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
萧逸将问题抛了回来,我说过,他真的很聪明。
我们相处的模式,像极了星空旷野间的拥抱。
什么?
送你裙子的男生。
张口,我进来。
吻,对我而言毫无意义,嘴唇原本也不过只是一处人体器官,但这些男生,他们汹涌蓬勃的爱意赋予了它极其珍贵的附加价值。我还记得那个男生吻过我之后的眼神,带着惊惶与激动,小心翼翼地问我还有没有喜欢的,声音软得像祈求,眼泪都快掉下来。
而我仅仅只是用指尖抚摸了一下他颤抖的眼皮,笑意吟吟:暂时没有了噢。
美术生人体模特的时薪是150元,我今天占用了你两个小时,但我付不起这个钱,我的吻也不再是初吻,或许应该给你打个对折。
整座城市都在我心里奔跑,尖叫。一直如此,一刻不停,日日夜夜沸反盈天,可能需要未来的某场海啸或者地震,才能使她安静下来。又或者一场爆炸,顷刻间将她炸为废墟。
萧逸安静地看着我的脸,听我说一些絮絮叨叨的废话,我很喜欢这样的时刻。
我想要安静,它们太吵了。只有画画的时候,它们才能够化为实体,从我的笔尖溜出来,在我的画布上安家,这种时刻我才才能觉得好受一点。有时候我自己也不分清,究竟是喧嚣令我痛苦,还是痛苦诞生了喧嚣。
我念高中的时候,曾经非常想要一条裙子,价格刚好三百元整。萧逸,如今的三百块在你听来肯定觉得不算什么吧,但我的妈妈不肯,她问我是不是非要这条裙子不可。
说这话的时候,萧逸又在给我当模特,这次是一幅素描作品。他沉默着,我的过去与铅笔的刷刷声一齐在空旷的教室内流淌。
我只是觉得它很漂亮,也只是想要,仅此而已。这在她眼里当然不是什么非要不可的理由,你说对不对?
我尝过了。萧逸淡淡开口,神色坦然,但我还是想知道你是什么滋味。
他说话的时候,我侧躺着与他对视,光洁的地板映照出我微笑着的脸,眼睛也是笑着的,色泽分明,有一种含情脉脉的柔软。
得不到的,才会骚动。
大三下学期我和舍友们闹掰,学校宿舍又没有空缺可以更换。某天出去的时候我随口跟萧逸提了一下:我在宿舍住不下去了,怎么办?
他想也不想就邀请我同居,原话是:不嫌弃就跟我一块儿住吧。
你有房啊?
哪里?
我伸出指尖从他滚烫阴茎的根部缓缓向上滑,蹭过湿淋淋的马眼,最后曲起中指,对准他饱满的龟头,轻轻弹了一下。
我发誓我是轻轻的。
伴随着灵感一同旺盛的,是我的饥饿感与性欲。饥饿感依靠创作与幻想转移,但是性欲,我需要萧逸。现在的他已经能够非常娴熟地令我快速达到高潮,然后在高潮余韵未散去的那段时间里,凑过来亲吻我的嘴唇。
他最爱挑选这样的时机,来挑逗我的舌尖,让我好好尝自己的味道。
这是他恶作剧的小心思。
带着火焰而来的男人是极度危险的。萧逸,我不是内涵你。我心里有一捧湿漉漉的木柴,你靠近我,把所有水分都蒸发出来之后,才能点燃我。
可是水分从哪里出来呢?我指了指眼睛,这里,懂吗?
