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墨染一摆手:“还不是你那两个手下!要不是他们求着本大爷来带你走,本大爷才没这兴致往火里跑。”
应雪柔自然不信裘煊野和莉莉琳会“求”他,只微微笑道:“既是如此,这便走吧。”景墨染点点头,领头走出房门。应雪柔走到床边,从枕下取出样物件收入袖中,这才随在他身后离开。
二人下楼时,那火又比之前大了几分,进出的路途已被大片的黑火吞噬。景墨染皱眉道:“怪事……这事简直太不对劲了!我说算账的,你家中走水,怎么就没个人来扑火?”应雪柔扯着嘴角苦笑不答。
心知那人听见声响,定会即刻寻来,无暇再理会自己的动静会不会太大,应雪柔迅速地将衣物一件件地穿起来。只是他还未来得及将外衫穿上,那橱门已被人拉开了,屋内的光线猛地照进来,应雪柔下意识地闭起眼。
“哈哈,果然在这里!”那人见到他,却像是很高兴。
逐渐适应了明亮的光线,应雪柔缓缓睁开眼,面前一人眉眼俊秀,银发微扬,正笑眯眯地望着他。
“算账的——算账的——你在哪里——”
算账的?应雪柔皱了眉,放眼紫府,这“算账的”除了他还能有谁?可再放眼紫府,又有谁会唤自己“算账的”?可刻下实在不是容得他多想的情势。应雪柔闪身避到纱橱内,迅速将污脏的衣衫解了下来。
“这地方这么大,让本大爷上哪去找那个算账的?”门口一人边咕哝着边推门走了进来,“要不是本大爷聪明,找了个家丁问路,还真寻不到这地方。”耳听得那人向自己的方向走来,应雪柔浑身一僵,屏了呼吸,手上的动作也立时停了下来。倒不是他怕了那屋内之人,只是他此时衣衫不整,着实不是方便见人的模样。
“这位兄台——”
雨声哗哗,将两人的声音尽皆盖了过去,应雪柔扯着嗓子连唤几次,景墨染才听见他的呼唤,回头对他笑道:“别兄台兄台的喊,我姓楼。”
楼?
当即两人各怀心事,一时间都默默无言,只余了檐外雨声滴答,腾起薄雾满街。
“算账的,想不想和本大爷一起去一个地方?”景墨染是个呆不住的性子,在檐下立了片刻便已忍受不住这般无聊的等待。
应雪柔转过脸望着他,眼中盛满疑问。
应雪柔摇头,低笑一声:“在下倒是不识得什么漂亮姑娘,不过听兄台的描述,那人多半是家父的旧识——兄台可知绯花修罗之名?”
绯花修罗?景墨染皱起眉头,觉得自己一定在什么地方听说过这个名字,一时之间却又记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听过?
“绯花勾陈。”应雪柔好心地提醒他。
这才明白过来“烧火的”是楼仙人给腾蛇起的外号,应雪柔不禁有些好笑:“那兄台是如何从腾蛇前辈手中逃脱的?”
景墨染摆摆手:“哎,原先本大爷正和他打到兴头上,谁知道半路跑出来一个姑娘,硬是将他给拉走了。”他闭目回想一阵,又露出一脸欣赏的表情:“那姑娘可美了,和那个烧火的站一处……”他啧啧几声,显得极为惋惜的样子,半晌找出个词用来下结论:“真是云泥之别!”
