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崖壁上。」曲琅净弯身捡起地上的藤蔓,然后往山崖一丢。
藤蔓系在一旁的大石上,显然是早做好的。
「你……」他都这样采药?他不怕死吗?何况他半点武功都不懂。
他又发现她的另一面了,原来她也是会开玩笑的。
南昕乐移开眼,像是懒得理他,可唇瓣却隐隐轻扬。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谁也不说话,只是气氛却宁和而暧昧,像有什么悄悄产生。
指尖摸过光滑的肌理,他看似瘦弱,可藏在衣服下的身躯却结实有力,一点也不似表面那般文弱。
指尖触到的肌肤火热,比她的坚硬却也光滑,手指滑过乳尖,感到他微颤,她更故意拈住突起。
「唔!」曲琅净微喘,惩罚地轻咬她的唇,可却阻止不了她的动作,手指撩拨他的脆弱,乐见他乱了气息的模样。
就像个迷路的小孩,找不到回家的路。
曲琅净轻轻一叹,倾身覆住软唇,而她幽幽闭上眼,启唇任由他的气息侵入她。
木头在燃烧下发出噼啪声,从洞外吹进的寒风让火焰闪烁,光影在洞内摇曳,洞外雨势滂沱,雷声隆隆,却扰乱不了唇舌交缠的两人。
曲琅净的脚步未停,「也许是……因为我们同病相怜。」她为了生存而踏入战场,而他则选择隐世独立。
南昕乐因他的话勾唇,「真庆幸。」
「嗯?」
他的举动更惹恼她,南昕乐彻底失去理智,她想也不想就低头往他的肩膀用力一咬。
曲琅净皱眉,却不吭声,「昕儿……」他轻喃着她的名字,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而被她咬住的肩膀缓缓流出稠液。
尝到嘴里的血腥味,见他肩膀的肉几乎快被她咬下来,可他却没推开她,她的眸光怔然。
南昕乐咬牙,想运动内劲震开他,却发现自己丹田无力。
「你以为我会给你机会吗?」刚刚靠近她时,他就在她身上下了无色无味的化功散。
知道自己赢不了他,南昕乐也不再反抗,眼里尽是不屈的倔傲。
乌瞳轻颤,南昕乐抿紧唇瓣,冷傲的神色微起波澜。
「你现在的举动跟你以前完全不同,因为你慌了、乱了,你再也无法对我无动于衷……」「住口……」
「你提起赌注是想提醒自己别陷入,你把我对你的好全按上别的理由,是为了说服自己别心动,你不敢看我,是你在逃避……」「住口住口住口!」她低吼,伸手攻向他,想让他彻底闭嘴。
「你说呢?」他不答反问,举步走向她。
而她下意识地往后退,可一察觉自己竟然退缩,她立即停住脚步,抬起下巴,冷淡地看着他。
可曲琅净早把她的动作全收进眼里,他笑得更开心,漂亮的黑眸闪着光芒,像是准备捕获猎物的猎人。
可是她寂寞的模样却真的打动了他,让他想对她好,无关赌局,他只是想对她好,想宠她,想让她露出笑容。
可是,在她眼里,他做的一切全是想算计她,全是为了赢得赌注!
原来,他对她的好,她全这么看待。
父皇独宠娘亲,而他受尽宠爱,看似让人钦羡,可在皇宫里接近他的人没一个是真心的。
他们嫉妒他得到父皇的疼爱,却又得讨好他,想藉由他得到父皇的注意,也想找机会好扳倒他。
他看着那一张张虚假的脸,久了自己也变得跟他们一样,笑不是真心的,做任何事都要小心翼翼不让人抓到把柄。
「你又想躲了吗?」他却不让她逃避,「每当你想否认时,就会躲开我的视线,你怕什么?怕被我看透?还是怕发现真正的自己?」以往他会让她逃,因为那样失措的她让他觉得可爱。
可现在不了,她刚刚的话彻底惹恼他了。
赌注是他提的没错,可他曲琅净不会因为赌注而对人好,她是引起他的兴趣没错,可他不会为了一时兴趣而不顾自己性命。
「既然如此,你为何这么慌乱?」若不在乎,她为何要扯破?就这样维持平静不是很好?
