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男主女主不是她们,但又像是她们。
洛医生倒是听明白了陶安和的意思,坐在椅子上看着她。
“人会对罪犯产生感情吗?”陶安和问。
陶安和依然没有回应他。
这个女人态度对他这么冷淡,他似乎都习惯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快要死了,所以自己话才会这么多。
看他的警卫有很多,一双双眼睛都在盯着曹集的一举一动。
曹集站在陶安和面前,此时房间内只有两个人。
“身体好些了吗?”他声音变温柔了许多。
毕竟曹集有在眼皮子底下跑了的能力。
曹集说了,不把陶安和带来见他,信不信他可以自己出去见!
所以警方一早就安排,直接来医院接人。
他的死讯来的很快,陶安和静静看着电视,面无表情。
陶安和在医院躺了三天。
第三天,几个警察出现在陶安和面前:“陶小姐,有件事需要你跟我们走一趟。”
到最后让陶安和只听到一种声音:“你动心了?爱上这个罪犯了?”
她摇头,很清醒也很理智,她怎么可能对这个罪犯动心?
陶安和恨不得想杀了他!
麻药过后,陶安和躺在病床上,等她醒来的时候病房的电视机在播报时事新闻。
东南亚大毒枭弘泰没死!现已落网被警方抓获。
为了证明人真的被警方抓获,特意播放一条视频。
曹集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他抱着陶安和,将她送去医院,陶安和被推进手术室。
手术室的灯亮起,曹集站在手术室门外,他双手插着口袋,手上的伤还在不停的流血。
想问有没有她到底有没有爱过自己?
想问有没有对自己动过心,哪怕就一点点?
想问……
真的是报应!曹集得到了报应,陶安和何尝不是。
陶安和第一次看到曹集哭,隐忍已久的泪水溢满眼眶,他低着头不敢与面前的女人直视,拳头紧紧攥住,眼泪一滴一滴,滴在地板上。
心中的绞痛让他感到窒息,一幅幅美好的画面一夜之间全部破灭。
药,陶安和还是吃了。
他摸了一下腿上的血,手不停的颤抖:“陶安和,你就这么狠心?这么恨我?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所有的事都是我曹集一个人做的!所有的罪孽都是我造的!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只不过是个未出世的孩子而已,她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你要这样?”
“陶安和我他妈的为了你,都做到这种份上。整个东南亚市场我都不管了,你到底要怎样?要怎样你才能接受我!”
他疯癫,痴狂,暴躁。
对于陶安和硬的不行,软的也不行。
“我们回家好不好?你这下半辈子我都会拿命去宠你,爱你,还有我们的女儿。”
陶安和听到这话,就觉得恶心!
“我心里从始至终只有向远方,我跟你?呵呵。”陶安和冷笑两声。
但曹集知道,陶安和死也不会跟自己走,对她强行霸占似乎已经不管用。
陶安和将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这一举动完全像是在跟曹集宣示,陶安和不会走,哪怕去了卡波她也不想活。
“还不快滚!”曹集冲着萨达发飙。
一个身影从外破窗而入,枪口对着陶安和。
曹集的手下一直在暗中保护曹集,看到自己老大有危险,立马从二楼书房的位置潜了进去。
曹集站起身,看着萨达:“把枪放下!滚出去!”
后来曹集想来西城找陶安和,想把她带回卡波。
给她出主意的人是陈娇,陈娇让他按着她的剧本去演,果不其然陶安和真的信了。
陈娇是心理医生,她很好拿捏陶安和当时的心理情况。
曹集把气球系在一旁的婴儿床上,陶安和脑海里都能脑补出宝宝被逗笑的画面。
深夜,她睡不着,躺在床上看着婴儿床,看着一旁熟睡的曹集。
脑海里回荡着肚子里宝宝的心跳声。
“我不知道。”
陶安和当然不信他所说的话,不知道?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都活着好好的,向远方怎么可能死?
一代毒枭叱咤整个东南亚,部队两次讨伐都对他束手无策,居然会跪在一个女人面前!
