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他一出声,所有的声音都没了。 那道视线透过白雾,和那人四目相对。 眼神冰冷。 “天峰许栩早已死去,现在不过是一具天外魔头占领了她的身躯而已。她不仅魔化了自己的一众徒弟,派遣他们去收复整个魔道,还妄图染指正道修士。”这声音洪若金钟,虽然不大,却在这方世界每个人的耳畔回荡,众生惶惶然,那人却冷笑,声音一丝感情皆无。 “我等为诛魔而来。” “我等为诛魔而来!” 白雾都在颤动,像是被这样的音浪所感染,天地共鸣。 【我呸!太无耻了吧?】 【屏住呼吸,默默为主播加油。】 【其实谁都没错啊,毕竟每个人都想活下去。】 【是没错,各凭本事吧。】 雾中各色法宝的光芒在闪烁,绚丽至极,将天峰原本干净的天都映照地如同极光之夜般,神秘而危险。 口号响彻天地,却没人敢动。 明明还有着回荡在天空中的那几声,但是这方偌大的天地却似乎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他们在等,哪怕机会只有万分之一,他们也不想面对这样的敌人。 一声轻笑。 无数的视线落在那人身上。 天峰山顶巨大而空旷的广场只有那一道身影站在那里,天峰最后的一道保命符,她的存在,就是他们一生也无法超越的山峰。 女子抬眸,笑容温柔似水。 “魔吗?” 她问道。 黑气蔓延,以一种恐怖至极的速度从那人的身体里弥漫开来,犹如漫天藤蔓,犹如漫天晨光,那气息让人恐惧,黑气嚣张地赶走了原本的白雾,里面人的脸露了出来,一张张无比熟悉却狰狞的脸,此刻却已经煞白。 这天地如同魔窟。 而只有她,仍在丛中笑。 她说。 “真正的魔,不就是你们吗?” 声音轻的很,却也清晰的很。 那漫天魔气犹如盛世的烟火般,仿佛在庆祝着什么盛大的场面,天峰的剑鸣声,响彻这天地。 无魔无佛。 拈花一笑,化身为魔。 ……………… 后山。 荒凉的后山。 这里的树发出簌簌声,一些飞鸟被惊走,一片片落叶落在了石板路上。 管事老人:…… 他认命地拿起扫把,扫着扫着落叶,忽然就停了下来,他侧耳倾听,如同风干橘子皮的脸颊忽然闪过了一丝笑意,他喃喃道,“这剑鸣声,真的是许久都没有听到了啊。” “真好听啊。” “是吧,小黄?” 小黄狗汪汪应和了两声,仿佛真的听懂了一般。 真好听啊,就好像人一下子就年轻起来,这一声剑鸣声,犹如迈过了无尽的岁月,让时光紊乱,回到那青葱年华,意气风发。 他苍老的躯壳下,那个无所顾忌的灵魂被唤醒了。 这个灵魂顶着垂垂老矣的躯壳,慢慢悠悠地将这青石板路上最后一片落叶扫到一旁的林子里去,这才将扫帚放下,忽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很老的一双手了,丑的很。 这些年,这双手拿过碗,拿过勺子,拿过扫帚,却已经许久没有拿过剑了。 却不知道还拿不拿得动那一把剑。 他慢慢地,缓缓地直起腰来,朗声道,“哪位道友拜访我天峰,老夫愿代掌门行待客之礼。” 树林中又有飞鸟被惊起,眼前有几道影子出现了。 他忽然就响起了许栩前几天跟他说的话了。 那时正在吃饭。 他煮了点粥,那丫头乖乖地吃着,临吃了了,她忽然就说了一句,“前辈。” “恩?” “活着好吗?” “当然好啊。” 活着,才能吃各种各样好吃的,才能看着这天峰的一草一木,才能晒着暖和的阳光,才能看着这些孩子慢慢长大,活着多好啊。 她却抿唇笑笑,抬眸,那双澄澈干净的眼睛却很认真。 她说。 “如果您之后遇上了打不过的人……” “就逃吧。”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 人老了,记性就不好了。 可是…… 丫头啊,他好像逃不掉了呢。 他握着那把和他一样老得掉渣的剑,忽然就笑了笑,岁月错乱,空间定格,他又回来了,那个也曾引领了一辈人的他,那个也曾让一辈人追了许久的他。 他在这个时候,居然想到了那瓶深海小青豆。 他想,他找到了二百颗,还有一颗怕是这辈子都找不到了。 第98� 修真 风轻轻吹来。 在山崩地裂的灰尘飞扬中掺杂着浓重的血腥味。 戚亥的心都凉了。 身为大师兄, 他的修为远比他三个师弟都要强,距离大乘境界也不过一步之遥而已,也比他们陪师尊的时间长很多很多。 他了解师尊。 他也了解师尊的实力。 但还是过来了。 天峰上面已经见不到人了, 到处都是魔气肆意,以及倒在地上的傀儡, 断壁残桓,原先那般干净整洁的场景再也看不到了。 这样的战斗,持续了近一个月, 波及了近四分之一的灵界,死伤无数,没有参与其中, 却被武道鸣音或者剑意所杀, 修为低下的修士和凡人是抵抗不了这样杀意的。 他在这里找了很久。 找不到…… 处处找不到人了,在那样的战力下,连护山大阵都没了。 他只找到了几把剑。 天峰的剑。 都断了, 地上唯一一把还看似完好的剑是一把寒冰剑。他忽然想笑, 这把剑当年可没少追他,还没少扒自己的衣服, 没想到这命还真的大。 他蹲了下去, 想戳戳它。 手指在触碰到剑身的一瞬间完整的剑身瞬间化为光粒, 在他的指尖跳动了两下就消散在了空气中…… 他的动作保持在微笑戳它的瞬间, 心内茫然。 天峰的剑让人恨得牙痒痒,现在连剑都没了。 只有空落落的一座山峰。 他是最先知道天峰秘密的人,师尊被管事李前辈给惯坏了, 懒得收拾,他偶尔会帮师尊收拾一下闭关室,就在那里发现了那本。 事实上,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是那本皮皮虾手册。 但是翻开一看,就沉默了。 叛教的主意虽然笨,有用就行。 而现在,好像一切都回到原点了。 戚亥瘫坐在地上,满山峰的魔气却像是有神智一般,纷纷躲开他,太阳光照下来,暖暖的,身上却凉得很,仿佛置身南极,又像是心里空荡荡,只有冷风在呼啦啦的吹,冷得他都在瑟瑟发抖。 “小……小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