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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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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章 困兽之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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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白露的牙齿上下相抵,她心里十分清楚,他不是在危言耸听。

我来为你预测一下走向,如何?郑欲森将烟灰缸推至一旁,白橙作为事发时的目击证人,体内有酒精麻醉剂成分,且时隔四年才推翻原本证词站出来指证,其话语的可信度已大打折扣。

退一步,金乾哪怕承认了自己当年在现场,但他大可说陆光莱是在推搡中自己失足坠楼,亦或说她是被盛天豪推下的,这都无妨。他的食指敲了一下桌面,吐字果断,金乾只需要坚持咬定陆光莱坠楼与自己无关即可。

郑欲森吐出一口烟雾,他的话语随着浮浮沉沉的白烟,弥散在整个阴暗且狭小的空间里,进而将她笼罩。

观众想要的不是新闻。郑欲森反复将打火机盖翻开扣下,发出冰冷的金属声,他们只想要一个发泄愤怒,或表达怜悯的机会,从而借此来演绎自己是个正直善良的人。

当他们抒发完这份看似正义的情绪,达到自我满足后,那条被利用完的新闻,就立刻会被弃之不顾。

你说,会不会有很多被家暴的人,在看到这样的标准后,反倒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遭到了家暴呢?

郑欲森划了两下打火机的齿轮,将手中的烟尾点燃,缄默不语。

回到你身边?林白露敛去了嘴角的笑容,这句话在我耳朵里,和等我杀死你没什么差别。

【突发新闻】盛天豪出警局一小时后手刃弑父,现已被警方控制。盛世尧生命垂危,养子周雁辞或成为盛世商业帝国第二任掌门人?

林白露猛然直起身体,迅速点击查看详情。

突发新闻的画面里,是周雁辞满身血污从公安局走出来上车的场景。周围记者立即将他的车围得水泄不通,周雁辞鸣笛警告后,直踩油门,记者才慌乱躲避。

旁人都说落子无悔,便容不得别人悔棋。苏麦望向棋盘,但和他下棋啊,对方要是想悔棋了,他都会一容再容。

可苏麦想了想,才道,有谁,能容他一次悔呢?

熟知后悔的滋味,林白露如同与周雁辞短暂地共通了几个刹那,体会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寂寥与相知感。

你很早就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不是吗?

瞳孔在闭着的眼皮下转了转,苏麦说的一点没错。林白露很早就意识到了周雁辞身上可能存在的问题,可她宁愿去忽视,宁愿自己假装没有察觉。

似乎,只要她不睁开眼睛,他身上的那些危险,就可以当作不存在。

你来,是为了雁辞吗?苏麦打断了如静止般的时间,为她倒了杯白葡萄酒。

你怎么知道呢。林白露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我相信一切都是守恒的啊。苏麦坐在了她对面,他为了你来找我一次,你自然也会为了他,来找我一次。

白露。林白露的思绪被他中断。

确认过房间没有监控后,郑欲森望着她已不再戴有他们婚戒的无名指,说,回来我的身边。

闻言,林白露眉峰微挑,唇边露出了一种自讽的笑容,郑欲森,我最近在起诉离婚的过程中,拖你的福,明确了些很有意思的事。

现在又想让我,因为虚无缥缈的爱情,将就事业,向你妥协低头吗?林白露怒视着他的目光狠戾,你让我感到,十足的恶心。

话还没完全落音,敲门声象征性地响了两声,门就被推开,一警察边说边往里走,动静儿大的,我以为出什么事儿了?

自此,林白露视线里将再也没有郑欲森这个人,她恢复了站姿,阖了两次眼将泪忍下,径直出了警局前往苏麦的心理诊所。

忽然间,林白露的手掌涌上了一道力气,她几乎没有思考,就生硬地抬起手向郑欲森的脸部搧了过去。

随着一声重响,林白露感受到那脱离素养的羞耻感与还暴的快感混杂在了身体里,她盯着郑欲森错愕且愤怒的眼神,轻启红唇,这样的我呢?

还想让这样的我,回到你身边吗?林白露的动作愈演愈烈,她凶猛地推着郑欲森的肩膀,把我变成你的模样,你就满意了吗?

他的手,怎么可能会干净得了?郑欲森握紧了她的肩膀,凝视着她美艳的面容,你以为离开了我,他就能给你正常的生活吗?

不会的,白露。

林白露的破碎感,让郑欲森说着减弱了握着她的力度,用一种渗人的怜惜目光望着她。他抚开了她额前散乱的墨发,转而道,白露...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大不了再让盛天豪当一次替死鬼,反正他吸毒成瘾,人已经废了。此时,郑欲森死死地盯住林白露的面目表情,在盛世尧心里,恐怕周雁辞才是那个继承产业的最佳人选。

听到周雁辞的名字,林白露吸入的气息被暂缓呼出,嘴唇抿得细薄。

虽然林白露眼中的光只是一闪而过,但还是被郑欲森捕捉到了,那是男女之间倾心时才会有的神态。他心中强烈的妒意当即四生,突然一手拽住了林白露的手腕,扯向自己,嗓音含怒,白露,你是我的妻子。

金文海只要能保住自己的乌纱帽,便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郑欲森目露狠光,眼看自己长子金乾深入政坛的计划告吹,那就为他开张精神病诊断证明好了,送他去精神病院,免去牢狱之灾。

长子废掉还有次子,更何况他金文海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手上握了不知多少官员的把柄。

恶人会只有一个吗?

