移了五尺外,再向上一托,身形倏然下沉五尺,就在这一移,一沉之间,恰好到了向上击来的大汉脚下。良机难得,慢不得!左手疾伸,一把扣住大汉足踝。
大汉上升之势收不住,足踝突被人扣住,惊得他在水中也会冒汗的,急身运刺,向下急点去。
廷芳用手制敌,就是准备用匕首防止分水刺的回击,刺到,他拖着大汉向下急流,轻轻用匕首将分水刺拨开,左手用上五成功劲,大汉疼得张口大叫出声。
这可妙极了,他一张口,深水中压力奇大,江水呛得他几乎闭气,硬灌了几口江水,身形向下沉。
另一大汉本来快要升上江面,一见同伴被人向下拖,惊得三魂出窍。总算他够义气,吞入江水憋住气,急向下冲,要解开同伴之危。
廷芳不想伤人,将那大汉向江底拖。
大汉痛得浑身发软,吐噜噜直喝水,眼睛泛白,分水刺不知何时已经沉入江底去了。
廷芳见他水也喝够了,人虽未昏迷,已去死期不远,便将他放开,向上急升,迎着赶来解救的大汉冲去。
那大汉见廷芳带着一个人,下沉的速度惊人,愈赶愈觉心惊肉跳。一见廷芳向他急升,心中更慌,急忙一收腿,以全速向下冲去,分水刺也乘势点出。
廷芳左手略摆,便闪过分水刺,右于匕首倏出,一刀点在大汉上臂,再向外一带,江水被鲜血染成了红色的一团,分水刺脱手沉入江底。
大汉知道自己万不是敌手,创口被江水一侵,其痛彻骨,一口气也憋不住了,赶忙向横里逃走。
廷芳怎肯放松?只一夹双腿,便超越大汉的上方,紧紧地盯住他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