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艹他娘的,还来劲咧!”醉意未消的警长怒气直冲上头,烦躁地把酒坛往地上‘咣当’一扔,顺手就掀开了皮套钮扣,打算拔枪出来。武藤见状,赶忙上前握住警长的手,劝他冷静一下。陆骏豪这才稍稍静下来了一点,收了枪。警长低头一瞧,随手便拾起酒坛子上被扣着的一只瓷碗碟,抡开胳膊,朝着那家的大门用力猛一拽——
“啪啦!”
清脆的一声过后,瓷碟子彻底碎成了渣儿,而屋子里面的喊叫吵闹亦瞬间静止了下来。很快,屋门‘吱呀’一下被迅速打开。武藤瞧见,镇上平日里打铁的匠人赤着膀子飞快走了出来,嘴里骂骂咧咧地说:“干谁娘咧?他娘的多管闲……”
警长停顿了一下,眼珠一转,放缓了口气继续道:“咱可还没瞧见哪支部队…平时训练或者要出征打仗,能不哼个啥打气的。男子汉大丈夫,都是大老爷们儿,怕啥?来一个!”说罢,他还像模像样地鼓起了掌,开始起哄。
“长官,不是我不想,是我真的…”
武藤感到浑身上下都不自在,觉得自己的耐心已然消耗殆尽,以至于他都险些想要放弃,想彻底向警长坦白自己的身份。
……
入夜的初秋,山中乡野间的嗖嗖凉风增多了不少,使得两个醉意半醒的男人即便刚出来时燥热得满身是汗,走不了一会儿也渐渐吃不消这隐隐微寒。武藤把衬衫扣子扣得严严实实,双手深深插进了裤兜,低头走在前面,一言不发。陆骏豪则紧跟着他。警长一手提着酒坛,另一手背在身后,时不时踢一脚路面上的石子,双眼瞅着武藤的后背,乘着醉意,用嘶哑难听的嗓音唱起了一首军歌:
“吾军欲发扬,精诚团结无欺罔,矢志救国亡,猛士力能守四方。不怕刀和枪,誓把敌人降,亲上死长,效命疆场,才算好儿郎。……”
武藤点头答谢并表示明白。男人接过来并收起了它们后,又说:“那您刚才讲的,如若要两个人一起去干处女,那种不是都要…”
一听此话,套了一半袖管的陆骏豪起了性趣。他停下动作,咧开嘴问武藤:“怎嘛,兄弟这么想跟老子一块儿破次雏鸡玩儿几回啊?”
“诶嘿,也不是……”武藤不好意思地低了下头,解释道:“只是若能搞到的话,当然好啦。但是,这个也…可遇不可求,能够有愿意的,肯定少。”
少倾,陆骏豪重新恢复了副严肃相儿,捂嘴轻咳了一声,淡淡地和铁匠说:“既然,你老婆如此…心疼你,老子再为难,实在也说不过去。这回就,权当…我没看见,但下次若再叫我逮着,那咱可就,”警长伸直了左手食指,朝着自个儿脖子的方位轻轻一比划,略微加重了语气:“公事公办,懂了没?”
“懂得!懂得的!”飞行员见吕德生长长松出了一口气,颓然坐倒在地上。铁匠恍惚了片刻,赶忙又再次俯身频频磕头道:“谢谢官爷!谢谢官爷!”
“呵呵,”陆骏豪眯起眼儿笑了笑,不停搓着双手,大大咧咧绕过铁匠,踱步到了他老婆跟前。警长丝毫不顾忌避嫌,一对儿粗糙的巴掌直接抚上了铁匠老婆的肩膀,慢慢儿将她往自个儿怀中搂去了些,轻言细语地安慰说:“嘿嘿嘿,来,咱把衣服穿好,理齐整了。”
飞行员发现,此番别样的景致,登时便吸引了陆骏豪的注意,令他刚刚还阴沉着的眼眸瞬间明亮起来,直勾勾地转向了女人的前胸。顷刻,陆骏豪的语气就放缓了不少,只是依旧端着一副官僚做派,指着女人,朝着铁匠训话说:
“吕德生,你瞧瞧,你瞧瞧你给你老婆弄得。这你打光棍儿三十年,好容易才讨到个水灵乖巧的老婆,好好宠着还来不及,就开始动拳脚了还?老子可告诉你啊,你要日子过得嫌烦,不想要老婆了,可以!给老子送来,老子正还愁着想要讨个老婆呐!”
“官爷!我错了!我错了!”武藤看那铁匠似乎慌张得很,大气都不敢捯饬一回,就光顾着趴伏在地上‘砰砰砰’地磕脑门儿。铁匠浑身依然哆嗦着个不停,双手十指尽数呈蜷曲状扣进了面前的泥地里,哀声乞求道:“我真的不敢了!爷,您饶了我吧!”
