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个被丢弃在垃圾桶里的小孩子一样，眼里一直向往着家，表面上一股对家的不屑。
“老公。”
“嗯？”
“随便你，你怎样都行。”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往车库走。
陶安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脾气。
“孩子还在肚子里，她看不见，你干嘛买这么多气球？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很浪漫？”陶安和对他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曹集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他只不过想哄陶安和开心，毕竟他在给小女孩买气球的时候，她一脸羡慕。
所以他才全部买了下来。
“那你喜欢什么？”曹集声音轻柔哄着。
“我……我喜欢小黄鸭。”
曹集买了两个气球送给小女孩，接过气球她可开心急了。
“别打了，她还小不懂事。”曹集一把握住女人的手腕，将她继续打骂的动作拦了下来。
女人也很自责，摸了一把眼泪。
“告诉叔叔，你想要什么气球？”曹集把那卖气球的小贩叫了过来。
曹集丢下背包冲了出去，车子撞来之际，迅速的抱着小女孩离开。
他身手敏捷，速度很快，像是受过特殊的训练。
小女孩在他怀里嘤嘤的哭，她的妈妈不停的对曹集鞠躬道谢，拉着小女孩一脸心疼又忍不住责怪。
他太想要个家了。
家……
陶安和想到这儿，似乎领悟到了什么。
走出医院的时候，推儿童车的女人又出现在陶安和眼里。
儿童车里的孩子哭闹个不停，旁边的小女孩特别乖巧的站在一旁，认真的用小手扒拉手腕上被绑的带子。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把儿童牵引绳解开的，等陶安和再回头看的时候，这孩子直接冲着大马路上跑去。
屏幕上出现了陶安和的名字，陶安和挽起袖子准备抽血。
她害怕锋利的针，拉着曹集不让他离开自己，将脸埋在他身上。
看到陶安和害怕针的模样，他的内心有些歉疚，他不知道这个女人这么害怕针。
莫名的觉得可悲，但又不好去评判别人的生活。
收回目光，靠在曹集肩上。
自己孕检，曹集都会替她安排好，准备好一切用品，他很上心。
还有最后一个抽血项目。
医院的走廊里，形形色色的人都有。
陶安和的注意力都放在推儿童车的女人身上。
“我比较喜欢女儿。”
看着曹集，陶安和不由得联想，如果这个孩子生下来，曹集应该会是个女儿奴吧？
陶安和立马摇头，心里不停的暗示自己，不要再有这种奇奇怪怪的联想！不允许有！
“宝宝很健康。”
听到这话，曹集立马冲这医生又是鞠躬又是道谢。
陶安和真的无法想象，东南亚大毒枭，居然能低声下气？
陶安和这阵子头一次吃这么饱吃这么香。
回家的路上还忍不住咂巴着嘴巴，回味烧烤的美味。
……
“孩子，孩子，孩子！你心里就没我吗？”陶安和像是吃醋的小孩，黑着脸瞪他。
这一举动着实把曹集惹笑了，他笑的很温柔很宠溺。
摸着陶安和的头：“当然有，一直都有。”
从陶安和开始执行计划起，她只喊这两个字，大概是让曹集多体会体会人间的温暖。
曹集尝了一口，第一反应就是：“会不会太辣了？”
陶安和倒是吃的勤快：“不辣就不好吃了，要的就是这个味道。”
这个地方陶安和带很多人来过，第一个带的就是方禹。
那时候她还小，方禹想要她，当晚亲自开车来接，加上陶安和没吃晚饭肚子饿，她就把方禹带来这里。
方禹在她眼里就是提款机，陶安和点了很多吃的，后来方禹也经常带她来。
陶安和上楼回卧室，她还在想今晚该怎么睡，脑子里编了不少理由。
就是为了不想跟曹集睡一张床上。
推开门的一瞬间，卧室里新的摆设映入眼帘，床边多了一张婴儿床。
曹集皱眉，这孕妇能吃吗？
陶安和越想越有食欲，她好久没有吃烤串儿了。
半夜两人换上衣服，穿了件外套，开车去附近的路边摊。
陶安和不敢往下去想，每次都告诫自己，曹集的孩子，绝对不能生下来！
“要不我去煮点面给你吃？”曹集起身，已经是凌晨一点。
看着陶安和吃不下东西，他也跟着难受。
曹集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做的菜不行。
悄悄地拿着手机搜孕妇餐。
躺在床上，陶安和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太饿了。
她摸着小腹，从来没有幻想过这孩子生下来会是什么模样。
或许这孩子本不应该来到这个世上。
“好些没？”曹集关心道。
曹集没有要，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他好好唱下去。
少年很开心，这些钱仿佛是他街头卖唱以来赚到最多的一次。
……
“真的？”
陶安和在他怀里点点头：“你好久没有唱歌给我听了。”
