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南斯说:“别追了,这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
黑皮又跑回来。
费南斯按亮手机。
“啪——”,黑皮抖了抖。
“到底看没看清?”
黄力哭了,说:“天太黑了,车开得太快,我真的没看清,你饶了我吧!”
“没看清。”
“啪——”,费南斯对着他后脑又是一巴掌。
旁边黑皮猛地一个激灵,他摸了摸自己脖子,转过身背对着费南斯。
费南斯皱眉,问:“怎么这么短?”
大爷说:“被糟蹋的姑娘怕丢人,没敢指认他。当时她才17岁,现在她连门都不敢出了,整日待在家里。这一辈子也毁了。”
大爷见她无动于衷,催促着:“姑娘,赶紧走,让这王八蛋看到你,指不定要打你歪主意。”
费南斯刚想编几句,大爷一脸不耐烦撵她走。
“那王八蛋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快回家去。”
“他怎么了?”
黑皮直接挂了电话。
翌日一早,芳华小区门口。
费南斯学黑皮给了门卫大爷一包烟,门卫大爷没收。
费南斯笑笑,说:“好,我歇会儿再走。”
二十来分钟后,黑皮将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袋子塞到她怀里,留下一句神神秘秘的“回家再打开”,然后,一溜烟跑了。
回到车上,费南斯将那神神秘秘的东西拿出来,一个黑色,像是手电筒,另外一个像是发胶喷雾,外包装上都没有任何能显示它们身份的东西,连个文字都没有。
费南斯知道他想说什么,笑着说:“我没那么傻,快回去吧。今晚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要是有人问起,你就全推到我身上。”
黑皮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他可不像我和紫毛,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费南斯敲了敲他头,说:“快回家,不然,我打电话给你爸。”
费南斯盯着他低垂的头顶,心内悔意翻江倒海,他一心向好,她却一个不留神又将他往歪路上领。
“抱歉,我以为你十八了,才让你帮我。”
十八?黑皮问她:“我长得着急?”
“你爸妈呢?”
“离婚了,我跟我爸过。”
“还想不想上学?”
“……”
费南斯拉着他走到光亮处。
黑皮的脸还留有少年的绒毛,嘴巴一圈胡子还没冒出头,毛茸茸的。
“我未成年,判得轻。”
“……”
费南斯问:“你今年多大?”
棍子冰凉,黄力发着抖,叫道:“对,对。”
费南斯将棍子架到他肩膀,问:“看到他被车撞了吗?”
黄力扭着身体想脱离棍子,费南斯手上施力,棍子始终不离他脖子,沉沉压着。
“没,这是行规。”
费南斯嗤一声,“你们也配说行规?!”
黑皮说:“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出来后,他还来找过我几次。不过,都被我拒绝了。”
黑皮说:“去年刚入行的时候,跟他合作了两次。”
“入行?”
“对,入行,我和他一起偷过两次东西,被抓的那次,他也在。”
费南斯打开手电筒,往他照过去,黑皮立刻躲开,“南姐,别别…我早洗手不干了,我向你保证。”
“最好是这样。”费南斯这才关掉手电筒。
黑皮说:“黄力今晚被你这么一吓,估计得躲好久才敢出来。”
听着语气没生气,黑皮摇头,嬉皮笑脸着说:“没见过,但是,你比她们凶多了。”
费南斯手指戳着他的额头,说:“黑皮,记住,你给我老实点,要是让我知道你做了什么,后果自负。”
黑皮说:“那刚刚你还让我打晕黄力。”
她说话的时候脸色阴沉,语气像是想把人生吞活剥,黑皮有些吓到,斟酌了会儿,他低声说:“南姐,今天的你…和平时不一样。”
费南斯问:“平时我什么样?”
黑皮说:“平时…比较温柔。”
说话间,黄力叫道:“他妈的,谁?!”
费南斯问道:“2月19日凌晨,看到谁撞了紫毛吗?”
黄力说:“谁是紫毛,我不认识。”
本绑在黄力身上的衣服被割开了,扔在地上。
黑皮说:“他撒谎。”
费南斯骂道:“我当然知道他在撒谎,这王八蛋当我傻!摆明了心里有鬼!”
甩了黄力几巴掌,费南斯已经没力气了,手掌火辣辣地疼,她一边往前旁边走,一边揉着手掌。
一个黑影一闪,紧接着飞蹿了出去。
黑皮最先反应过来,忙去追。
“看到为什么不报警,让他躺在那活活等死?”
“不敢报,身上有案底。”
“你他妈骗谁?!这是好事,报警又不会查你案底。”
无论怎么问,大爷铁了心就是不说,费南斯只得放弃。
上了车,看到黑皮给的东西后,费南斯做了个决定。
大爷脸一沉,“小畜生偷东西、抢劫、糟蹋姑娘,无恶不作,坏事做尽,该五雷轰顶。你赶紧走。”
费南斯问:“那怎么没被抓起来啊?”
大爷叹了口气,说:“抓了,关了三年,刚出来。”
为什么行不通?
费南斯开门见山:“大爷,我想找个人,叫黄力。”
大爷一听,竖着眉毛问:“你找他干什么?”
费南斯拨通黑皮电话,问他:“你给我的到底是什么?”
黑皮说:“一个辣椒水,一个电棍。”
费南斯知道辣椒水是管制用品,买不到,厉声问:“你哪里搞到的?”
“说不说?!”费南斯压低声音问道。
挣脱不开,黄力忙说:“看到了,看到了。”
“看到车牌了吗?”
黑皮突然间又跑了回来。
费南斯问他:“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黑皮一脸认真,说:“南姐,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有东西给你。”
费南斯捏捏他脸颊,说:“不着急,就是看起来比同龄人早熟。”
黑皮没说话,费南斯拍拍他肩膀,说:“回家吧,记住,以后不要再和这种人来往,要是让我知道了,我见一次打一次。”
黑皮点点头,说:“南姐,你也不能……”
黑皮苦笑一声,说:“哪所学校敢收我?”
“没试过,怎么知道没学校要?”
黑皮笑笑,低下了头。
真的是十六岁!
费南斯像是被雷劈中,半晌后,她才开口问他:“以后打算做什么?”
黑皮说:“学肯定不上了,想去学门手艺。”
黑皮说:“十六。”
费南斯眉头一跳,问:“那……成年了吗?”
黑皮说:“再过两个月就成年了。”
费南斯愣了愣,问:“你被关了多久?”
“三个月。”
“这么短?”
“那次,他没被抓?”
黑皮摇头,说:“他负责放风,我下手,周警官把我抓了,他早跑了。”
“你没供出他?”
费南斯问:“他家在哪?”
黑皮说:“在大渡河路上的芳华小区,具体哪栋楼,我也不知道。”
费南斯问:“你说之前跟他混过?什么意思?”
“……”
费南斯噎了一下,转移话题问:“你怎么这么快就找到黄力了,你认识他?”
黑皮突然咳嗽了一声,费南斯一横眼过去,黑皮立刻老实交代:“黄力是惯偷,以前,我跟他混过。”
“你不是说我像找你索命的女鬼吗?”
黑皮顿了顿,说:“我觉得,你比女鬼更可怕。”
费南斯眼一横,“你见过?!”
费南斯一巴掌呼在他头上,骂道:“少他妈装蒜!”
这“啪”的一声,清脆利落,黑皮一顿,转过头。
费南斯拿起棍子往他脖子上比划两下,厉声问:“2月19日凌晨,你是不是和紫毛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