动了情,染上了陶安和给他制造的“毒品”,曹集完全失了作为一个大毒枭的血性。
沾染血液的刀子,架在曹集的脖子上,这一跪并没有挽回陶安和的想法。
刀尖抵在心口,他卑微的像个可怜虫:“你怎样折麽我都可以,只要你放过我们的女儿好不好?算我……求你……”
求我?陶安和还真没有见过大毒枭曹集会这样卑微的求人!
当初她跪在地上不停的冲他磕头,求他放过那些女人和孩子的时候,他怎么不看看自己?
“所以你就是要这样折磨我?”曹集始终露出自己的本性,他掐着陶安和的脖子。
锋利的刀尖刺入他的腹部,只要再稍微靠近一点,刀头就能全部刺进去!
陶安和双手握着那把刀柄,耳边的声音不停的催促:“刺进去!刺进去!杀了他!杀了他啊!”
告诉他这一切都只不过是自己心理上的报复。
这样的报复似乎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这样的效果,陶安和亲手做到了。
“为什么不干脆一直骗下去?”曹集静静地看着她。
陶安和轻浮一笑:“这样,岂不是更好?”
对呀,就是这样。
曹集懂药,他当然知道这个药是用来做什么的。
“为……什么要这样?”梦破碎的太快,他还没来得急清醒。
锋利的刀子藏在陶安和身后,她预谋着如何杀了眼前的恶魔。
“你吃了?”他继续问。
药盒的包装有拆开过,里面的药少了几颗。
“什么时候吃的?”
曹集身为大毒枭掌管整个东南亚,他不能消失太久。
他要尽快想办法把陶安和带走,可自己根本不知道用什么理由将她带走。
下车,手里拿着食材材料包回去,他看到陶安和躺在沙发上看剧。
萨达低着头,他不敢直视这个如豺狼虎豹的男人:“老大,你该回卡波了,再不回去……”
曹集不耐烦的打断他得话:“这点小事你都处理不好?你干什么吃的?”
“可是……那边一直在盯着你的位子,而且老大你再不回去,时间久了恐怕要……”
曹集点头嗯了一声。
“你怎么不留一个给我?谁让你全送的!”陶安和作起来的小模样能把曹集拿捏的妥妥当当。
他很喜欢这种再正常不过的小吵小闹的日子。
“我去一趟便利店。”曹集交代完就把门关上。
听到关门声,站在二楼透过窗户,看着曹集朝便利店走去。
身影走远,陶安和才跟了上去。
“你怀孕了?”洛医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陶安和看着他,刻意将外套裹紧,遮住微微隆起的肚子。
“抱歉,这是你的私事我无权过问,我只不过想善意的提醒你,一段关系会有另一段关系的牵掣。”
“懂我意思吗?”洛医生看着陶安和。
他淡淡一笑:“简单点来说,你被打了,打得很惨,也没有对不起,但是在某天打你的人突然给了你一块糖果,你会在那一瞬间不记仇了,甚至会产生好感,而且还觉得这个糖很甜。”
洛医生将手上的资料放在茶几上:“所以说这并不是女主贱,女主有问题,只能说这是一种心理上的疾病。”
太贱了,真的很贱!
“你知道家暴吗?知道为什么被家暴的人,还依然选择待在施暴者身边,不愿意离开?”
见陶安和立马回答,洛医生直接打断:“你好好想想,不用立马答复我,多角度思考这个问题,如果你觉得是她们不想离开那就错了。”
陶安和思考了一会儿:“坏事做绝,还对这种罪犯动心,不是很贱么?”
“你的理智很清晰,但感情并不是自己能把控的住,有想过女主为什么喜欢这个罪犯?她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想法?”
陶安和摇头,她也不知道这个女主到底是不是喜欢这个罪犯,更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转身回头,他看到曹集将手里的气球,一个一个送给院门口的小孩。
有些小孩听说这里送气球,一窝蜂的围着曹集。
这一幕,陶安和有些暖心,他似乎真的很喜欢小孩。
洛医生点头:“当然会。”
“那这样是不是很该死?”
