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多分钟后,车在郭晓林家小区门口停下。
一路无人说话,到了车停,还是无人说话,郭晓林看一眼前座沉默的两人,说:“小姨,我回去了。”
周淮说:“一起去!”
周淮低声吼道:“费南斯!”
郭晓林叫:“小姨夫,再不回家,我姥姥该着急了。”
!!!
费南斯看一眼周淮,说:“我这就送你回去。”
周淮站在车前不动。
费南斯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他还是一动不动。
黑皮摇头说:“不知道,我也是头一次干这种事,不过,电影里好像都是拿凉水浇。”
费南斯顿了顿,说:“早知道,刚刚就应该买一瓶冰水。”
黑皮啧了声,说:“你这法子也太狠了,万一……”
黄力咧开嘴,手往她胸口伸了过去。
待那黑影挥起棍子朝他后脑上敲去,费南斯一脚踹在他小腿骨上,骂道:“去你妈的,死变态!”
两人合力将黄力抬到了一处偏僻的凉亭内。
费南斯看一眼黑皮,起身慢步出屋。
走过上次那个拐角,费南斯一个转身,正面杠上黄力。
“跟着我干什么?!”
“美女,认识一下,我叫黄力。”
费南斯抬起头,黄力不知何时坐到对面,正伸长着手。
他手上全是水渍和油渍。
黑皮看向坐在隔壁桌、面向自己而坐的费南斯,微微摇了摇头,随即转过头对着黄力说:“好像认识。”
黄力问:“叫什么名字?”
黑皮摇摇头,说:“不知道,只知道住在附近,看着脸熟。”
晚上七点,还是那家烧烤店。
店里最里靠墙的位置上,黑皮背对门口坐着,他对面一人,一身牛仔衣,染着黄发,二十七八岁模样。他右脚踩着板凳,侧着身子坐着,正咬着串烤肉。
费南斯点了些东西后,走进屋。
费南斯拿来遥控器,调到本地新闻频道。
新闻频道正在播送一则公告,三天前见过的那个矮个民警正在接受访问。
“近日,我局抓获一专门教唆中学生抢劫的罪犯。张锋,十九岁,男,市一中高三在校生,教唆低年级同学实施校外抢劫、盗窃、恐吓……”
周淮只盯着电视。
费南斯拿起手机,冲进了卧室。
片刻后,门外传来咣当一声巨响,费南斯将被子蒙到头上,缩进了被子里。
“我已经都说了,你爱信不信!”
到家后,费南斯坐到沙发上刷手机,周淮坐到沙发另外一角打开电视。
等了好一会儿,周淮沉声问道:“不想和我说?”
“多大了?”
“十五。”
“十五岁就生了?”
费南斯说到这,就停了。
半晌后,周淮问:“还有吗?”
费南斯问:“你还想听什么?”
费南斯看他一眼,将车在路边停下。
“抱歉,郭晓林不是我外甥。”
周淮冷笑了一声,转回头。
“你怎么找到我的?”
周淮转过头,“这么晚还不回家,我去接你。”
“你以为我……”
姥姥这才注意到还有一人,见他脸色不好,姥姥笑着说:“那费老师早点回去休息,路上注意安全。”
深夜十二点,整座城市一片萧索,偶有几片落叶飘过,更添清冷。
车内虽暖,却冷,犹如这车外黑夜一般,寒凉入骨。
郭晓林刚要掏钥匙开门,门就开了,姥姥语带责备:“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放学后干什么去了?”
郭晓林垂下了头。
姥姥还要训,突然看到费南斯也在,忙说:“费老师,您怎么这么晚来家里了?”
警车慢速离开,四下重新落入黑暗,陷入死寂。
若有似无的滴答声随着风声落入耳中,费南斯朝周淮那边看过去一眼,打开手电筒。
灯亮,周淮冷笑着,“你外甥?”
费南斯十指抓紧方向盘。
周淮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抬腿下车,郭晓林看一眼费南斯,也下了车。
僵持一分钟后,费南斯咬了咬牙,下车。
费南斯转头看向郭晓林,郭晓林一脸焦急,朝她眨了眨眼。
周淮看一眼郭晓林,绕过车头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开车!”
“喂——”
周淮看她一眼,走到车窗边,一把握住方向盘,问她:“没有什么和我说的吗?”
费南斯抿着嘴,别开眼。
费南斯踢了黄力一脚,说:“他应得的。你问了那么久,他都没说。这种人就得来硬的,让他知道害怕。”
黑皮说:“应该让周警官……”
费南斯打断他,说:“警察很忙,没空。”
凉亭很偏很旧,挨着院墙,四周皆是枯黄的灌木。
两人拿黄力外套将他手脚绑住,扔在了柱子旁。
黄力昏迷不醒,费南斯一时间蒙了,问黑皮:“你知道怎么弄醒他吗?”
黄力被她忽然转身和她凶横的语气吓了一跳,随即笑着说道:“美女,别这么凶嘛。就是看你有点眼熟,想认识一下。”
看一眼黄力身后越来越近的黑影,费南斯往后退了一大步。
“好啊。”
费南斯咽下恶心,低下头继续刷手机。
“没兴趣。”
黄力笑了笑,坐回位置上。
“我同学比我大几岁。”
周淮冷笑一声。
费南斯抬脚要往他那边走,郭晓林却拉了拉她胳膊,低声说:“小姨,十点多了…”
黄力放下签子,朝费南斯吹了个口哨。
“美女,看着脸熟啊。”
费南斯白了他一眼,低下头刷手机。
黄力眼睛一亮,上上下下地打量她一番,最后视线落在她胸口上。
费南斯看他一眼,在他们隔壁桌坐下,抽了张纸巾擦桌面。
黄力问:“认识吗?”
“据调查,张锋还有同伙,请各位家长多多费心,多关心关心孩子,切勿让孩子走上歧途……”
费南斯忙拨通黑皮的电话,让他帮忙找黄力。
本来没报什么希望,没想到黑皮第二天一早打电话说人已找到,约见面。
综艺节目。
游戏输了,明星嘉宾嘻嘻哈哈大笑,台下的观众配合着,也笑得乐不可支。
无聊!
费南斯沉默。
周淮皱了皱眉,又问:“还是不愿意和我说?”
费南斯放下手机,转过头,“你不相信我?”
周淮转过头来盯着她的眼睛,像是要看穿那里藏着的东西,他一字一句地说:“所有,我不喜欢被骗。”
“……”
费南斯搓了搓牙齿,启动车子。
“张锋也不是教唆郭晓林。”
周淮脸沉了下来。
“但是,我的确看到他在教唆那个小胖子。”
周淮冷笑道:“我以为你怎么?”
费南斯咬住下唇。
“怎么?找不到借口吗?要不要我给你想一个?”
良久过后,副驾上的人说:“我说过的话,你是不是一句都没放在心上?”
费南斯往他瞥过去一眼。
灯光昏沉,他脸亦沉沉。
费南斯一个激灵,咳嗽了一声,说:“晓林在补课,太晚了,我担心不安全,就送他回来了。”
姥姥笑了,说:“哎呀,还麻烦费老师亲自送回来,快进来坐。”
周淮开口说:“不用了,太晚了,我们这就回去了。”
费南斯抿了抿嘴,回:“对,我外甥。”
“比你高大半个头。”
“他营养好,长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