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吴姮不理不睬,已是冲到客堂门前,柳箐箐不知所措地看了看齐月雯等人,轻咬下唇,“哎呀”一声跺了跺脚,无奈地拿起配剑追了上去。
她一边追一边喊:“师姐,外面形势莫测,好像真是妖怪。哎呀,咱们又不会捉妖,还是老实待在屋里吧!”
无崖子侧过身子,避开柳箐箐祈求的目光。
从窗口向外望去,外面已是漆黑一片,那妖怪仍在猖狂地笑着,却不见踪影。
他不敢再装模作样,左手摇起金铃,右手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连跺三下脚,口中念念有词。
那黄符迎风自燃,客堂四角红光一盛,连成一片,阵法已成。
无崖子在心内默念了一句“谢天谢地”,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准备老老实实龟缩在屋内避难。
以宁却还是热血心肠,见到两个只会武术,对道法一窍不通的姑娘冲出了屋子,一时激动,咬咬牙便抓起自己的小桃木剑跟了上去。
无崖子刚施法完成松一口气,一转身发现徒弟不见了踪影,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只得赶紧带着自己的家伙事儿追在他身后。
他一边追一边哭天喊地:“哎呦喂徒弟哎,这气势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小妖,你那三脚猫法术追上去能做什么,老实待在屋子内保命要紧啊!”
齐月雯也是摸不着头脑,但见到吴姮不管不顾冲出屋子,实在忧心她有危险,又生怕无崖子道长只肯保全以宁不愿多出力护住吴姮和柳箐箐,连忙起身郑重行了个万福,对睿辰说道。
“大师,我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还求您出去帮帮忙,万望您千万护住她们师姐妹!”
她杏眼盈盈,鼻尖微红,瞧着可怜又可爱。脖颈处悬着一根红绳,不知挂着什么,隐隐一股灵力波动。
睿辰心间一动,他刻意忽视掉心头刹那的怪异之感,竟不敢去再看她,连忙扶起齐月雯。
他本就是为降妖而来,自然答应,嘱咐着齐月雯等人好生待在屋内,无论如何不要再出去,然后赶紧带着自己的法器追出屋外。
齐月雯虽然心焦,却也知道自己的身子出去亦是拖累,只忍着不适和李嬷嬷来到窗前,看向屋外的局势。
那雨妖不辨面容,漆黑的身子,巨大无比却又行动矫健,一会跳到西面一会飞到东边。不时发出可怖的笑声,仿佛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听得人心慌,更难以识别出它的所在。
庭院中已是遍地狼藉,一股股黑气肆虐其间。
树木瓦砾被狂风骤雨卷席得七扭八歪摔在地下,大雨噼里啪啦甩下,在地上溅起一圈圈涟漪。
无崖子右手结印,勉强撑起一道法罩将以宁和柳箐箐护在身后,左手不停摇晃着金铃,谨慎地试探着找寻雨妖藏身何处。
以宁压抑着嘴里的血气,紧紧抱住一直想向外冲的柳箐箐。
柳箐箐甫一出来,天空中一道黑气就如箭般射向她,却又无形无状,根本不能用剑抵挡。
多亏以宁紧随其后,举着自己的小桃木剑挡在柳箐箐的身前,接下那雨妖的一击。
却到底法术低微,他当即吐出一口鲜血来,如今又这样不顾自己身子拼命抱住她。柳箐箐实在不忍用力伤着他,又实在忧心师姐,只能凄怆焦急地冲着吴姮哭喊:“师姐!你根本伤不到这妖怪的,我求求你,你快过来吧!”
吴姮神态癫狂,不管不顾地挥舞着长剑,努力朝着声音的方向刺去。
长剑却总是慢雨妖一步,她又根本无心防卫,不仅没有伤到雨妖分毫,反倒被肆虐穿行的黑气击伤。
她开始脚下踉跄,青衣湿透,尽显狼狈。尽管大雨一直冲刷,身下却依然聚起了一滩血痕。
李嬷嬷本是护在齐月雯的身旁,见此情景竟全然失色,泪眼婆娑,一时忘记一切,忍不住走上前来,将身子探出窗外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喃喃自语道:“像!实在是太像了!像极了……”她泪流满面,忽见一道黑气射向吴姮后心,又惊又怕地探出手去,声嘶力竭得喊道:“夫人,小心!”
好在睿辰已来到了吴姮身前,将手上捻着的佛珠一个回旋抛出,轻易便击溃了袭来的黑气。
他双手结印,先为吴姮加上了一层法罩,接着冲着天空念起一声佛号,声若磐钟,蕴藏的法力惊人。
那雨妖未料到齐府有此高人,立刻收回怪笑。空气蓦地沉默下来,一时寂静地更加可怕了。
那妖怪正暗自思量如何是好时,双眼一转,看见窗边探出半个身子正不停念叨“阿弥陀佛”的李嬷嬷,“嘿嘿”一声轻笑,计上心来。
它于是收敛声息,借着漆黑的身子与墨色的天空恰好融为一体,悄声向窗边袭来。
庭院中一时只闻得“哗啦啦”的雨声,吴姮和睿辰一时失了找寻雨妖的方向,只是立在当地左顾右盼。
屋内的齐月雯一心悬挂着吴姮,只顾倚在窗前远眺着她,见她终于脱困,暗自松了口气。
这才顾得上方才李嬷嬷莫名喊出的那句“夫人”,却见李嬷嬷半边身子探出屋外,思及睿辰出去前再三叮嘱不得出屋的话语,忙要将她拉回来,惊慌地唤着“李嬷嬷,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