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昂的凤凰首却乖巧地低了下来,将双臂放在地上,让他们方便攀援上去。
众人道谢后相互帮扶着爬上凤凰背。
待他们坐稳后,睿辰悄悄为齐月雯撑起一道防风法罩,俞渊飞快地飞进一片墨色之中。
无崖子也冻得跳脚,边蹦蹦跳跳搓着手取暖边叹气说道。
“可不是,这天日头下还热得难受,到了晚间还怪冻人哩。可是这附近的镇子就是云雾镇了,若要走到下一个镇子还不知道要几天呢?今夜可怎么过呦。哎,小凤凰,这附近山上有什么庙宇,或者被遗弃的房子,能暂且让我们避避风休息一夜就行?”
俞渊眼前一亮,“我在云雾山上长日无聊,便照着曹……曹家庄那些人建房子的模样也建了一栋小屋。你们今夜就暂住在我那里吧。”
此时天色更加黑了,虽是夏末,褥热未散,但夜间已渐渐有了寒气。
更何况他们一直站在久无人迹的野林里,愈发猖狂的寒风卷着三两落叶呼啸而过。
睿辰一眼瞥见齐月雯胸前的衣衫隐约有被泪水打湿的痕迹,心中担忧,耳尖发烫地温声劝道。
“好,我一定好好跟着那位前辈学习本领。等找到当年的真相,我再去找你们……”
说到最后,到底忍不住带了一丝哭音。
他忙扑进齐月雯的怀里,死死地把头埋进她的衣服里,生怕他们看出他的眼泪。
他的目光太专注太耀眼,以至于齐月雯根本不敢直视他,她只觉得屋内的气氛陡然沉默而暧昧。
她想说些什么打破这种氛围,嘴巴却仿佛被蜂蜜黏住了一般,又甜又涩的滋味萦绕在她的口腔里,或者说,是萦绕在她的心里。
屋外传来说笑的声音,睿辰恍然回过神来,慌乱地收回盯着齐月雯的眼神,涩涩地说。
齐月雯盘坐在蒲团上,气沉丹田,放空心神,双手兰花指结印,立刻便隐隐感到有一股青光绕着自己的周身连向远方。
她凝神静气,将思绪附在青光上,在心内唤道:“姣兰,姣兰……”
眨眼间,齐月雯便感到那股青光微微震动了一下,仿佛回应她的呼唤似的,虽然并未说话,但冥冥中她便能笃定姣兰正在赶来。
齐月雯见他还只是耷拉着眼睛乖巧地听着,摸了摸他的鬈发:“当然,你如果不喜欢我的主意,也可以直说,我们再想其他的法子好不好?”
俞渊抿着嘴细细听着,听到这里,转向曹家庄的方向遥望了一会儿。
远处炊烟袅袅升起,他却并不能闻到人间烟火的香气。
很快到了云雾山顶,一座小小的木屋呈现在众人眼前,俞渊热情地带着他们进去。
屋内虽然矮小简陋,但不难看出主人收拾的用心,整整洁洁,窗前桌脚安放着几簇野草小花,别有野致。
众人简单参观过俞渊的小屋,俞渊领着吴姮、柳箐箐和以宁去准备晚饭,齐月雯、睿辰和无崖子留在屋内准备召唤姣兰。
柳箐箐想想当日看见云雾山高险的地势,皱成了苦瓜脸:“可是云雾山好远,山也好险。”
俞渊快活地拍着胸脯,担保道:“没事儿,我带着你们飞过去,很快就到了。”
他说着摇身一变,化回凤凰原型,绚丽的毛羽在黑暗中犹如明珠般耀眼,熠熠生辉。
“月雯,野外阴寒,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息再说这事吧。”
好在天色昏暗,没有人注意到他通红的双耳。
齐月雯先光顾着劝慰俞渊还未察觉,一经他提醒,立刻察觉到自己腰腿酸软,风吹瑟瑟,更觉得胸前一片冰凉,手脚都被冻得不太灵活了,赶紧拢了拢衣襟,取出包裹中的大氅披上。
但他那一抖一抖的瘦削双肩,早已将他的不舍暴露无遗。
柳箐箐和以宁都围上前来嘘寒问暖,努力安抚他的情绪。
好半天儿,俞渊才止住哭音,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来,红肿着眼睛努力做出坚强的模样,问:“月雯姐,你召唤那位前辈吧。”
“咱们也出去瞧瞧他们到底想做些什么吧。山石凹凸不平,你小心些。”他说着,犹犹豫豫地伸出手。
<!--PAGE 5-->
齐月雯松了口气,睁开双眼,擦了擦两鬓留下的汗珠,笑着对睿辰等说:“姣兰正在赶过来,不过她大约离得实在太远了,恐怕要到明天才能找到我们这里了。”
无崖子拍掌笑着起身:“无量天尊,今夜正好能让老道睡个好觉了。”他说着自去看看以宁他们要做些什么来吃去了。
屋里一时只有齐月雯与睿辰两人,睿辰一直心疼地看着她,却又不知为何,畏足不敢上前为她擦去额发的汗渍。
他迷惘地望着,也不知道能想着什么,山野林间阵阵寒风吹过,他闭上双眼,张开五指,尽情感受风拂过双臂带来的平静和飞翔的欲望。
良久,他睁开双眼,眷恋的双眼一一扫过齐月雯等人。
看着他们眼中各异却满是关怀的眼神,他终于点头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