陶安和还记得，跟向远方第一次认识的时候，他唱了好几遍信仰，那时两个人的回忆，她记得很深。
“就是就是，帅哥你号码是多少？”
看着那些女的蜂拥而上，陶安和心里冷不丁的想嘲讽，要是知道这个人是个杀人魔、大罪犯还会继续往上贴吗？
曹集没理会这些纠缠自己的女人，而是走到陶安和身边亲昵的搂着她。
「不必百分之百 如实去记低那份平白」
「人生如画册我有我的浪漫手法」
「剪贴着记忆 将最完美的定格」
「一开心仿佛满地尘埃都跳荡」
「一伤心仿佛背后湖水亦流干」
「好风光大概以心装载非关境况」
少年倒是不见外，让出位置，将手里的吉他递给曹集。
拨动琴弦，曹集试着音律，他似乎好久没有弹吉他了，不过对他而言也不陌生。
他那帅气的模样倒是引来不少女性观众，似乎自带主角光环，一上场就有群众围绕在他身边。
当下的谎言也没有办法一下子戳破，陶安和只能找了一个借口，回房间休息。
满满一桌子的菜，一口都未动。
这些菜，曹集做了很久，从来不会做菜的他，买了一堆食材不停的反复练习，反复做。
“不走吗？”曹集搂着陶安和。
陶安和觉得他为梦想而努力的样子很欣慰，看着曹集：“老公，你带钱了嘛？”
曹集摇摇头：“没带钱包。”
吉他箱摆在地上，里面有零零散散的纸币。
很少，少的可怜。
陶安和瞟了那一眼箱子，不知道一百块有没有。
两人走在一起的样子，真的很般配。
夜市比以往热闹许多，会有一些自由音乐人在公园驻唱。
他们的人气不高，来往的路人很少会停下脚步听他们唱歌。
曹集头一次当爸爸，一点经验都没有，为了迎接自己的孩子，他会努力的去学习，去研究育儿相关的知识。
在陶安和的眼里，现在的曹集倒是像极了一个正常人。
如果……
曹集做的菜，陶安和努力的装出一副很好吃的模样。
也不知道是上天故意安排，还是命运没事要捉弄一下陶安和。
坐在马桶上，看着验孕棒上的两条杠。
陶安和看着两人的关系，曹益死了，他的软肋也没了。
等她回家的时候，曹集已经将饭菜做好，陶安和一时半会不知道自己该用哪种状态去面对他。
演的太好，装的太像，也始终不是向远方。
陶安和似乎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做，她要给足这个缺乏感情又渴望感情的乞丐更多的温暖。
“我肚子饿了。”
听到陶安和饿了，曹集立马拉着她下楼。
曹集从小生活在地狱里，没有谁愿意天生就做坏种。
对他而言，家和亲人成了他活下去的欲望。
其实与陶安和相处的这段时间，有好几次曹集都把自己隐藏的一面性格暴露了出来。
陶安和有些责怪道：“你买这么多气球现在怎么回去？不知道开车不方便？”
气球太多，曹集当时没想想到这一点。
“那我……那我把它放走？”小心翼翼，试探性的问。
商贩的气球全被曹集买了下来，他拉着绳子走到陶安和面前：“这是买给我们女儿的。”
说完吻了上去。
这一刻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陶安和无情的推开他，眼神有些清冷。
小女孩不哭了，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妈妈。
听到妈妈允许她买，她才用小手指了指粉色小兔子款：“妹妹喜欢小兔子。”
到现在这小女孩还惦记着妹妹。
“你知不知道刚刚很危险？你乱跑什么？啊！”一巴掌打在小女孩的屁股上。
这下小女孩哭的更伤心了，她今天已经很乖了，陪着妈妈和妹妹，也不吵也不闹。
她就是看到气球，想用气球哄妹妹开心。
马路对面有卖各种漂亮的气球，她想要天上飞的气球。
车流很多，嘀嘀的鸣笛声吓得小女孩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小女孩的母亲挺着个大肚子无助的嘶喊，想去救自己的女儿又离不开儿童车上的孩子。
那……自己曾经对她的伤害，岂不是让她整日被恐惧支配？
抽了半罐子血，按着棉签止血。
检验结果出来的很快，各项指标都很正常，正如医生所说孩子也很健康。
忽然发现，向远方还没陪自己孕检过，对比两人，陶安和心里有些失落。
“要喝点水吗？”曹集还背着一个很大的母婴包，从立马拿出一个可吸式的水杯，打开盖子将吸管凑到她唇边。
陶安和吸了一口，整个过程自己从来就没有动过手。
女人挺着大肚子，儿童车里坐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在她身边还有个五岁大的小女孩正舔着手里的棒棒糖。
陶安和都不知道该同情这个女人，还是觉得她在自作自受。
陶安和与她差不多时间来医院孕检，nt、心电图和一些基本检查都做完了，她到现在都没有看到那女人的家属。
“孩子很漂亮。”私人医院都有隐晦的提示。
从陶安和这几日喜辣的状态来看，真的是怀了个女孩。
做完检查，曹集搂着她从b超室出来。
房间也被布置的很温馨，就连一些小细节，都被曹集布置的妥妥当当。
“怎样？还满意吗？”曹集很激动的向陶安和描绘往后幸福的日子。
只言片语里，陶安和仿佛能感受到曹集对他所描绘的温馨家庭充满了期待和憧憬。
如果他手底下的马仔看到，是不是会笑话他？
