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心情还是止不住有些低落...大概明天就好了。
顾正歌心想着,继续手里的工作。
林阿家见他回来这么早,有些诧异。
“顾正歌,我操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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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娘的顾正歌,听不到来自陈舟的辱骂。
不论网上女权活动闹得多么轰轰烈烈你来我往,陈舟依然觉得,自己老婆要是个温柔但强大的女性。
她可以傻,但绝不能天真,不能真把自己当小公主高高端着,等着别人上赶着来献媚。
她可以不工作,但绝不能不会处理人际关系和家里财产,不能对父母同事朋友趾高气扬,觉得别人说我都是要陷害我而我是独自美丽的盛世白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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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么时时刻刻来灶房,顾正歌就没办法明目张胆的给陈舟匀出一份吃的,于是只好每天多做一些,剩下一些给陈舟。
从第一次这么做,他就知道林阿家会发现,所以早就想好了理由。
林阿家想着今天是赵万春说亲的日子,把怒气往心里压了压。
谁谁家小君孝顺,吃饭都让长辈先吃。
谁谁家小哥除了家里活之外,还去地里帮忙。
等等。
林阿家气的胸膛翻滚,有种想掐死自己亲儿子的冲动。
但这次确实是冤枉他了,昨天剩下的那两个饼子,被顾正歌塞给了陈舟。
顾正歌管做饭,偷点剩点东西十分容易。
顾正歌要看火,也跟着进去,看林阿家的动作,就知道他有话要说。
果然,林阿家上下打量他几眼,问:
“昨天,我记得还剩几个饼和一盘菜,今天早上怎么没了?”
顾正歌就这么站着看他,声音更冷几分:
“你最好打我身上,我立马出去叫人,看他们是骂你还是骂我!”
“艹你——”
“你这什么反应?老子让你去杀个鸡,你看你这丧门脸,摆给老子看啊!”
在灶房找了一圈没有东西吃,赵万春张嘴就骂。
顾正歌才不怵他,冷冷回道:
顾正歌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应。
这次倒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自从安定关那天之后,他就不敢宰杀东西了,甚至看见别人宰杀畜生都会怕的浑身发抖。
赵万春一点都不想见什么大舅慈,他现在就闻着厨房里的猪油味道不错,肚子咕咕叫个不停,心不在焉:
“知道了阿家,知道了。”
“知道了还不快去杀鸡!”
天还没亮顾正歌就醒了,揉了好半天眉心才缓过来,脸色不怎么好看的下床收拾。
今天有客人来,午饭要丰盛一些。
赵万春昨天赶集的时候,就已经买了几斤猪肉和一些蜜饯果糖。
倒不是觉得顾正歌不对,只是觉得自己一个直男,没办法回应他的感情,他怪吃亏的。
平时给他带带饭也就算了,不过是一点吃食,但感情这玩意...不好惹。
他不是只要爱情的纯情处男,不是不知好歹硬往前冲的奶狗,不是只管付出不管回报的圣父,他是一个成熟到近乎冷酷的男人。
顾正歌并不想说什么,人微言轻,就算把两人的奸情捅出去又能怎么样?不还是连着他入了土的爹一起骂?
再者,就算是闹得人尽皆知又怎么样?把他们赶出去?
不可能的。
林阿家点头。
男人也怕被发现,动作越来越轻,只还是抱怨一句:
“你怎么不赶紧把他嫁了人,在家里养着多费事!”
林阿家看着他洗漱完回房,这才松了口气。
回到自己屋子里等了一会,感觉墙外面有人踹了几下,赶紧出门去接。
果然是那天那个男人!
林阿家掐指算算时间,有些着急,又说:
“挺晚了,明天我那么多亲戚要来,你一大早就得准备,赶紧去睡觉吧。”
顾正歌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
“顾万源在家,不好去。”
“...哦。”
上面一层是木耳炒黄瓜,豆酱蒸冬瓜,下面是两张西葫芦玉米面饼子和一个白嫩嫩的小芋头。
“唉。”
陈舟一边吃一边叹气。
又想到今天是十五,便再也忍不住,从床上起来,走到院子里问他:
“不是说顾万源家的小君找你商量新样子吗,怎么这么早回来?”
顾正歌早就想好理由,手里动作没停,道:“没去。”
今天回来的早,他干脆就着明亮的月光补一补赵万春划破的衣服。
被陈舟拒绝这种小事早有预料,也不至于哭闹,甚至有些感激他如此聪明的发现自己的龌龊心思,让他不得不当断则断。
万一他一直不发现,或者发现了不说,说不定他现在还要像个癞皮狗一样赖在那人身边,一边惶恐一边希冀的享受他的种种。
她可以有烧钱的爱好,但不能一边自命非凡,一边停在原地不去进步,然后还指责别人把她无情丢下...