“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洛医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
陶安和一夜未眠,她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她害怕自己演的太像,太真,醒不过来。
一早就约见了洛医生,很多事情她没办法去跟别人诉说,只能自己藏在心里。
但对于这个心理医生,陶安和把故事里的角色人物给改了。
曹集对陶安和说了很多话。
“你的演技很好,但骗不过我,我活在地狱里这么久,早就见惯了一群魑魅魍魉。”
“安和你知道吗?为什么我愿意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你骗?”
陶安和没有回他的话,而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死了,你会想我吗?”
“会吗?”许久没有听到答复,他又问了一遍。
关押曹集的位置很偏,像是重刑监狱,陶安和进监狱要经历很多次验证。
离曹集处于枪刑还有一个小时。
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一身囚服,双手被铐着,双脚拖着一条很粗的铁链。
按道理,曹集这种死刑犯是没有资格面见外人。
但整个监狱里的人都害怕他,他主动自首搞得全员戒备。
三天内,整个西城守的很严,只要进市出市,关卡处都严格排查,来往的每辆车都不放过!
视频里的人是曹集!
曹集属于重罪刑犯,他的双手和双脚都被镣铐铐着,就连脖子上佩戴着禁圈。
新闻里,曹集会在三日后处于枪刑。
垂头静静的等着,他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
等他抬头的时候,手术室的灯变成了绿色。
嘴里叼着一根烟,懒散的离开医院。
想问的话很多,却一句都说不出口。
淡淡的看着她,抚摸她的脸颊,张了张嘴最后换了一句话:“你想让我怎样,才能了去你心中对我的恨意?”
“我想让你去死!”陶安和想都没想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对她的爱,真的是太沉重。
面对陶安和,曹集已被磨平棱角,曾经的猖狂、暴戾与跋扈早就不复存在,现在更多的是卑微、轻贱和懦弱。
他有很多话想问。
“哈哈哈~哈哈……”陶安和笑的很大声,看着他痛不欲生的模样,她心里就莫名的开心,爽快!
从未想过,曹集还有今天!
“这就是你的报应。”陶安和痛苦的忍着,身上的疼痛压迫她的神经,她就是要这样折磨自己,让自己时刻保持清醒。
孩子是无辜的?
不,孩子不该存在。
心中有两种声音,在不停的争辩。
陶安和脸色苍白,紧锁眉头,腹部绞痛难忍,身子一冷一热的感觉让她有些体力不支。
曹集看着她,似乎预料到了什么,低头看。
她的两腿之间在不停的流血,血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流。
曹集的性格很不稳定,他的身体里像是驻扎着两个灵魂。
口口声声全他妈的都是向远方!
夺走陶安和手里的刀,疯了似的将她死死按着,暴戾的他忍不住他坏种的性子:“向远方!向远方!我他妈的哪里比不上他!啊!到底哪一点比不上!”
看着陶安和语气立马变了样:“我什么都依你,你别伤害自己好吗?”
不知何时,陶安和竟成了自己的软肋。
曹集放下自己高高在上的姿态,哄着:“安和,你能不能跟我离开这里?我的财产,我的地盘全部都给你,我的命也给你,你能不能跟我回去?”
“老大!”
“我的话你听不懂?”
“老大,要不直接把她带回卡波。”萨达想让自己老大强行带这女人走。
尤其像她这种病人,失去心爱的人,哪怕说变成鬼一直在身边默默守护着,她都信!
更何况以狗血的方式出现?
反正就是只要能让向远方活着到陶安和身边,她都会信!
“我是真的不知道。”曹集的样子很认真,不像是故意隐瞒。
当时两人的确在打斗,炸药快炸的时候,他跑了,向远方在身后追。
炸药爆炸后,他已经被自己的手下救走,至于向远方有没有死,是不是还活着,他真的不知道。
她问:“向远方是不是还活着?”
曹集没有回答,抬头看着她:“这孩子能不能留下?”
陶安和手上的动作利落,刀刃划破他的脖子:“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告诉我向远方是不是还活着!”
