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池里的人恶狠狠的往自己身上撩水,拼命搓洗自己还有些干瘦的身体,从头发丝到脚趾头,一点缝隙都不肯放过。
顾正歌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笑他:
“想搓一层皮下来吗?”
陈舟脑子简直要烧着一样飞速转动,拼命想想出一个办法来,逃脱这场对他身心摧残的酷刑。
老大又催促他几声,最后差点就要急了。
味道确实不好闻,老大又离得最近,好脾气都要消磨光了。
“不不不,我不行,我还是去看看地里,豆子刚种上,得小心别让鸟吃了。
这完全是放屁,豆子在土里,鸟怎么可能吃掉?
眼儿哥不想理他,虽然脸色也不好,但还是认命的等着老大铲了一桶粪,提着木桶出去了。
身体被凉水泡久了有点难受,发出咯吱咯吱的提醒声,陈舟这才回过神来,抬手就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转念想想挺疼的,还是没下手。
溪水冻的他不好受,没怎么吃饭的肚子还咕咕叫,赶紧出来穿好衣服,打开顾正歌给他带的饭。
顾正歌从他僵直的脊背猜到他的反应,嘴角慢慢滑下去,眼皮也垂了下来,手上动作却没停,依旧慢慢的给他洗净头发,冲掉泡沫。
洗完之后,稍微拧干发尾,顾正歌从水里走出来穿上鞋子,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回头对陈舟说:
“明天有人来给赵万春说亲,我得做饭,先回去了,饭盒你拿着吧,下次给我。”
“.....哦。”
都说到这里了,陈舟再不明白怎么回事,那就是个24k纯金的二百五了。
顾正歌绝对!绝对!绝对!对他有那方面的意思。
静了半晌,陈舟才听他轻轻“嗯”了一声。
霎时间,他脑子就乱起来了。
顾正歌又开始搓他的发丝,语气没什么变化,道:
他嘴快,说完就后悔了。
艹!
一个同性恋朋友暗恋你,不想告诉你,你还上赶着去接人家的短,你是不是人?
“不能。”
“噗——”
陈舟笑的贼没良心,连带着小小舟都跟着软了下来。
“那你干嘛还买它啊,用皂角不也挺好?”
陈舟破有些心疼。
二十文,买肉吃多好?
“这么贵?!”
陈舟惊呆了。
一斤肉才十几文!
正值壮年,许久未发泄过的小小舟被这么一骂,非常不高兴,都气硬了!
头顶传来轻揉舒适的揉搓,能感觉到那修长的手指穿过自己发丝,按摩自己的头顶,一点点把打结的地方梳开。
然而顶着根硬屌的陈舟却半点享受神色都没有,反而一脸生无可恋。
无他,刚才那一瞬间,胯下小小舟不知抽什么风,忽然就站起来了。
搞得他莫名其妙,不知道还以为他想上顾正歌呢!
气的陈舟在水下狠狠抓住不听话的小兄弟,暗骂:他娘的,给老子消停点!
老大倒是兢兢业业,一点都不抱怨的拿着锹和大木桶去了茅厕。
陈舟和眼儿哥你看我我看你了半天。
陈舟先发制人,一边捂胸一边开口:“我有病,你上。”
他用沾了泡沫的手捏了捏顾正歌臊红的脸。
顾正歌眼神躲闪,想要起来,却被陈舟先快一步的把胰子塞进手里,道:
“帮我洗洗头发。”
黑色阴毛沾了细密的白色泡沫,经主人一揉搓,泡沫变得更多,还发出“啪叽啪叽”的声音,听得身后人脸色越来越红。
陈舟只顾着自己手底下带来的那种异样满足感,啧啧两声道:
“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我都觉得阴毛是比起泡器更好用的搓泡泡神器。”
陈舟生气,板起脸回头看他,理直气壮道:
“吊可是男人除了命最重要的东西,它咋就不能用点好的了?”
“...好好好。”
说着,把陈舟转过去,不去看他那垂在腿间的大东西。
陈舟倒是毫无知觉,还在自己胯下摸了一把,觉得自己的小兄弟也需要用一用这种高级物,于是毫不客气的扭头说:
“往我鸡鸡上抹点。”
“你赶紧过来给我搓搓背,卧槽,恶心死我了今天!”
那可是一整年的便便啊!!!
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智提醒自己吃喝拉撒乃人之常情,陈舟几乎要疯。
前天晚上还在议论国家大事的陈某,今天就要面对一堆腌臜之物。
没错,他们家要沤!肥!啦!
