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就这样肩并着肩头挨着头,静静感受着彼此身上的体温。
好一会儿,齐月雯终于迟疑着开口:“可是睿辰,你如今用圣菩提医好了我,只怕道藏大师一定会故作着急,催着让我们离去了,你……”
睿辰的喉咙滚动了几番,终于出声。
睿辰一面顺势起身,一面也注意到了她不知所措的脸色,颤颤地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笑着说。
“你现在感觉如何?月雯,你体内的妖毒已经被驱逐殆尽,今后你终于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再好好休养一段时日,就是习武修炼也都不在话下。”
齐月雯扶起他靠在自己肩头,紧紧贴住他,动情地说道。
圣菩提重新从齐月雯眉心缓缓滚出,在半空中凝实起来,却已光华不再,周身盘旋着挥之不去的黑雾。
睿辰用左手勉力支撑住身体,右手倾身向前取下圣菩提,飞快将它掷回木盒内,盖上盖子。
做完一切后,他再也无力支撑,倒向一侧。
接着他猛的并指发力,挥动着圣菩提一点点贴近齐月雯的眉心。
圣菩提倏忽发出一阵盛光,竟变得虚无起来,缓缓没入齐月雯的眉心。
齐月雯只感觉眉心仿佛被针尖轻刺了一般,微微一股疼意,接着一股暖流从眉间缓缓涌遍全身骨髓。
齐月雯俏皮地跑着跳着来到吴姮等人的面前,欣喜地扑进吴姮的怀里,大声宣布道:“姐姐,我已经完全康复啦!”
吴姮被她扑得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待反应过来听到的一切后,当真是欣喜若狂,连忙攥住齐月雯的双肩,激动地追问着:“真的吗,真的吗?”
睿辰在心内思索着她的话,良久点点头,不再多提这个话题。
“你说得不错!好了,我已经恢复过来了。说起来,该早些出去告诉你姐姐他们,你体内的妖毒已经完全清除了的消息,他们必定为你高兴坏了。”
他说着跳下床榻,回过身来轻轻拉着齐月雯下榻。
齐月雯静静地倾听着,默默握紧他的手,回道。
“我明白!若论谁更要报答道藏大师的恩情,我与你其实是一样的。
道藏大师实在是不出世的大师,‘救人之难,济人之急,悯人之孤,容人之过’,我也是再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他老人家的了。
就这样,睿辰日日坚持施法用圣菩提为齐月雯清除余毒。
其余人则守在屋外,时而去山间漫步,偶尔帮着世空寺的其他师父们挑挑水砍砍柴。
就这样过着世外桃源般的逍遥生活,如此又过了六七日,齐月雯身体日渐好转,脸上也逐渐显出血色,日益红润了起来。
“我知道……其实,这些天我也想了很多师父说的话。师兄弟们知道我准备离开寺里的消息和师父准备迁寺的消息后也并没有人责怪我,反而一直在安慰我。
我已懂得了他们的心意,况且还俗离开世空寺是我早已经做出的决定,我并不后悔做出这个决定。
月雯,我只是,只是想到今后可能再也见不到师父他们,也不能为他们做上些什么,有些难过而已!”
“多谢你!可是你这样让我好担心,不是你一直在劝我说我们慢慢来不着急的嘛,你干嘛又这样拼命啊!”
睿辰平缓了一会儿气息,抬起手摸了摸她柔顺的发鬓,宽慰她道:“我不过一时力尽而已,休息一会儿自然就能恢复过来了。况且,我知道你一直很希望自己能够康复,好修炼继承齐家的法术的。”
齐月雯不再回话,只是更加用力地搂紧睿辰。
齐月雯蓦地从方才玄妙的感受中醒来,见睿辰倒在**,面色惨白,气喘吁吁,连忙爬过来焦急地问:“睿辰,你怎么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探手向他额头一摸,手心立刻被他的汗水打湿,滚烫滚烫的。
她更加心急了,正准备探过手去拼尽全力扶起睿辰,忽然发觉自己的手臂有力了许多,不用咬牙拼尽全力也能搀起他了,她不免有些怔愣,看着自己的手满脸疑惑。
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了一下,全身筋骨仿佛都被洗涤干净了一般,心口豁然畅达。
她悄悄动动手指,自感全身发力自如,真是如臂使指,心胸是空前未有的轻松畅快。
睿辰却早已大汗淋漓,浑身脱力,只能勉强念咒施法从齐月雯体内收回圣菩提。
齐月雯也抿着嘴笑起来,“是呀,姐姐肯定高兴极了,咱们快出去告诉他们。”说着已是迫不及待地小跑着去开了房门。
门外,吴姮正指导柳箐箐出剑呢。
她听见门响连忙回头,倒让柳箐箐一个没收住力,晃悠了半天才好悬站住脚,惹得坐在石阶上正在捶药的以宁和躺在藤椅里晒太阳的无崖子窃笑不止。
可是你知道吗?来到这里后的第二天清晨,我曾独自一人偶遇过道藏大师。他说待我妖毒清除后,若我能继承我爹娘的遗志,多多救济世人,就算是报答了他愿意借出圣菩提的恩情了。
道藏大师,真乃是我见过的最虔诚质朴的人!我想,今后恐怕只有遵照道藏大师的意愿,多多帮扶世人,那么即便不能同他老人家说起,也足以让他老人家欣慰了。
倘或反复在他面前提起不能报恩这样的话,只怕他才是会真要伤心难过了呢。”
这日,睿辰施法驱动着圣菩提围着齐月雯的身体一圈圈转动着,圣菩提发出金色的温暖的光芒,一寸寸扫描着齐月雯的身体。
齐月雯闭着眼睛,面容平和,梨涡浅浅,周身只有淡淡的几缕黑雾溢出,身体是前所未有的轻盈爽快,飘飘欲仙。
如此反复了几圈,睿辰已经明显看出齐月雯的周身不再有妖毒的黑雾飘出,他知道此事已经大成,终于放下心来,驱使着圣菩提来至齐月雯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