你总是让我哭。
<h1>正文 03</h1>
过去我习惯在深夜画画,万籁俱寂,黑夜是最浓稠的颜料,名为灵感的小妖精自夜风中而来,偷偷潜入我的耳廓,引诱我的大脑,再支配我的双手。
我是一个老练的失眠者。
整个宇宙都安静地降落在我们身旁,我与他,像某个古老星系中幸存的两颗流星,彼此对望,各自燃烧。
我时常对萧逸说,你不要带着火焰走向我。
他的身体很温暖,眼睛在黑夜中总是泛出一种野兽般幽深奇异的光泽,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时常令我整个身体都颤抖起来。情欲迸溅似上膛,走过子弹白热的轨迹,在隐蔽炽烈的疾风中,让我体验何为一枪毙命。
萧逸吻我的时候骤然逼近,我这才发觉他眼尾也生有一颗小小的泪痣,衬得整个人矜贵又凉薄。他舌头伸进来的时候,我依旧专注地盯着那颗泪痣,盯了好久,因为我另一侧的眼尾,也有与他相同的泪痣。
后来的日子里我一直在猜,萧逸喜不喜欢哭,我是很爱哭的,在遇见他之前。但这个问题我一直没有问出口,他好像也从未在我面前流过泪。
听说眼尾有泪痣的男人很薄情。他的唇离开时,我微笑着调侃。
最后一笔落下,我也是这样对着萧逸笑,眼风抛过去,清白又无辜。
你可以吻我两次,一次结清还是分期付款,你说了算。
他有伸舌头进来吗?
我偏头朝萧逸笑了一下,擦去多余的两道线条,继续道:后来我就向学校里追我的那群男生宣布,第一个送我这条裙子的人,将得到一个吻。
我的初吻,换来一条三百块钱的裙子。我不记得第一个来邀赏的男生长什么模样,也不记得他的嘴唇是什么样的触感。
只觉得交易很值。
萧逸,我总是喜欢找你,只有在你身边,我的身体才会安静下来。你让她不再尖叫。
我装作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其实心底早已晃荡起沾沾自喜的气泡,轻飘飘地泛上来,一阵又一阵。
我牵过萧逸的手放到自己胸口,显然他对此早已熟门熟路,意乱情迷时他曾凶狠或温情地用双手、嘴唇侵占过无数次。可这次他被邀请故地重游,却不带有丝毫情色的意味。
你听,她很喧嚣。
不是我的。他摇头,又解释了一下,我朋友的,他出国了,不想把房子空着,就留给我住了。
搬进去之后才知道,萧逸朋友原本是搞乐队的,房子里专门隔了一间很大的录音室,隔音效果非常好。我最喜欢和萧逸躺在那里的地板上,开两瓶啤酒,对着头顶发出高分贝的刺耳尖叫。
偶尔我也会自以为好心地劝告萧逸不要将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你应该多尝尝几个女生的滋味,就不会总想着我了。
下一秒,尚且带着温度的白浊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弧度,稳稳落在了我的睡裙上。
不好意思。他挑眉,笑着向我道歉,没有半分歉意。
我拍了拍他的脸,又亲了他一下以示抚慰:萧逸,我不给你,是不想带坏你。
高潮之后我翻身下床,只披一条白色薄毯,继续在画布上留下浓墨重彩的几笔。我的某种寂寞慢慢死去,却在体内诞生了更深层次的寂寞。
萧逸凑过来亲我的脊背,他不满足。我不断推开他在我身上作乱的手指,故意忽视他胯间高高挺立胀得通红的性器。
你可以用嘴,用手指,但不可以用那里。
不过萧逸你真的很会舔,我说的是两层意思。
说这些话的时候,萧逸正埋着头,灵活舌尖不停搅弄着我脆弱的阴蒂,将一声声细碎柔软的呻吟从我的喉咙深处逼出来。他的头颅在我双腿间不断起伏,偶尔抬起的鼻尖闪着湿淋淋的水光,黑发像是黑色海浪,绵延万里,一下下拍打着裹挟着,将我送往浅滩,亦或是更深更猛烈的漩涡中心。
濒临高潮的最后一秒,我将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揪着发梢用力,指节都泛白。臀肉在萧逸手中剧烈颤抖,花穴深处喷溅出水液,淅淅沥沥地淋了他一下巴。
夜晚太安静了,心里总是很喧嚣,仿佛装下了一整座人声鼎沸的城市,热闹得快要炸开。只能等待着日升的那一刻,所有声息都偃旗息鼓。
在明晃晃的白天,至少我可以安静地醒着做梦。
失眠是我与灵感交换的代价,但现在没有灵感的时候我更喜欢找萧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