“呼——”
陈舟猛地放下饭盒,眼里闪过一抹狠色,咬牙切齿骂道:
他站在灶房门口,一边看着赵万春杀鸡,一边盯着顾正歌做饭。
早饭是小米玉米粥,几个窝头就着咸菜,凑活着吃吃就算了。
双胞胎和赵万春谁也没抱怨,因为都知道中午有肉吃!
话里话外,都是让顾正歌多干少吃做头牛。
他说的时候顾正歌绝不还嘴,说完却还是该吃吃该喝喝该休息休息,不关自己的事儿一点也不插手。
气的林阿家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每天的唠叨越来越多。
一开始,他都是把先做出来的给陈舟装好,再把饭盒藏起来等晚上带出去。
后来林阿家不知道发现什么,还是听人家说了什么,每次他做饭的时候都要来灶房转几圈,发表几句意见,说一下别人家的小哥小君是怎么做的。
比如谁谁家规矩严,小哥从来不能上桌吃饭。
顾正歌神情不变,拿着油罐子把锅里的猪油盛出来,回答:
“我怎么知道,家里那点事你不清楚?”
说着还看了外面抓鸡的赵万春一眼。
他明白爱情的本质不过是某个特性的互相吸引,知道婚姻是团队合作并肩作战,了解未来是两个人拉扯着往前努力。
不管口中如何说着我想要二次元纯情妹子当老婆,现实中他依然是那个宁可和一个会利用他,会和他逢场作戏的聪明女孩做个好聚好散的炮友,也不想去给那些单纯到愚蠢的女孩当爹的男人。
他明白调侃和现实,对于自己未来的妻子也有绝不可退让的条件。
“闭嘴!”
林阿家狠狠踹了赵万春几脚,把他踹到鸡圈那边。
又神色不善的看了顾正歌一眼,甩着袖子进了灶房。
“谁让你看了,眼睛不老实就挖下来,要它干什么!”
“你!”
赵万春气的抓起一根木柴就要往这边扔。
陈舟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他这毛病,反正每次杀生都绝不当着他的面。
...又想起陈舟了。
顾正歌心里叹气,觉得自己真够贱的。
林阿家都快气死了!
赵万春不愿意干这杀生的活,看见顾正歌拿着一筐菜走进来,赶紧指挥他:
“你,你去杀鸡!”
他先把肥肉切出来煸油,趁着这功夫去菜园子摘菜,回来准备做早饭。
赵万春和林阿家已经起来了,后者正指挥前者去抓只鸡杀掉,一边还骂:
“今天你大舅慈要来,他可是你的媒妁,你得给我恭恭敬敬的,知道吗!”
村里的人只会用“可怜你一个小哥”“这么大房子没人不行”“赵万春再怎么样好歹家里有个男人”这种话,来劝你隐忍着过日子。
顾正歌不会做费劲不讨好的事情,闭着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一觉睡的做梦不断,一会是安定关老大夫和李太君教他认字,一会是他爹和他阿家吵架,一会又变成了露着小虎牙的陈舟冲他呲呲笑。
林阿家翻了个白眼:“我才懒得管他...这里里外外都是顾正歌收拾的,说起来手脚也挺利索,我轻省不少...等二春成了亲再说吧。”
男人不再吭声了。
屋子并不隔音,两人的对话早就进了顾正歌耳朵。
他小心翼翼把男人迎进来,进到自己屋关上门,松口气道:
“小声点,旁边屋子有人。”
男人问:“顾家小哥?”
林阿家被他眼神看的脸色微白,嘴里咬着牙,手指紧紧攥着袖子。
他生怕顾正歌瞧出点什么。
好在,顾正歌并没有说什么,收了针线衣物就去洗漱。
顾万源是顾正歌三服外的一个堂弟,去年娶的亲,小哥是邻村的,两口子都是不爱说话的人,看着也挺登对。
小君,是外人对嫁了人的小哥的称呼,有了孩子之后,村里人有人叫谁谁阿家,有人还是叫某小君,都是一个意思。
太君,则是对上了年纪,或者颇为尊敬的老阿家的称呼。
他在想,万一以后顾正歌不给他带吃的,他是不是又得去吃刘阿家做的那些糊饼子?
他可不想。
可是一想到顾正歌喜欢自己,他又觉得有那么一点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