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啥她都不信了。强子手掏裤子口袋,烦躁地瞧着自己的鞋头,收拾了东西,就要从我那儿搬走,和我断了。
说什么除非我改过自新,就别想娶她。强子的鞋一下下地磕着大理石砖,大哥,你说她脑子是不是缺根筋儿?
我改过自新?我改过自新是要蹲进局子。他的鞋头在话语间被磕出褶,我就真去改过自新,她能等我出来吗?
一听阿亭,强子就准备扯谎,玩儿玩儿没意思,就话说到一半,瞧见周雁辞看自己的眼神,嘴边的谎,便硬生生又被咽了回去。
这就是让他好好说话的意思了,可刚发生了这顶了天的灾事,他不想再给周雁辞添堵。
强子手摸裤缝,支吾着清了清喉,还是硬着头皮道,大哥,你真不用为我这芝麻破事儿操心。
你要去哪里?苏麦望着她急走的背影问道。
去找周雁辞。声音被留下,可她的步伐一步未停,毅然地向门外走去,去那个他第一次请自己喝白露酒的酒吧。
酒吧被清空,强子为周雁辞拿来了一套新的西装。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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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那番话后,林白露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周雁辞面前的地上,还留有她滴落的血液,这个鲜活真实的林白露,此时占据了他的每一寸心绪。
他以为他已见过她的绰约多姿。
而刚刚那个他未曾谋面过的,富有一身傲气的林白露,所呈现的美,是一种于绰约之上的动人心魄。
周雁辞,我告诉你。她下垂的手掌在滴着血珠,可她却像感知不到一样,她忍泪倔强地道,你少看不起人了。
什么病人治愈不了病人。林白露曾失去已久的傲骨,在此刻重回她的肉躯,我不需要什么无所谓的治愈。
我林白露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互相拯救,彼此救赎!
她捏着酒杯的手收得越来越紧,越来越紧,可我遇到了你。
她有一秒钟的哽咽,又在下一秒掩去,凭什么你说相识就相识,你说割断就割断?
你凭什么?
盛世这么大的产业放谁谁不继承啊,别说盛世集团,我家要有个小卖铺我都继承。
也得看盛世尧留遗嘱了没,他老婆还没死呢。
盛世尧也没死呢,他儿子真是个疯子啊,当年会不会是他和金乾一起把陆光莱下楼的?
你我如清尘浊水。周雁辞绝情地盯视着她,划清界限,从此往后,我们各自为生!
褐色的酒水从吧台滴下,淅淅沥沥地流向脚边,林白露也仍没有抽回自己紧握着杯壁的手。
她回望着他的眸光里充满了不甘,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请我喝一杯白露酒?
白露来得急,喘着的气都不匀,却不等平复就问了话,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遇见他后,她的言语终于不再拐弯抹角,成了像他一样直截了当。
周雁辞收回了总是会不自觉在她身上停留过多时间的视线,饮下了酒,却不应声。
但大哥,我强子这辈子跟定你了。
没啥可怂的,你要想接盛世就接。强子锤了锤胸膛,你要是敢蹲局子,我也死跟着你,撑死了不就死刑么?