“不敢!不敢!”铁匠显得害怕至极,一直浑身哆嗦,将自己的脑门儿一遍又一遍朝着地下死磕,同时带着哭腔说:“警长,我真错了!您饶了我这一次吧!求求您了!求求您了!求求您了!我保证以后…以后不再…不再这样了!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不再哪样儿了啊?”陆骏豪略带讥讽地笑了笑,鄙夷地问铁匠道:“讲清楚啊,自己干了啥都不说,就他娘说不这样了。不怎样了,啊?!跟这儿糊弄老子玩儿呐!”言罢,警长不再啰嗦,直接抬腿朝铁匠当胸一脚,又一回将他踹翻在地。
“我…我……”铁匠忍受着剧烈的疼,捂紧胸口挣扎着爬坐起身后,痛苦地扭曲起脸庞,闭紧双眼,高抬右手,朝着自己的右侧脸颊狠狠抽了下去。完了,他用左手在左脸上亦重复了相同的动作,并如此循环往复,同时大声说:“我该死!我该死!我保证…我…我再不打老婆了,再不打老婆了,再不…打…老婆…了!”
“嗯,好问题,问得好。”陆骏豪嘴上回答着,脸上嬉皮的神色再度收敛了些。警长将警帽戴好,把配枪随意往赤膊着的膀子上一挂,便坐在床沿开始穿裤袜。他用意味深长的口吻和武藤讲:“潘梓月是说回头要你过去找她吧?你不妨去次呗。老子也整把枪给你,你带着。等到她,”
陆骏豪言至此,转过身,张开拇指食指比划出一把枪的形状,朝着武藤后背上用力一戳,附到飞行员耳畔幽幽地说:“等她左手这样儿,右手掏进你的裆,嘴里甜言蜜语地要你的钱,可就有你好受的咯。”
“怎么会……”武藤惊诧地睁大了眼,不可思议地问:“真是…这样?”他微微皱了下眉,缓缓讲道:“我一直还觉得…”
“干谁娘?干你娘!”陆骏豪踏步往前迎上几步,挺直了腰杆儿,拿手指朝着那铁匠的鼻尖上用力一顶,竟直接把那铁匠向后戳了个趔趄,令他一个没站稳,仰面翻倒在地。
“唔…警…陆警长,”在摔倒之前,铁匠便已经发现来者非同寻常。此刻,他亦只能有捂着生疼的鼻子哀声求饶的份儿。铁匠差点儿没哭出来,急忙狼狈地爬起身子,紧跟着便朝警长跪下说:“我…我们家没什么的!马上…马上就准备…睡下咧。”
“呵,没什么?”陆骏豪环抱起两条胳膊,居高临下地冷眼瞧向这人,声色俱厉地质问:“若要是老子不来干涉,你这想咋整?非他娘的想给老子整出个命案来啊?”
而好在,阴差阳错间,没等他推脱完,路边一栋小平房里忽然传出‘噼里啪啦’一串像是打碎瓷器的巨响。接着,一声刺耳的女人尖叫猛然从紧闭的门内蹿出,不约而同吸引了他俩的注意。
“我靠,啥鸡巴玩意儿?”陆骏豪眯起双眼,偏过脑袋斜眼儿瞅了瞅那屋的房门,沉下了脸,冲着那里面厉声训斥说:“半夜三更,折腾什么呢!赶紧睡觉,不睡觉不想好好过日子了,就给老子收丫东西滚蛋!”
武藤侧耳听了下,隐约听见那扇门背后的娇弱啜泣仍未停歇。果不其然,陆骏豪刚骂完没过几秒,屋内的女人再次发出了一声惊悚的惨叫。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名男人接连不断的愤怒叫嚷。
日本兵自然清楚,警长所哼唱的内容在讲些什么,他自然除了倾听也只能倾听。可是,武藤发现陆骏豪似乎越唱越来劲,以至于到后来因忘词而胡乱哼哼几声之后,警长居然还停了下来,口齿不清地问他道:“小武兄弟,你们那儿部队里以前也唱过这些吧?还记得咋唱着来不?”
“呃,唉。”武藤极为烦恼,也很是焦虑,自觉连番的提防与应付已令自己相当疲乏,几乎快要遮掩不住了。他颇是尴尬地感叹了一声,依旧背对陆骏豪,讪讪地回答道:“我们那时候,就没怎么…唱过。每天都是…训练,学习,训练,考核。然后我之后就…走了。所以真的没有过…什么。”
“诶,你就甭懵老子了。”陆骏豪皱起眉,搁武藤后背上捶了一拳,略有点不屑地忿忿讲说:“按说你们航校,老子虽然没正经待过,可好歹溜进去过杭州笕桥的,见识了一圈儿。我…”
“你咋知道少的?”陆骏豪一挑眉,用拇指戳了戳自己胸脯讲:“想玩儿雏,行!包我身上。”他蹙眉一想,立刻便粗声讲说:“哎,正好,还真有!咱说好,就这几天,我就给咱捞个小雏来。婊子最近是不好找,但雏儿,那有的是!”