“姑娘?”应雪柔也不去纠正他那句用的不伦不类的“云泥之别”,只是有些不解,腾蛇什么时候又和漂亮姑娘混迹在一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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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喂,让一让,让一让!”雨中有人便大喊着边急速奔跑着,踩出的水花惊了一路人的叫骂,那人却不在意,兀自低头跑着。被这场大雨一隔,视线着实不分明,应雪柔眯起眼向喧哗处望去,却见一人正直愣愣地朝自己所在的檐下冲来。
“喂喂,劳烦挪个位置。”那人奔到檐下,眼见位置狭小,便要去推应雪柔。应雪柔看着他伸过来的湿淋淋的手,皱一皱眉,侧身给他腾出些空间。那人这才站定,用力地呼口气,开始拍打身上已淋得透湿的衣衫。他这一拍打倒不要紧,只是随着他的动作,那水从他的衣上溅出,倒沾了应雪柔一身。
应雪柔眉头皱得更紧:“这位兄台,能不能——”话至一半,那人正好抬起头来,不耐烦地瞧他,两人对视之下,皆是怔住了,应雪柔将接下来的话全忘得干干净净,只微张了嘴盯着眼前之人。
应雪柔低头思索着缓步走出紫府,也不知该往什么方向去寻,只抱了琴在街上信步走着。
不多时,他忽然觉得鼻尖一凉,定神望去,方才聚集起来的乌云已有沉沉压下之势,稀疏的雨丝纷乱地飘落下来。之前在紫府只顾着寻找那仙人,竟忘了这事,也没顾上带着雨具出来,此时他已拐出几条街,一时间也分不清自己身处何方。
先寻个地方避雨吧。应雪柔暗自忖度着,举袖掩住头脸,四处环顾。这雨来得快且猛,雨势很快便大了起来,还不及避走的行人纷纷跑了起来,青石地面上积起的小水洼被行人踩得水花飞溅。应雪柔才换上的衣袍边角已又沾上些水渍。
趁着这雨还未落下,先回紫府瞧瞧。应雪柔心中想着,步子又快了几分,匆匆往紫府的方向奔去。笼罩紫府的黑烟尚未散去,但火势已较之前小了许多,还有几名下人提着桶开始扑火——想来腾蛇已走了。
应雪柔随手抓住名下人,问道:“你有没有瞧见一名年轻公子……穿着青白色衣衫的?”
下人困惑地摇摇头。应雪柔不死心,又问:“腾蛇大人走的时候呢?他可有带着那公子一道离开?”
莉莉琳有些委屈地小声辩解:“莉莉琳不是抛下他不管,只是……只是要先把少主送到安全的地方……”说话间又拼命给裘煊野使眼色,示意他也来帮忙说几句。裘煊野倒是明白她的意思,只是他向来寡言少语,不如莉莉琳伶俐,也寻不出什么话,只能附和着道:“少主,莉莉琳说的没错。”
眼瞧着应雪柔还是一意要走,莉莉琳急道:“我和裘煊野现在就去救那个笨仙人,少主、少主你先在这儿歇一会儿,我们很快就回来。”说着便要抢在应雪柔前头向外冲去。
“不必了,”应雪柔喊住她,叹口气道,“听他们之前的谈话,腾蛇前辈应该是误以为他是歹人,才会对他出手。既然见到你们与他相识,想来不会再多难为他。我只是回去瞧瞧,你们在这里等着就好。”
“喂,是那个算账的小子自己要往火里去,本大爷又和他素不相识的,他出了事,凭什么要本大爷负责?”景墨染见过不讲理的没见过比自己更不讲理的。
“快——去——啊!”莉莉琳终于忍不住一脚将蹴鞠踹向景墨染。
这仙人不仅笨还啰嗦的紧!
“喂!你们就这么走了?”景墨染暗骂二人没义气,手上劲力却不敢稍有松懈。
莉莉琳远远地回道:“怪仙人,辛苦你再顶一阵,莉莉琳很快就回来!”说罢一阵笑声,已去的远了。
(七)
腾蛇身为上古六神之一,便是景墨染的师傅相丹亲自来此,也未必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景墨染?而今他肩头还负着应雪柔,更是行动不便,几次差点被黑火舔上衣衫。被他抱着的应雪柔更是险象环生,眼瞧着黑火烧到面前,却又有心无力,动弹不得地夹在两人之间。
交手几招过后,景墨染便知眼前之人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可偏生他是个不服输的性子,即便明知打不过,也不肯稍作让步,只咬着牙硬扛着。正当他连连败退之际,面前忽而蹿出道人影,举剑替他挡下了腾蛇的一招攻势,景墨染认出那人,喜道:“独眼的!”
裘煊野正全神贯注在双剑之上,哪有余力回答他。此时又是一人喊道:“怪仙人,快把少主给我!”
景墨染天性中的正义感顿时被激发了出来:“不行!无论如何,本大爷都绝对不会把他交给你这个烧火的!”
被景墨染反背着的应雪柔连头都难以抬起,更遑论目睹当下的形势了,只双眼能直勾勾地盯着景墨染衣衫上隐约可见的细密花纹,一面听着两人的对话。只是这对话双方分明都是严肃又认真地相互挑衅着,可为什么听起来总有那么几分不对劲?