「昕儿,你在乎我。」不然,她不会失去以往的冷静。
知道她有可能在乎他,曲琅净心头不禁升起一抹愉悦,不是征服的那种快乐,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
「会救你是不想欠你,你救我一次,我还你一次,这很公平。」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原因。
「是很公平。」他同意她的话,唇边的笑却更深。「没想到你对敌人也讲求公平。」那在战场能存活到现在也算她命大了。
南昕乐眼里不禁闪过一丝狼狈,而他嘴角的浅笑看在她眼里更是刺眼,她忍不住反讽他,「你不也是?为了赢得赌局连命都不要了,还真用心良苦。」可惜他白费心机了「赌局?他倒没想到这个。
「以前来采药时,也常遇到下雨,就在这里窝一晚,久了,这里便成我另一个住处了。」他边说边从角落拿了几块木头,摆放到山洞中间,拿起火熠子点火。
不一会,木头就燃烧起来,火焰灼灼,照亮整个山洞,也驱散寒冷。
曲琅净再用木头架了个简单的衣架。「把衣服脱下来让火烤干,山上天气冷,穿着湿衣服可不好。」他脱下外衣,却没听见她的动静,一转头,就见她站在一旁,身上滴着水,而目光则盯着他的手。
听到先皇,南昕乐的眼神立即变冷,注意到她的变化,曲琅净淡淡一笑。
「南王府会灭是迟早的事,皇帝绝对无法容忍会威胁到皇权的事物,就算再忠心也一样,何况又有南魏紫这个祸水……」「住口!」她低喝,乌眸冰冷,「闭上你的嘴!」父王是无辜的,姐姐的容貌又何罪?一切一切都是……曲琅净突然反问道:「你觉得我为何独居在这山林?」「什么?」她因他的问话而怔愣。
曲琅净笑得深沉,眸光幽幽,像一池深潭。「就算再怎么无辜,碍到皇帝的路就有罪。」语毕,他继续往前走,而她则看着他的背影,想着他的话。
南昕乐垂下乌眸,「你刚刚救了我。」她只是还他。
「我救你是因为我不要你的命,而你不是,你忘了,你一直想要我的性命。」曲琅净走向她,像是发现了什么,唇瓣微微勾起。
若是之前的她,绝不会救他,而是冷眼看他掉下山崖,可是她却救他了,为什么?
曲琅净抬头,命在旦夕,他却不急不乱,「你不是想要我的命?现在正是机会。」只要她松手,他就会没命。
她眸色微深,与他四目相对。他说的对,她为何要救他?抿紧唇,她再次别开目光。
「抓紧。」深吸口气,手臂使力,将他用力往上拉。
天空突然打下一道雷,雨势突然变大,而闪电正好打在石头旁,他看到系在石上的藤蔓突然一松,断了!
南昕乐感到手上的树藤变松,而她人也往下掉,她皱眉,正准备以手指抓住山壁时,手上的藤蔓又一紧。
她抬头,看到曲琅净趴在上头,手则抓着藤蔓,血珠从他手上滴落。「上来吧!」雨势虽然大,可她还是清楚看到他脸上的淡笑,从容而温柔。
南昕乐接过藤蔓,却听到他说:「幸好,我一直在等你这句。」她抬头,见他松口气,笑着对她眨眼。
她握紧藤蔓,十年来第一次有冲动想用藤蔓勒死人。
别开眼,她俐落地跳下山崖,单手抓着树藤,她腾空身子,脚贴着崖壁,快速地往下跃,不一会儿,她就看到崖壁上有一丛奇怪的草,明明是草,顶端却是白色的,像朵花。
「当然。」有机会为何要放过?
「哦!」他明了地点头。「那我下去了。」
抓了抓藤蔓,他准备下崖。
很温柔,像在看一个疼宠的宝贝,而眼里没有任何算计,只有满溢的柔情,让她不敢直视。
「没想到金陵的人也会嫁外族。」金陵的民性向来排外,更不用说跟外族成亲。
「没办法,我娘是被流放,遇到流寇时被我父皇救了。」流放?曲?
「在这等我。」他吩咐,俊庞上仍是温和笑意。
南昕乐看着他,眸里有着疑惑。「你不怕我把藤蔓砍断吗?」他忘了她可是很想要他的命吗?