“嗯,那好…哇。”武藤不知自己是该高兴,还是真高兴,只能是顺警长的话茬生硬应和道:“行。就…这么,安排吧。我都听您的。”
陆骏豪眼看着武藤欲罢不能却又进退不得的窘迫模样,心中是愈发得意和亢奋。他咳嗽了两声,再拉住武藤的胳膊,将男人一把拽起来,揽着他的肩往外去,同时爽快地讲说:“侪可以,侪可以。我都拨侬寻得找!”
女人轻轻抬起手,装模作势地遮掩推搡了一两回,便再不回绝,嘴角反倒微微咧开了不少,面色亦泛起了几许红晕。她顺势往陆警长胸前一靠,依偎了下,又躲开,低眉顺眼着谄媚地说:“陆爷,您劳苦功高。欣然还想跟……”
“嗯哼,嗯。懂得就好,懂得就好呀!”陆骏豪指着女人的鼻子,悄然向武藤这里努了下嘴,使了个眼色,咧嘴乐着和她继续讲说:“心意到位,就比什么,都值得。嘿嘿嘿。”
日本兵盯着下跪求饶的吕德生瞅了半天,却不知为何,联想起自己曾见过王良明跪求舒莱曼给自己诊治的场面,总感觉铁匠此时的举止显得很不对劲儿,甚至生硬,像是并没有多少真正的恐惧与痛苦由内而发。他又抬头瞟了眼扒在门框边的铁匠老婆,发现她的目光极为呆滞,似乎对她丈夫的死活亦冷漠至极。
就在这个空当儿,武藤看到,铁匠的老婆好像发现了自己正注意着她。女人一张冷冰冰的瓜子儿脸立刻挤成一团,流露出了一片痛苦与忧愁。她左顾右盼了几回,紧接着不三不四地干嚎了一嗓子,马上以手掩面,扑通跪地,用类似啜泣一般的声音讲:“陆爷,求求您放他一马吧!我真的…其实,都是我的错!不怪他的!不怪他!呜呜呜……”
武藤搞不清楚自己应否对铁匠抱以同情。他转回身,睨见陆骏豪的嘴角竟高高向上扬着,满脸神采奕奕,目光压根儿就没带离开过铁匠老婆的胸脯。
陆骏豪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处,皱着眉,冷眼瞧着自抽耳光的铁匠,一言不发,仅仅是咳嗽了两声,往铁匠面前的地上啐了口痰。武藤默默看着警长如此这般凶戾的姿态,脑子里不断回想先前他俩肏屄时的暴躁与癫狂,愈发对好些事物感到错乱。
就在此刻,铁匠的老婆顾不得梳理散乱的头发,亦衣衫不整地踉跄出屋。她一手扒着门框,一手扶着细腰,精疲力竭地向房外的陆警长求情道:“警长大人,我…我不要紧的。您…您别错怪了德生,真的…没事!”
由于女人的粗布衣衫过于宽大破旧,加之体力虚弱致使她站立不稳,铁匠老婆说着说着,一侧的衣袖就顺着她的纤肩溜了下去,将她苍白肌肤上的几枚通红巴掌印完美暴露在众人面前。至于她胸前的乳沟,亦隐隐显了出来。
“你觉得,以为的,各种事情,多了去了,”陆骏豪插嘴打断了他,感慨地说:“可是你以为是真的,她就真是那么回事儿?人心隔肚皮呐。讲真,谁又他娘的知道谁是怎么回事儿呢?”警长叹了口气,再弯腰蹬好了鞋,踢踏着鞋去外面捡过来二人先前丢下的衬衫和外套,同时低声嘟囔着讲:“就像老子当年,也不知道跟日本鬼子一块儿搞娘们儿也挺刺激,现在…嗯。”
陆骏豪的话音戛然而止,留下身后的武藤心中不由紧张得厉害。他不得不强作镇定,随意地笑了笑,继续问警长说:“那您知道找潘梓月有危险,怎么还偏偏要找她过来呢?不换个…别的人?”
“还不是,为了照顾你小子嘛?”陆骏豪乐呵呵地讲着,并大踏步地走过来将武藤的衬衫丢给他,告诉他道:“最近几家窑子的名姐儿都跑外地去了,净留下些人老珠黄倒胃口的。唯一剩下的这潘梓月,屄松好干,能叫咱俩肏起来舒服点儿。这肏屄啊,也是门儿名堂。有些屄松但垮得厉害,有的屄则是紧得塞都塞不进去。恰到好处的,往往都特别少。”言罢,陆骏豪又从自己的警服外套兜中掏出一支手套来,也扔给了武藤,同时指着床上丢着的手套讲:“都成对儿的,我找出来了。这副就送给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