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沉重,压得人心惴惴,堂内更加无人敢开口说话,安静极了。
忽然“嘭”的一声响,客堂东边的一扇窗户被狂风冲开,“吱嘎吱嘎”的来回摇摆着。
“呜呜”的风声愈加猖狂,只听“嘭、嘭、嘭”的连声响起,不知何处的窗户竟被接二连三地吹开了。
倒是柳箐箐的反应更像常人,闻言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她便温声安慰着介绍道:“你也别怕,这是无崖子和以宁大师,两位都是道法高深的大师。想来睿辰大师也是佛法精深,你们又是行走江湖的高人……”
她又忍不住用手帕捂住咳嗽了片刻,才移开丝帕歉意一笑:“我身子不好,让大家见笑了。今夜大家不妨都暂且待在客堂里,有无崖子道长布阵和诸位坐镇,想来是什么妖魔也不用怕的。”
柳箐箐吓得连连点头,吴姮虽然仍是不大信得过无崖子,但见齐月雯如此恳切,便也同意下来。
他还试图努力找回自己端着的大师形象,装模作样掐了掐手指,“我刚刚算了一卦,今夜恐怕会不太平静。一会还容我和小徒为这客堂加护一层阵法,今夜只怕要委屈齐小姐暂居于这客堂了。”
吴姮鄙夷地看着无崖子这番装模作样,在心底冷哼了一声:“装神弄鬼”。
柳箐箐听了无崖子的话倒满是好奇,忍不住问道:“齐小姐,这梨落镇究竟发生了何事啊?刚刚我和师姐一路来竟没有见到一个人,敲遍了沿路的人家,也是无人应声。吓得我险些以为误入了什么传说里的鬼镇呢?”
“世空寺,别不是那个传说中避世隐居一心修行的佛寺吧?今儿倒是奇了,在这小镇上居然同时见到世空寺的高僧和逍遥宗的弟子。”
想到这,他忍不住拍了下大腿,手劲一时失控疼得自己龇牙咧嘴起来。
“不至于这么倒霉,今夜那个雨妖正巧来到这齐府吧?不会吧,从外面看,这齐府明明一派灵秀之气,分明是块风水宝地,按理说那妖怪怎么也不至于来这吧……”
一旁的柳箐箐一头雾水,又是害怕又是担心,喊道:“师姐!你做什么呀??”
就在这时,屋外响起一阵“桀桀”诡异的笑声。
睿辰立刻站了起来,却没去管屋外的动静,先快步走到齐月雯的身边,道了声“得罪”,然后抓过齐月雯的手。
一股暖流从两人交握的手心处缓缓涌入齐月雯的心肺处,肺部的灼热感渐渐平复,齐月雯终于能够勉强忍住自己的咳嗽。
今日多思费神,齐月雯忍不住咳嗽了好一阵儿,才缓过劲来开口道:“天色不好,大师便在府上避避雨吧。只不知大师是哪所寺庙的高人,又该如何称呼?”
那和尚始终泰然自若,闻言双手合十施施然行了一礼道:“阿弥陀佛,多谢檀越。小僧睿辰,师从世空寺道藏大师。”
“世空寺?”吴姮思索着喃喃道。
一股凉意涌入闷热的屋内,大雨倾盆而下,甚至溅进了屋内。
齐月雯最先受不住寒意,肺部火烧一般难耐,连连咳嗽起来。
吴姮却不知为何瞪大了双眼,猛地站起身向外看去,浑身颤抖,满目的惊愕与不可置信。
睿辰本就是途经梨落镇看到镇子上方阴气环绕,尤以齐府这片最为浓重,未免妖怪伤人特来降妖的,自然也是一口应下。
一时众人简单吃完饭,无崖子带着以宁在客堂四角点符作法,忙忙碌碌。其余人留在饭桌旁,一时寂寂无言。
只听得窗外的风愈刮愈烈,庭院的草木被吹得飒飒作响,仿佛有千百只妖怪交替着在黑暗中发出阵阵呼啸。
齐月雯柳眉紧蹙,轻叹了口气,先请睿辰坐下。
这才对柳箐箐解释道:“唉,我们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只是近来梨落镇每逢雨夜便有人惨死家中,大家都传是妖怪作祟,人心难免惶惶。今夜眼见又是一个暴雨夜,想来大家这才不敢开门留宿。”
她见吴姮眉心紧蹙,脸上半是怨恨半是惊惧,心内奇怪,却不好相问。
他面上勉强不露怯,心内却已在叫苦不迭:“可是不说逍遥派,世空寺的人来这府上可绝不会是避雨啊,早知道不该贪这笔钱来这齐府了,哎呦呦……”
身旁的以宁没眼看地捅了捅师父,提醒他注意形象,无崖子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动作大到将众人的眼光都吸引了过来。
他尴尬地笑了笑,试图遮掩过去:“幸会啊幸会!齐小姐有所不知,世空寺内可都是佛法精深的高僧啊,今日有幸一见,瞧把老道我给激动的。”
吴姮此时也反应过来,她双目含泪地望了齐月雯一眼,见她已经好转过来,张了张嘴正欲开口。
屋外狂风更甚,脆弱的树木立时被折断,瓦砾也是噼里啪啦地摔落下来,屋外又响起粗狂诡谲的笑声:“胆小鬼们哈哈,我雨大爷来了!”
吴姮顿时忘记了眼泪,瞪圆了杏眼,心内一阵胆战,但此刻气愤更快盖过了恐惧,她气得鼻翼微翕,抓过自己的剑便向屋外冲去。
身旁的柳箐箐更是藏不住话,悄悄在吴姮耳边嘀咕着:“咱们逍遥宗也算是广知天下事了,可从没听说过有这门派呀?师姐,这梨落镇古古怪怪,这齐府里一屋子的人似乎也都奇奇怪怪的……”
看到师姐妹喁喁私语,亲密无间的模样,齐月雯不知为何竟有些黯然。
无崖子走南闯北,混迹于江湖底层,倒比吴姮等人更多知道些小道消息,心内纳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