「你会吗?」他神色未变,似是一点都不担心。
「啪答!」一颗雨滴打破两人的宁静。
「下雨了。」这雨还真会挑时间下,看雨滴愈落愈多,曲琅净有点无奈,「走吧!要采的药就在前面不远。」她不语,只是低头,跟着他再往前走,不到片刻,他们走到一处山崖旁。
「药在哪?」她只看到险峻的山崖,没看到任何药草。
「若炎狼君王是你,我们金陵国可危险了。」他一出现就让仗多打一年,真当上君王,谁知道炎狼国会如何强大?
曲琅净停下脚步,讶异地看她。「你现在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他有没有听错?
南昕乐冷着脸,一脸正经。「不,我说的是实话。」两人直视片刻,曲琅净立即笑出声,他不说什么,只是眸光却荡满笑意。
曲琅净低笑,不因她的挑逗而恼,他舔过香唇,唇舌往下啃吮,指尖也拨开上衣衣领。
他舔过她肩膀的伤口,刚愈合的伤
曲琅净松开南昕乐的手,小手得到自由时却没推开他,反而往上环住他的颈项,手指插进柔顺的黑发,将他的头往下压,粉嫩的香舌滑进他嘴里,他在檀口里尝到淡淡的血味,却没退开,加重两人的吻,手掌托起她的臀,再往上拉开系着罗裳的腰带。
罗裙掉落,在地上形成一道圆,而两人气息凌乱,舌与舌相互缠吮,如解不开的结,也如地上的圆,将两人包围。
南昕乐将腿抬起勾住他的腰,手指往下挑开他的衣襟,指尖滑进,碰触温暖的肌肤。
她听着他叫她昕儿,就在她耳畔,那怜惜的语调渐渐宁静她的心。
她慢慢松开牙齿,抬起头。
而他,伸手擦去她嘴边的血,俊雅如月的脸庞微微一笑。「够了吗?不够的话,要不要咬另一边?」她怔然,无法回应,只能怔忡地看着他,却不知她此该的神情多让人放不下心。
看到她这模样,曲琅净不禁轻叹。「昕儿,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宠溺又无奈的话让她一震,「别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他们是敌人,他不该对她温柔。
「我想疼你,想宠你,想对你好,想让你不再露出寂寞的眼神,想让你真心的笑……」轻柔似水的话一句一句传进她耳中,她轻颤,紧紧闭上眼,却无法阻止自己的心因他的话而震荡。
「无关赌局,也没有任何算计,对你好是不由自主的,可能是你的眼神勾起我的回忆——逼自己成长,逼自己坚强,不能露出一丝脆弱,更不能跌倒,就怕一倒下去就没机会爬起来……昕儿,你的孤寂我懂。」最后一句话打破她的冷静,「不需要……」她激动地睁眼瞪他。「我不需要你懂!不需要!你走你走!」她挣扎起来,像只受伤的猛兽拚命想脱离他的掌控,可他以身体紧紧压住她,不让她逃离。
谁知他却反扣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擒在身后,强势地将她压制在墙上,修长的身躯贴着她。
「你……」他的动作让她错愕。
「我是不懂武,不过简单的擒拿还会。」若不是她轻敌又处于慌乱,他可没那么容易压制住她。
他的眼神让南昕乐的心隐隐发慌,可她不许自己露出一丝破绽,直挺挺地维持冷淡无惧的神色。
曲琅净来到她身前,黑眸紧盯着她,「昕儿,不用你给,因为我已经得到了。」一倾下身,他的语气很轻很柔,却字字戳破她的心防。
「你不只对我心软,还对我心动了……」
「南昕乐,没想到你这么胆小,面对我,你只会逃避吗?」他头一次对她冷下脸,俊庞不再勾着浅笑,黑眸也泛着沉怒,不再是云淡风轻的悠然。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南昕乐冷冷抬眸,清秀的脸是一片漠然,第一次见他变了脸色,她冷冷勾唇。「曲琅净,你想要的,我永远不会给。」曲琅净眯眸,捕捉到她眼里闪过的倔强,他笑了。
「你笑什么?」他突来的笑让她心慌,却强作镇定,脸色更冷硬。
从母姓,可见当初的炎狼君王有多宠他娘亲,那他的地位……可最后皇位却落在别人身上,皇宫里的黑暗她比谁都清楚,坐上皇位后,第一个要清除的就是会威胁到帝位的人。
以他的才智,想夺得皇位不是不可能的,可他却独居山林,甚少人知道炎狼国二皇子。
「为什么?」他为何跟她说这些?