“腾蛇前辈。”应雪柔又唤一声,想要开口解释一番。景墨染这时才发觉他的哑穴已不知何时解开了,皱眉道:“有本大爷在这里,算账的你别插话。”手指拂过之处,又将他的哑穴点住了。
此时二人的样子也确实怪异的紧:景墨染感觉到眼前之人的腾腾杀气,早抽了笔握在手中,摆出副戒备的姿态,偏生右肩上扛了个应雪柔,一手还扣在他膝弯内以防他滑下去。而应雪柔两手极力勾着琴,一动不动地趴在景墨染肩上。
这架势,配合上景墨染一脸坚毅加敌意的表情,再搭上黑火浓烟的背景,怎么看,怎么像——强抢民‘女’?
“你要对紫狩之子做什么!”腾蛇右掌一挥,已凭空生出团黑火握在手心,语气不善地盯住景墨染抱着应雪柔的手,俨然一派长辈护犊的势头,完全忘记了追来这紫府打算杀人放火的人正是自己。
他这一出手把应雪柔的哑穴也一并封住,应雪柔便是想说什么也没了机会,只得乖乖地伏在他肩上动弹不得,腰腹间却被景墨染的肩骨磕得极不舒服。虽说楼大仙人做事总是缺那么根筋,术法上倒不含糊,几个起落间已将那庭院远远甩在身后,眼瞅着再跃过道高墙便可离开紫府,景墨染抹了把额上的汗珠,吸口气正蓄力间,忽听到有人冷冷道:“你们要去哪里?”
他抬头望去,一人正立在墙上,低了头注视着他们,眉眼间尽是不羁之态。
景墨染自然不认识眼前之人,他肩上的应雪柔却已唤了出来:“腾蛇前辈。”
“你的意思是,要本大爷替你们去把那个小子找回来?”
裘煊野斜了眼。
“你要是不想去寻少主,和裘煊野比试的事也就到此为止。”不论哪个选择对自己这方都是有益无害。
景墨染又道:“算了算了,如今还是先想办法离开这里……”他想了一阵,伸手抓住应雪柔的手。应雪柔讶道:“你做什么?”
“瞧你这弱不禁风的模样,想来也不会什么武功,还是本大爷背着你走算了!”景墨染边说着边俯下身,示意应雪柔趴到他背上。应雪柔哭笑不得地望着他,从小到大,还真没人给过自己弱不禁风,武功不行之类的评价:“我会些武功。”
“会‘些’武功?”景墨染见他半晌没有动作,不满地道,“这火这么大,你那点武功能管什么用?别磨磨蹭蹭的,快上来!”应雪柔犹自想解释,自己的术法造诣未必会比低,景墨染却不给他这个机会,迅疾地封了他几处穴道,一把将他扛在肩上,飞身跃起。
这人……可不正是千家醉里泼了自己一身酒汁菜汤还挑衅不止的年轻人?应雪柔望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正当两人相顾无言之时,应雪柔忽而觉得腿上微凉,这才记起刚才将衣物褪尽,才只来得及换上件内衫,下身却是未着寸缕。登时耳根一热:“这位……兄台,能否先让紫某——”应雪柔指指手中的衣物。
待应雪柔穿戴完毕抱着琴走出来时,景墨染早已等得老大不耐烦:“我说算账的,你又不是什么大姑娘,这大热的天,穿这么多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的做什么?”
“这位兄台寻紫某何事?”应雪柔懒得和他争辩。
原以为那人见屋中无人,便会自行离开,却不料那人在房中停了一会儿,竟翻箱倒柜起来。
这人……究竟是来寻人的还是来趁火打劫的——打劫?忽而记起一物,应雪柔心中一紧,也顾不得许多,当即一手抓了衣衫胡乱往身上套,一手开始解开腰带想将沾污的裤子换下。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也不过如此——正值他手忙脚乱间,原本放置在一侧的琴弦却被他撞响了。
“铮”的一声响,屋内的两人皆是一怔。
难道会是他——?应雪柔还想再问,却忽觉怀中一空,原是景墨染嫌他跑的慢了,一把他的琴抱过去:“这琴,本大爷先替你拿着,别发愣了!”说话间手上又是一使力。应雪柔有些踉跄地跟在他后头,嘴角却已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果真是他吗?