陶安和态度冷淡,声音充斥着反派角色说话时的韵味:“好,那你跪下求我。”
曹集松开手,他似乎感觉不到伤口上的疼痛。
他下跪,双膝跪在陶安和面前。
正当陶安和用力将刀子捅进去的时候,曹集松开手,一手握住锋利的刀刃将刀尖对准自己的心脏。
两股力量在互相对峙,手上的血不停的流,手心被锋利的刀刃划破,冰冷的刀刃陷入伤口里。
两人的拉扯,让手上的伤口越老越大,血越来越多。
看到曹集痛苦的样子,都不枉费自己一直伪装无知的模样。
“你告诉我,这药你到底有没有吃!”怒火中烧,心里着急到憔悴,但他又不敢拿她怎样。
“不管有没有吃,我都不会要这个孩子,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她!”
重新下车,花了双倍的钱,外加一包薯片才从一个小男孩手里换回气球。
气球透明,很好看,里面有不少闪闪发光的碎片。
回到家,陶安和个老佛爷似的直接往沙发上一趟,水有人送,吃的有人拿,甚至还能享受一套不错的按摩服务。
曹集一辈子都会在黑暗中,陶安和给他看到了光,将他从地狱深渊里拉了上来。
并带他去往天堂,在天堂里,陶安和给足了希望与温暖,让他沉浸在他从未享受过的美好当中。
等到他以为自己这下半辈子能像这样幸福的活下去时,她再亲手将他推入深渊。
两人就像那首歌,心照。
也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的,陶安和清楚知道眼前的是谁,而曹集也知道她一直没有拆穿。
两心相应,心照不宣,互相都在自己骗自己。
“为什么吃?”
一连串的问题,陶安和不想回答。
“关你什么事?”
陶安和假装若无其事的模样,眼神总时不时的落在他的身上。
两人互相都在揣测对方的想法,各自心里盘算着自己的计划。
“这是什么?”曹集将一盒药放在陶安和面前,像是在兴师问罪。
“我知道了。”曹集心里清楚萨达在说什么,自己死了这么长时间,各个地方的头目早眼红了他的位置。
况且自己也不能待西城很久,虽然很注意自己的行踪,但也很容易暴露。
“再给我一点时间,这段时间,没我命令你不要再来找我!”自己的车经常被萨达跟踪,甚至还让几个手下故意站在家附近等自己。
她跟在曹集身后,出了小区,看到曹集上了一辆商务车。
……
上了车,曹集像是变了另一个人,语气冰冷,眼里透着杀戮:“谁让你过来的?我说的话你是听不懂吗?”
陶安和懂他所说的意思,孩子只不过是用来瓦解曹集美梦的工具。
这个梦是时候该醒了,陶安和不想拖泥带水下去。
刚到家,就看到曹集急匆匆的要出去。
“那这种病能控制吗?”陶安和问,她不想一发不可收拾。
“施暴者行为长期持续下去,时间越久,受害者的心理防线就会越脆弱,甚至还会对施暴者产生严重的依赖,想要控制这种病态,就要主动摆脱这段关系。”
心理咨询时间结束,陶安和提着包准备离开咨询室。
问题简单,但思考起来很复杂。
“只不过是一种病态而已,心理上的病。”
“女主经历过囚禁,被男主各种折磨,女主的安全受到了威胁,长期在这种环境下,男主只要对女主稍微好那么一点点,即使这个善意非常微小,女主都能敏锐的感知到。”
她喜欢曹集吗?好像并不喜欢,对他厌恶至极!
可自己又为什么会想这样的问题?就单单觉得他变了?还是自己沉沦了?
她很讨厌这样的自己,一心一意给他制造梦境,结果自己成了不想打破梦境的人。
耳边响起另外一个声音,声音带着仇恨:“他喜欢孩子吗?他只不过是在演给你看而已,你忘了他屠杀妇女和孩子的样子了吗?”
陶安和收回自己的目光,坐回车里。
等曹集坐在驾驶位置的时候,她冷眼看着故作姿态:“你全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