在皇宫,不能有一丝天真,而她那样的神情,他不陌生,以前他也曾有过那种表情。
一开始他感兴趣的是修罗将军,战场上的「他」,耀眼得让人无法移开目光,他设下圈套,就是想看入套的猛虎是否还会这么美丽,可没想到修罗将军竟会是女的,这勾起他的好奇心。
他没把她交给耶律魁,他好奇一个女人怎会成为将军?知道她的身世更让他觉得有趣,而不管他怎么对她,她的神色永远冷静傲然,绝对不会屈服,这样的她彻底引起他的兴趣,会有赌局也是想跟她玩。
对她好,是情不自禁,她没发现自己总是在独处时露出孤寂的表情,那时的她像个无助的小孩,可那脆弱才流露一会,她又会立即收回,像是不许自己露出任何弱态。
而他,将她的模样看在眼里,与其说是讶异她会有那种神情,倒不如说是于心的了然。
那样的心情,他比谁都懂。
他隐隐察觉,他对她似乎有点不一样,目的已不再那么单纯,不再只是一时的有趣。
「我没有!」她反驳,眸光却已不复平静。「这世上我只在乎两个人,而里面没有你!」除了姐姐和瑀弟,她不会对其他人付出真心,更遑论是他,一个她想杀的人。
「如果像你说的那样,那你为何这么激动?你的冷静呢?怎么不见了?而且你现在正在对我吼,这是你吗?」他眸光炯然,像是洞悉一切,在他的注视下,南昕乐忍不住心慌地移开目光。
「你对我好,送我发梳,又对我说你的事,还不顾性命救我,不就是为了让我爱上你?」不,也许一开始是这样,可到后来对她温柔、宠她,是自然而然的,他再也没去想到赌局的事。
「曲琅净,你别多费心思了,你不会成功的。」她绝不会让自己输了这一局。
他的行为在她眼里是这样吗?全是算计,没有真心?
俊庞噙着浅笑,他眸光温柔,「放心,我的手没事。」受个伤,可以得到她的注意,他觉得值得。
「这只是小伤,没什么,你不用担心。」只是被树藤擦破皮,血早已被雨水冲掉,现在也没在流血了。
南昕乐一怔,她握紧手心,「我没有关心你。」顿了顿,她又道:「我也没有心软。」她仍在意他方才的话,心软?她才没有!
他勾起她的下巴,不容她将眼神移开,黑眸湛然地看着她,他缓缓开口,「昕儿,你对我心软了。」第五�
雨势庞大,天空划过一道道轰雷,这种情形想下山是不可能了。
曲琅净对山林熟悉,带着她来到一处山洞,里头放有干木头和稻草。
曲琅净一直盯着她,她使尽全身力气将他拉上山崖,两人远离松软的泥土,而雨势愈见庞大。
「为什么?」看着靠在树身的她,他开口,目光深然,他以为她会任他落入山崖。
她不是想杀他吗?为何放弃这个机会?掉下去,他就算不死也只剩半条命了。
她心头微紧,一垂眸,就着藤蔓和崖壁快速往上飞跃,一个翻身,她落到平地上。
而她一站稳,他身下的泥土却突然松动,崩了一块,曲琅净一怔,不及反应,人就随着崩坏土块往下掉。
南昕乐想也不想,立即倾身抓住他的手,手心沾到湿泞的稠液,是他的血,她看着他手上的伤口,是他刚才抓住断掉的藤蔓时被树藤割伤的。
「就是那个。」崖上的曲琅净开口,看到她伸手抓下药草,脚对着崖壁一蹬,就往上腾飞。
而那张脸丝毫无惧色,精湛的武艺让人赞叹。
轰!
「等等!」她叫住他,不懂他在想什么,他是真的不怕她动手吗?看着他,她唇微抿,然后伸出手。「给我,我下去采。」「嗯?」曲琅净挑眉。
「药是我要用的,我自己采。」她不会让自己欠他。
见她坚持,曲琅净将藤蔓给她。
南昕乐皱眉,以前她好像听摄政王提过,曲这姓在金陵不常见,而被流放的曲氏只有……「关城的曲家?」
被皇朝封为皇商,富可敌国,后来却因通敌卖国,家产全部收回国库,男人不论年幼全斩首,女眷则流放到军营当营妓。
「你们先皇为了达到目的,什么罪名都能按上呢!」觊觎曲家财富,便来个通敌的罪名,没给任何申诉的机会,就已判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