“那……是男孩还是女孩？”曹集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医生立马撇了他一眼：“怎么？你喜欢男孩？”
产检，曹集倒是积极陪同。
听着检测仪的心跳声，陶安和咬着唇，时刻提醒自己保持清醒，这孩子只不过是她拿来复仇的工具而已。
曹集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看的很认真，他第一次去体会，去感受新的生命。
声音好听，说话的语气也好听，仿佛透露着真心。
那一刹那，陶安和的心随着他差一点飘走。
没好气的甩开他的手，不再继续说话，埋头认真吃了起来。
“那你少点吃，不然对孩子不好。”曹集关心孩子，倒是真的，自从陶安和怀上孩子，做每一件事他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曹集在陶安和制造的梦里，越陷越深。
他似乎是心甘情愿的陷下去。
陶安和还带过向远方，竹沥，满星，陈娇她们。
从未想过自己会带曹集来这里。
陶安和拿着羊肉串递到曹集嘴边，冲着他痴笑：“老公，你尝尝，这个很好吃。”
陶安和知道有一家路边摊很不错，靠近以前住的地方。
现在过去，发现那边的房子已经拆迁扩建新小区，路边咖啡厅还依然开着。
走进巷子，就看到几张小桌子凳子摆在那里，老板换了人，是个年轻的小伙儿，但那手艺和味道依然没有变。
陶安和撅着小嘴：“不想吃，没胃口。”
“那你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陶安和沉思一会儿：“我想吃烧烤，羊肉串儿、烤生蚝，烤茄子！”
怀小北的时候都没这么难受过，怎么就怀曹集的种，自己就这么受罪？
难道这俩孩子随各自的爸？
那如果这孩子生出来，是不是也会携带曹集那犯罪基因？
陶安和用纸擦了擦自己的唇，摇摇头：“没事。”
今天一天，陶安和又是什么都没有吃。
她饿，但她完全没胃口吃。
陶安和这次怀孕的反应特别大，一点味道都闻不了。
稍微闻到点吃的都会冲进洗手间呕吐。
肚子里本来就没什么东西，再加上吐个不停，整个消瘦了不少。
做坏的食材，他都不知道自己扔了多少。
而且还要趁陶安和回来之前，把家里打扫干净。
曹集将菜收了起来，放在保温架里，想着等陶安和有胃口了，还能直接吃到热乎的菜。
当时她还以为，向远方情场失意。
回想这么长时间，向远方的确好久没有唱歌给陶安和听。
少年走到曹集面前，将手里一沓钱递给曹集：“哥哥姐姐，这是你们的钱。”
搂抱的动作很亲密，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自己没有机会了。
“你在想什么呢？”曹集看着发呆的陶安和。
收回呆滞的目光：“没什么，刚刚被你迷住了。”
曹集吉他弹的很好，唱的歌也特别好听，尤其是他在唱粤语的时候，把那八九十年代的港风味唱出来。
一首歌结束，箱子里多了不少纸币，甚至还有美女很主动的凑上去要曹集的联系方式。
“帅哥，能不能加个好友？”
……
「情愿说真话像说谎 如若意境比较好看」
「从感情出发现实梦境穿插」
轻快的旋律缓缓响起，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
曹集的目光停留在陶安和的身上。
粤语唱腔直接将整个氛围拉满，他刚开口就把这首歌唱到了每个人的心里。
陶安和有些沮丧。
“我有办法，你站在这里等着。”曹集明白陶安和的意思，可惜两人都没有带现金。
曹集走到少年身边，指了指他手里的吉他：“我能唱首歌吗？”
看着少年在为自己的生计，努力唱着，陶安和不由得有些心酸。
在底层混，很难有出头之日。
少年唱歌虽然很好听，但缺乏天赋，他还没有达到陶安和想签约的标准。
陶安和倒是感兴趣，她会考虑这个人适不适合被签约，以前公司有几个人艺人就是在公园，地铁站找的。
唱歌的少年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陶安和看他的衣着打扮的样子，一眼就能看出他属于全职创作。
没有被娱乐公司签约，全职创作很难生存，赚钱也是个大问题。
陶安和立马停止了接下来的遐想，如果，绝对没有如果！
陶安和怀孕，曹集把她照顾的很好，真的是做到捧在手心里的感觉。
饭后，陶安和吃得有点撑，拉着曹集想去逛夜市。
陶安和怀孕了，怀的还是曹集的孩子。
知道这件事，曹集头一个最高兴，他会趴在陶安和小腹上听肚子里的小家伙。
陶安和推开他：“现在还小，就那么一丁点儿大，你听不到。”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曹集看到陶安和一脸疲惫，不由得有些心疼。
满脸欣喜拉着陶安和的手：“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鱼，要不……”
“我很累，没胃口。”可能是对他太厌恶，他做的菜提不起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