而那个拉着他一通奔跑的人正一手搂着他的琴,一手牵住他,腾不出手去拂头顶发梢沾上的雨水,只能小声嘀咕着微微甩头。
景墨染微微一笑,忽而抓住他的手,紧紧地攥在手中:“去了就知道了!”也不待应雪柔的会话,便拉着他一道冲进了雨中。
他原本就淋了一身湿透,倒也无甚关系,只可惜了应雪柔一身才换上不久的衣衫,却又偏偏挣脱不开他的手,只能被他拉扯着沿街奔跑,雨水很快便打湿了他的头发衣衫,脚下踏出的水花沾了泥迹溅在靴上,斑斑点点。
景墨染却不在意这些,牵着他转过一条街,又穿过两座小石桥,往那街巷深处弯弯拐拐,倒像对这临江郡极为熟悉。
“绯花勾陈……绯花勾陈……”景墨染将这名字念叨了几遍,终于在记忆深处的某点寻到了一丝线索,“伶叶先生好像说过,他师傅木神老头有一个弟弟,是上古六神之一的绯花勾陈……等等!”景墨染终于发觉了关键之处:“勾芒老头的弟弟?!他、他是男的?”
显然应雪柔肯定的点头让景墨染备受打击:“怎么会……那明明……明明就是个姑娘……本大爷、本大爷怎么可能看走眼!”
本想出言安慰他几句,不料他一句“本大爷怎么可能看走眼”却无意中触动了应雪柔的心事。曾经,也有那么一个人,对着自己喃喃念叨着“怎么可能……景墨染小爷我居然会看走眼……”。此番来人界,寻到那人亦是自己的目的之一,只是此时距离当初一别已是十数年,这十数年的光景早已足够让当初那个小小少年成长为挺拔成熟的青年,自己又凭什么确信,一定能找到他?
景墨染点点头,兴奋地描述道:“就是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姑娘,就是打扮的有些古怪,肩上带了朵大花,啊,对了,她还撑着一把红色的伞!”
红衣……红花……红伞……应雪柔在脑中勾勒一阵,方才明白他口中的“姑娘”指的是谁,不由失笑道:“兄台觉得,那‘姑娘’……很美?”
“算账的,你莫非认识她?”
(五)
黑火腾蛇向来就是雷声大,雨点小。而今这紫府上空虽是浓烟滚滚,火势却并不如何大。只是整个宅院完全被黑烟笼罩了起来,若要辨清方向却不是件易事。应雪柔一面掩了口鼻一面艰难地摸索着路途,他走得极慢极小心,好在一路上倒也没有撞见腾蛇。
应雪柔住处在后院的一处庭轩内,由于离紫狩居处较远,倒也没有受到多少波及,只是庭院周遭起了些小火。应雪柔正推开房门之际,忽听得远处隐约有人在喊叫,他只当是新来的下人见走水惊慌,也没有在意,兀自走向屋角的纱橱,取出件干净衣袍。而此时,方才还在远处的声音竟然越来越靠近,应雪柔已经能听清那呼喊的内容。
这一声唤过之后,景墨染眨眨眼,又眨眨眼,才确定面前的正是自己之前救出那个算账的小子,伸手在应雪柔肩上大力地拍了一掌:“你这小子怎么会在这里?说起来,你们还真是没义气,居然丢下本大爷一个人对付那个烧火的!”
“烧火的?”
“啊,就是那个穿一身黑衣四处放火的家伙。”说到腾蛇的黑火,景墨染犹自心有余悸道,“我说算账的,你是怎么惹上那么厉害的对头的?就是他放火烧了你家吧?”
“算账的——?”
“是你——?”
愣怔一会儿,两人同时惊呼出声。
应雪柔微微皱眉,回身望见沿街的一溜儿房屋搭着些浅浅的屋檐,也管不了许多,总比站在这儿淋雨要强。他抱了琴快步向檐下走去。
那房檐本不是为行人避雨搭建的,只比外墙多出了约莫两尺的宽度,应雪柔极勉强地将自己安置好,那雨已比之前又大了几分。
应雪柔抱着琴站在檐下,之前急着躲雨的人们多半已寻了去处,而今还在街上走动的人都撑起了纸伞,只是雨势过大,不时拂过的风又将雨丝带得斜斜而入,那纸伞亦是挡不住撑伞之人,还是湿了半身衣衫。数过了行人,数过了纸伞,应雪柔又去望着檐前的雨帘,无聊之极。
那下人倒是识得腾蛇,答道:“腾蛇大人是和勾陈大人一道走的。”
勾陈?应雪柔一怔,若只是腾蛇,倒还好办,若是撞上了勾陈……也不知那仙人如今平安与否,若他当真落入勾陈手中,想要将他救出,却是要另费一番心思了。
应雪柔又在紫府中来回寻过几遍,一草一木都不曾放过,才肯定景墨染确已不在紫府之中。可这临江郡虽不大,要于茫茫人海中寻这一人,却也不是易事,更何况,他连他的名字也还不知道,又该上何处去找他?