农家沤肥很简单,就是把便便啥的全都堆到田里一块空地上,堆一年就能用了。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两天村里人种完豆子,基本上都在忙着沤肥。
刚才来的路上,经过地头,都能闻到那股丧心病狂的味道。
陈舟回头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一副想吐的样子:
陈舟的脑子在毒气弹的攻击下已经中了毒,一点法子也想不出来,只好认命的去拿桶。
接下来的事情,他不想提,只好拼命安慰自己,就他娘的当体验人生了!!!
“哗啦!”
老大看看自己的手还算干净,就撩起衣服擦了擦头上的汗,对陈舟说:
“偏房还有一个破了的木桶,你拿出来,跟老二两头倒。”
“......”
...他说的是下次,不是明天。
没反应过来的陈舟傻愣愣看着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他看着顾正歌走进树林,看着那布料不怎么好的月白色衣角消失在他的视线里,沉默了好长时间。
而诡异的是,他心里居然有点...不知名的开心。
吓的陈舟脸都绿了。
老天啊,他不想搞同性恋啊!!!!
“别想太多,除了给你用,确实也是想试试能不能洗干净被子...教我认字的李太君说,去瓦舍里听书,去戏楼里看戏,都要钱的,我听你说了这么多故事,总得给你点什么...而且陈舟,我比你有钱。”
说到最后,声音带了点戏谑。
然而水里的人并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干巴巴的回了句:
陈舟觉得自己不是。
他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又觉得自己想知道这问题的答案,两个极端一左一右拉扯着他,让他愣是没说出话来。
顾正歌给他洗头的动作已经完全停了,不知道什么表情。
眼儿哥不耐烦的给了他一个白眼:“想什么呢,一起!”
拽着他就出了客堂。
一到院子里,陈舟被那陈年老便的味道一熏,差点没当场吐了早饭!
小小舟...
想到自己小兄弟,陈舟那从未对顾正歌开过窍的脑袋,忽然光芒一闪,明白了什么,眼睛忍不住都瞪大了,上扬的语调中带着惊恐,问:
“你,你该不会是专门给我买的吧?!”
顾正歌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思量着说:
“嗯...林阿家给我一床被子,上面有一片脏污,我想买来试试能不能洗干净。”
“能吗?”
其实当时赵万春买回来给他要三十文,这肯定是包含跑腿费的,顾正歌算算,大概也就二十文左右。
“是挺贵,比西北那边贵。”
这里的人养猪少,没有西北那边大规模牧羊的人,肉贵油贵,胰子当然也贵。
为了避免失态,陈舟只好大义灭亲,不管那小小舟如何叫嚣硬来,都不去理他,转移话题跟顾正歌聊天。
“这胰子哪买的?多少钱?”
“今天赵万春去赶集,我让他带的,二十文这一小块。”
顾正歌是个男人啊男人!
他有吊啊有吊!
别自暴自弃,你一定能找到一个女人啊女人!
说着又转了回去,还像掩盖什么似的蹲在了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顾正歌不明白为什么,盯着他稍稍有些光泽的头顶看了半天,终于还是矮下身,认命的给人洗头发。
陈舟却感觉不自在了。
顾正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舟用身家性命发誓,他这句话,包括此时转过身体,都只是想跟对方分享经验,一点都没有想看对方脸红的像个煮熟虾子的样子。
不过还挺好看。
顾正歌生怕他转过身子,妥协的把手里东西递过去。
这块还没手心大的褐色肥皂,被陈舟揉搓两下,搓出一手白色泡沫来,一股脑全放在小弟弟上。
小弟弟似乎很高兴,颤了两下。
“砰!”
顾正歌红着脸,回他肩头一记重锤。
“陈舟,能不能正经一点!”
顾正歌顿了顿,终于还是把饭盒放在一边,脱了鞋子踩在溪水上游的石头上,让他挪过来背对自己。
陈舟淌水往他身边走,看他从袖口拿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好奇地问:“这什么?”
“猪胰子。”
只是农村拉便便的地方是个大坑,坑口上放着两块木板供人踩,平时刷过的泔水,灶膛的炉灰等,都往里面扔。
要把陈年旧便从里面淘出来,那难度系数直奔九颗星,心理承受能力疯狂爆灯。
陈庆留自认自己有三个儿子,是不肯出手干这个的,一大早吩咐完就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