<h1>第四四� 困兽之斗</h1>

视线落在审讯桌上的那一对被弃掉的银质袖钉,林白露回想起她送给郑欲森的第一个结婚纪念日礼物,便是袖钉,那对儿袖钉由贝壳制成。

那时每个清晨,贝壳玄色的螺纹都会出现在郑欲森衬衫的袖腕处,而后袖腕扶在方向盘上,他们在上班路上聊聊昨夜看的电影,讲讲新闻难做。下车时,他会轻吻下她的额头,充满希望的每一天,便那样开始了。

警方没有直接证据。郑欲森看了一眼手表,24小时一到,就得放人。

当然,陆斯回显然料到了在坠楼案上,金乾不会被轻易定罪,才播放了最后那个视频。他的上半身朝后靠向椅背,目的就是为了把金乾和其父金文海圈死。

然而,他远远低估了金文海的心狠手辣。

我们做过那么多条受害者家属申诉的新闻,你不会不记得他们最后的模样。一张张衰枯的脸,在二人的脑海里闪过。

没有什么比被观众听腻了,看烦了,说乏了的新闻,更一文不值。郑欲森将烟蒂狠狠捻灭在烟灰缸里,所以关于金乾这条新闻,就算四台肯做这个祥林嫂。

可观众又愿意听祥林嫂,讲述几遍呢?

如果你见我,是为了这段婚姻的话,我们大可不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林白露的手说着收紧了一下身上的风衣,就要站起离开时,听见郑欲森开口,一条新闻,影响观众的时效能有多久?

她停下了朝门转身的动作,眸光微闪,还未说话,他便继续道,十分钟、五天、十天,还是半个月?

什么协议离婚要冷静个30天,什么诉讼离婚一审不判离,二审就要冷静六个月。林白露缓缓地道,提交家暴证明的材料里,有打人的视频好像没什么用,视频里挨两巴掌又怎样。

想要定性家暴,就要提交轻伤鉴定报告。林白露视线与他相对,被打断一根肋骨只能算得上轻微伤,可构不成家暴。至少要被打断两根,才能算轻伤。

若是肋骨处被打断六处以上,也就算个轻伤一级。

视频里的记者道:南城四台【突发新闻】为您快速梳理案情。下午6点45分左右,警方接到了周雁辞的报警电话,称在盛氏家宅中,发现了身中数刀的盛世尧,以及弑父后正在割腕自杀的盛天豪。

就在诊所再次陷入沉寂时,手机的工作提示音叮叮响了两声。

摸到手机后,林白露不得不睁开眼查看。

习惯了黑暗的眼睛,一瞬间有些刺痛,手机发出的光让她揉了下眼皮,然后定睛看到了屏幕上写着:

他...林白露将自己的身体更深地陷入皮椅里,他会成为,第二个盛世尧吗?

她问完许久,苏麦都没有答话,在听到酒杯落于桌面上的声音后,苏麦的叹息声才荡至她的耳畔。

有的选吗?苏麦摇了摇头,雁辞他啊,很喜欢下棋。

可我已经联系不上他了。林白露说着笑了笑。

苏麦轻晃着杯中的酒水,语气肯定,你一定知道在哪里能找到他,只是害怕真的找到他罢了。

为什么会害怕呢?白露的声音微弱。

书桌后的苏麦,看着林白露来了以后,就以一种没有安全感的姿势,蜷在那张只有周雁辞会坐的皮椅上,一坐就坐了两个小时。

整个办公室有很多处落座的地方,而周雁辞常坐的那把皮椅有些破旧,所以没什么人会选择坐在那里。但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林白露第一次来时,就坐在了那个位置。

椅子上留有淡淡的香水与烟草味,林白露始终闭着眼睛,她知道那是属于他的味道。

桌椅歪斜,林白露眼眶含泪,将他狠推向桌棱,却依旧没有停手,还是说,你只喜欢那个乖乖被你打,听你道歉的林白露?

郑欲森!她身体下压,发麻的双手重拍向桌面,将袖钉弹跳震地,你之所以敢威胁我,是因为你敢从心底里蔑视我!

你觉得自己特别厉害,是么?林白露的咬字间带着对他糟蹋自己自尊的反抗,一直以来你操控着我的心理,知道我会因为事业,选择将就婚姻。

我想让你住最大的房子,戴最贵的钻戒。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精致的洋娃娃,可你不喜欢,那我们就不要了。

只要你回来我的身旁,我就向警方开口。他那柔软的威胁声再次传来,只要你回来我身旁,我就不动周雁辞,好吗?

他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极强的控制欲,他每一下的触摸都让林白露生理性的胃酸,那胃酸直冲喉管,叫她恶心作呕。

手腕吃痛,林白露眉头深蹙,身体后撤,椅子与地面划出了刺耳的吱拉声,她用力挣脱了他钳制着自己的手掌,我不是你的妻子!

她斩钉截铁地否认着自己的身份,让郑欲森情绪失控,他讲话的音量陡增,林白露,别再自欺欺人了!

他周雁辞从七岁就踏入盛家,这么多年盛世尧做的那些勾当他会不知?无论是阴谋诡计,还是违法行为,他会完全没有参与?

官官相护,牵一发而动全身。郑欲森的声音越压越低,让人生寒,现在真正心急如焚的不是金文海,而是那些被他攥着把柄的人。这些怕鱼死网破的人会挖空心思,把他们金氏父子保出来。

陆斯回拿什么和这些人斗?他的身体又倾向桌面,用着极具压迫性的语调对林白露道,至于盛世尧,四年前为了盛世集团彻底站稳脚跟,就能把自己的儿子推到台前。

现在又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是从什么时候变了呢。

从什么时候,越来越大的房子,更换掉的车,消失的吻,各自上班的路程,重新组成他们的生活了呢?

又是从什么时候他衬衫处那枚贝壳,被华贵的钻石或金银质的袖钉取代了呢?而这样的袖钉,现在又为何被这样扔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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