“可是……”
莉莉琳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裘煊野拉住了:“莉莉琳,少主做事自有分寸。”莉莉琳想起方才应雪柔动怒的模样,犹豫一番,终是没有再追上去。
不知何时起,天色竟黯淡了下来,风也紧了几分。应雪柔抬头望去,之前还是四月晴朗的天,如今却如晕染开的一团浓墨,乌黑阴沉,瞧着像是要落下雨来。街上的行人也发觉了天色的变化,纷纷加紧了脚步往回赶去。
二人带着应雪柔,一刻不敢停留地向城外赶去,直奔出城外七八里外,方才停了下来,寻个破庙藏身。裘煊野伸指解开应雪柔的穴道,莉莉琳在旁一面替应雪柔推宫活血,一面抱怨道:“那个笨仙人,好端端的点住少主的穴道做什么?要是把少主点坏了,莉莉琳一定不会放过他!”
应雪柔感到手脚重又能动弹了,当即扶着琴略有些颤抖地缓缓站起,一言不发便向外走。莉莉琳忙赶上前拉住他的衣角:“少主,你要去哪里?”
“那位公子是为了我才身陷险境,我又怎能置之不理?”应雪柔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但跟随他多年的莉莉琳自然能听出其中隐含的怒意,显然他为了自己二人抛下景墨染不理一事而动了真怒。
原来是莉莉琳与裘煊野久等两人不至,放心不下,一道赶了过来。
见到正主儿来了,景墨染总算松口气,趁着裘煊野替自己挡下腾蛇招式的间隙,卸下肩上的应雪柔,一把抛向莉莉琳。莉莉琳毕竟人矮力小,被冲得连退了几步才勉力接住应雪柔。既已寻得应雪柔,她也不敢再多逗留,向裘煊野喊道:“裘煊野!快走!”
裘煊野点点头,收回双剑,又向腾蛇行个礼以示尊重,方才随了莉莉琳一道去了。
这一幕看在腾蛇眼中,自然而然地化作:应雪柔呼救无门身陷敌手,景墨染穷凶极恶挟持人质。“敢动本神的人,今日就教你尝尝黑火焚烧之苦!”腾蛇登时横眉怒目,一招梵天堕灵已挟着黑火向景墨染击来。
也不知为何,那句“本神的人”让景墨染心中隐约的有些不舒服,他纵身避过黑火,挥毫昂首道:“这话该换本大爷来说才是!这算账的小子如今归本大爷照看!”
应雪柔有心解释,怎奈这一回景墨染将他的穴道封得更死,情急之下一时竟冲不开,几番催动真气都无甚效用,直急出一头的汗。
要对紫狩之子做什么?紫狩之子又是谁?景墨染满腹的疑问,气势上却不愿输了阵仗,大毫一指:“本大爷爱做什么便做什么!”
腾蛇眼角微抽,周身的黑火又一阵熊熊燃烧起来:爱做什么便做什么?眼前这小子遍身的清气,显见得是仙界之人。没料到,这数百年不往来,如今这仙界竟如此不争气了?连打砸偷抢这等下三滥的事也做的出来,竟还说的如此理直气壮?这简直是完全没将他黑火腾蛇放在眼中!腾蛇白牙咬得喀喀直响,沉声道:“把他放下!”
他?景墨染看看腾蛇,再看看自己肩头的应雪柔,终于有些恍然大悟——原来这烧火的目标竟是算账的?景墨染有些同情地望着应雪柔瘦削的身形,不论怎么想,若真让他俩对上,这个只会“一些”武功的算账的小子,多半还禁不起这个烧火的一招……
(六)
眼看就能离开这个危险之地了,没想到还是在最后关头遇上了腾蛇,应雪柔禁不住心中暗暗叫苦。
腾蛇打量他二人一回:“你们这是做什么?”
“……好吧好吧……”掂量一阵,尽管满心觉得这笔交易实在不怎么划算,为了打架景墨染也只得答应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个个都要本大爷帮忙寻人……喂,那你们知不知道那个算账的小子去哪了?”
莉莉琳手指着远处:“就是那座冒着黑烟的大宅子。”景墨染倒吸一口气:“什么?!这么大的火?”环顾一番四周,景墨染更是诧异:“这些人怎么都不去帮忙救火?”
二人自然不好意思回答:因为这种事对于他们的王而言实在太寻常了,简直比吃顿饭还寻常。莉莉琳推推景墨染的手,不耐烦道:“你也瞧见了,这火这么大,你还在这里磨磨蹭蹭的。回头要是少主出了什么事,你得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