周雁辞握紧了手中的杯。
若她真的肯等你,你.....周雁辞问着他,或者是问着自己的话,问不下去了。
但是强子明白那后半句话是什么,他一条腿跨在了高脚凳上,喝下了周雁辞为他倒的酒。
大哥。借着酒说些胡话是理直气壮的事,强子又灌了自己一杯,我没念过书,也没什么文化。
「想。」
想啊,那肯定想啊。强子没一丝迟疑,但说完他心中产生了一种反应,可他人糙不会形容,只知道是心里不痛快。
你想成为一个父亲吗。
周雁辞在报警前已拨打了120,盛氏父子被送往医院抢救。现盛世尧仍在手术中,性命垂危、生死未卜。由于周雁辞拦下了盛天豪的自杀行为,其手腕处的割伤也被医生及时处理,盛天豪的生命已无大碍。
在警方的问答中,盛天豪对其弑父行为当场供认不讳。而周雁辞配合警方做完笔录后,拒绝接受任何采访,驱车离去。
近日来,盛世集团深陷坠楼案风波,股价呈下跌趋势,周雁辞是否会成为盛世商业帝国继承人,重振企业,我台将为您持续追踪。
等老子出来,估计不知道哪个孙子早把她骗到手了,俩人生的孩子都能遍地跑个没完了。
强子开着玩笑的不轻不重的话,却让他们感觉到了那种,被困在笼子里的濒死感,周雁辞将杯中的酒吞下。
无声了许久,周雁辞蓦然出声,你想娶她么。
周雁辞换好衣服,展了展衬衫前襟,走往酒吧大厅,面目冷峻地道,重说。
跟谁刚也不能和周雁辞刚啊,强子顿了顿,没辙就得老实开口,就上上个礼拜,下面的人走货,让阿亭看见了。
她冷不防来问我,我含糊了几句。强子挠了挠后脑勺,但女人第六感那玩意儿比他娘的警察还灵,她后来又问了我几次。
周雁辞从包厢里的浴室走出,但身上的血腥味却像怎么洗都洗不掉,烦闷感让他擦拭头发的动作变重。
大哥,底下那帮商户,从出事儿后就开始不停打电话来道喜,我都给骂了回去。强子交代道。
和没听到似的,周雁辞将毛巾扔下,自顾自地把话转到,最近怎么没见阿亭?
只有我一个人关注到这个叫周雁辞的男人也太帅了吧?
......
手机屏幕自动熄灭,林白露的思维抽离了片刻后,又像回过神般将桌子上的那杯葡萄酒一饮而下。
他的魂与魄,在被清晰地感召着。
强子进来拿给他碘酒时,和他怎么说话都得不到回应,他像是真的失了魂。
他维持了这种状态很久,久到强子心里发毛。强子便拿出了手机计划喊个医生过来,才听到周雁辞确切地对自己说,联系,陆斯回。
我要你就是你,我就是我!
我要我们为自己而活!
渐渐,玻璃渣刺在血肉里,为留在原地的他带来疼痛。
随着她这声诘问生音的,还有两人手中啪一下的酒杯碎裂声。
带有酒水的玻璃碎片飞溅,一部分直扎入他们的手掌心,鲜红的血液从皮肤冒出,又相融。
看到她流血的手掌,周雁辞眉头紧蹙,要把她的手拉过来查看,却被林白露抬手甩开。
你为什么要我认识你!
犹如赌博一般,林白露不顾一切地将自己向他袒露,我本来已经放弃了,我没有期待啊!
我甘愿发烂沉沦的啊!
一见他不望向自己,林白露出口的话就变得更快更急,她抛弃了所有弯弯绕,直入核心,周雁辞,黑白终究不会混淆。
也没有后悔药!林白想要夺去他手中的酒杯,只有及时止损!
她夺杯的手覆上,让本就心中抑塞的周雁辞,将酒杯重重放置在了吧台上。乱摇出的酒水溅湿了两人交错的手,既然如此。
没半分钟,一手下的兄弟跑了进来,冲强子道,强哥,一女的叫林白露非要往里闯。
周雁辞再抬眸的视线,已看到林白露站在了自己面前。
把你那脏手,松开!强子立马起身打开了拦林白露的那俩人,薅着他们就往外走。
要不是你,我早被人砍死了。强子摸了摸自己后脑勺上的疤,我烂命一条,本也没指望能成家立业。
没成想好死不死遇到了阿亭,就盘算着把人姑娘骗到手,这事儿干得是挺孙子的。
现在给玩儿脱了,说实话我心里也落了个轻快。强子苦笑了下,不然再给人姑娘搭进去,对不起祖宗。
「她愿意做母亲吗。」
强子回答得没那么急了。因为他脑子里在寻思着自己和阿亭的生小崽子会是什么样儿,随即他脸上咧出了一种很单纯的笑容,想啊。
那笑容逐渐翻折了弧度,沦为绝望,不过这辈子是拉到了,也就只能想想,可能有个想头也不错了。
林白露又往下很快翻看了几眼评论。
对于周雁辞一养子来说,这简直是天降鸿运啊,要不是盛天豪承认自己杀了他爸,我都怀疑是他这养子要夺权。
弑父这事儿虽说从古至今多了去了,但我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