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崖子也拍手笑着站起来,手指一点一点的笑道:“你们两个啊,真是绝了!”
他们正叽叽喳喳商量间,俞渊背着一堆包裹飞了回来。
华美非凡的凤凰双翅抖落两下,他乖巧得俯下身子,安静地等着以宁和柳箐箐等接过行李。
他说着满含担忧地看了一眼一直娴静微笑着坐在山石上的齐月雯,她的脸色苍白更胜从前。
吴姮随着他的目光看向齐月雯,担忧极了,双手握拳上下一碰,坚定地开口:“不错,我们也就算了,月雯的身子实在不能再与俞渊长久为伴……”
她咬一咬下唇,还是果断地说起:“等他回来,我同他说,劝他往什么深山老林里好好修行吧……”
百无聊赖之际,吴姮忧心忡忡地说起:“虽说俞渊的确并未主动害过人,可惜他毕竟是妖怪,总是为世人所不容。如今云雾镇这片地方只怕也待不下他了,他又这样懵懂不知世事,也不知今后他要怎么办才好?”
柳箐箐听得专注,吴姮话音刚落,便急急接口道:“这有什么,咱们带着他一起走不好吗?”
无崖子坐在一块平坦的山石上,边捶着自己酸痛的腿脚,边听着他们闲话,听见柳箐箐天真的话语,翻了个白眼。
俞渊听了,眼泪真是止不住地掉,小心翼翼地觑着无崖子的脸色,讷讷地重复道:“对不起,对不起……”。
齐月雯见此,提议道:“从曹家庄到云雾镇,即便身强力壮的青年人也要行上小半日。我们如今想要赶过去只怕来不及,但是俞渊悄悄飞过去却总来得及呀!”
她说着弯下腰,故意求俞渊:“俞渊,拜托你帮我们把行李取出来可以吗?”
“并非我们不想带着你,只是世人往往对妖怪多有误解,总是避而远之,只怕你同我们一同行走也要多受人白眼。”
齐月雯停顿了一小会儿,看他微微点头,认真倾听的模样,接着说道。
“况且我想,你一定很想找到你娘亲当年为何伤重和宁可自尽的真相,我们此行是为前往寺庙求药,你跟着我们也无法探寻到你娘亲当年亡故的线索……”
俞渊小小的身子微微瑟缩了一下,眼睛里的光渐渐熄灭,委屈巴巴地垂下头,声音放得低低的:“我,我,我要去哪里……”
他嘟囔了好半天,才鼓起勇气,极快极快地抬头看了齐月雯一眼,又垂下眼眸,咬着嘴唇艰难开口祈求道。
“我,我可以跟着姐姐你们吗?你们放心,我一定不会再像刚才那样失控的。”
无崖子想起留在有风客栈的行李,尤其是行李里那些从齐府收到的白花花的银子,真恨不能捶胸顿足痛哭一场。
虽说同齐月雯他们这一个多月同行下来,也自然建立了不浅的感情,但他对银子的感情可都建立了四十多年了,他还指望着护送完齐月雯来回后靠着这笔银子和以宁找个小城安顿下来,送以宁上学呢。
想到这里,他更加心痛难耐了,捂着心口不住得交换着:“哎呦呦,天杀的曹家庄,天杀的耆老和曹鱼呦!我的银子啊!”。
然后一阵红光闪烁,俞渊重新化回人身,小炮仗一般兴奋地冲到齐月雯他们身旁,叽叽喳喳幸灾乐祸地说起自己隐身在客栈中收拾好包袱,飞走时那些人才赶去客栈通知的话来。
齐月雯笑着摸了摸他被汗湿的鬈发,半蹲下身子看着他掺杂着期待、恐惧、卑微、祈求种种情绪的双眼,先是认真地向他道了谢,然后缓缓地、生怕吓着他小心斟酌着同他商议着。
“俞渊,你已经知道了你母亲迫不得已把你留在这里的缘故了。再留在曹家庄,甚至是云雾镇这里,也不过是触景生情。况且这些村民对你的偏见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消除的,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又有什么计划吗?”
齐月雯伸手拉住吴姮紧紧攥着的手,轻柔地掰开她深深嵌入掌心的指甲,柔声劝慰着:“我没事的,姐姐你不必总是如此小心紧张。”
她说着歪头想了一想,话锋一转提起姣兰来:“不知道姣兰此时在做什么?”
睿辰与她对视一眼,不由得也笑了:“若是有修行深厚的大妖带着,对俞渊也好。”
“妖怪与人怎么能长久待在一起。便是俞渊是个心地好的,普通人长久浸在妖气中,只怕也会被移了心性,更与身体有碍。依我看,你们也不用为他担心。妖族寿命比人类长多了,他不过是看起来像个小孩而已,真要论起本事儿,比咱们可高多了,你们瞎操什么心呢?”
柳箐箐被驳得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好气鼓鼓地抱着双臂,嘟着嘴站在吴姮身边,眼巴巴四处张望着有没有人声援自己。
却听睿辰也点头赞同道:“无崖子大师说得不错,你们都未修习过法术,长久与妖怪作伴总是不好。”
俞渊早已抬着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听她说完,忙不迭点头答应,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他不住地拍着自己瘦小的胸膛,拍得“噗噗”作响,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一定会把他们的行李带出来,说着变换成原型,急忙展翅,兴奋地向着云雾镇飞了过去。
齐月雯等望着他远去,直到逐渐看不见俞渊的身影,便在山林间安心等着他归来。
俞渊耳尖微微一动,虽然不曾抬起头来,但显然是将她这番话听了进去。
齐月雯放下心来,继续说道。
“我之前因缘巧合,曾与一位修行深厚的大妖签订过主仆契约。她虽然牙尖嘴利,但本性不坏,法术高强又见多识广的。你跟着她,既能学习到更多本领,又能回到适合你的世界更加了解到妖族,也许什么时候就能探寻到当年的什么线索。你好好想想,如果愿意,我这就召唤她过来?”
齐月雯自得知俞渊娘亲拼死护下俞渊的故事后,自感自己身世,心内便很是怜惜他。
可到底人妖殊途,即便不提俞渊控制不住的妖气对自身的伤害,也还是让他回归妖怪的世界能让他更自在。
她又深怕俞渊经过曹鱼一事心思更加敏感,以为连他们也要嫌弃他,于是将方才所想揉碎了慢慢说给他听。
吴姮看着他呲牙咧嘴那副模样不免好笑,“至于吗?我们让俞渊在这里等着,就我们几个现在快些回去收拾行李走人呗,难道那些人连进都不让我们进?”
无崖子满脸悲痛地摇摇头,怼道:“要不怎么说你们一群小孩儿家,没闯**过江湖呢,一听你们就没正儿八经和这些人打过交道。”
他说着,重重叹了口气:“那位耆老多精明的人,肯定早就安排人去镇子上传消息了。人妖殊途,普通人家谁不是‘非我族类,其心必诛’,我们这样护着这小子,在他们心里只怕早就同妖邪无异了。唉,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