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姚穿云疼晕了过去。
他是在皎阳泣血般的呼唤中醒来的。
另一名燕兵看了眼他腿间,说道:“他是不是要生了?”
受伤那位冷哼:“生啊,老子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生孩子呢!”说罢竟真的蹲下身,粗鲁的扒掉姚穿云的裤子,叉开他的腿,盯着那开开合合的产门,“老子倒要看看你这杂种怎么生出个小杂种!”
姚穿云知道自己不能将孩子生在这里,可他真的忍不住了。宫缩越来越强,挤着仙胎到了宫口,宫口似乎已开全,胎头若隐若现。他不能自主的挺起上身用力,一次次挺起,一次次摔落,无尽的痛席卷着他,他咬破了舌尖才没痛晕过去。
无法想象的疼,瞬间如潮般将他淹没。他痛到窒息,眼前一阵一阵发黑。汗水瞬间浸湿了全身,更令他恐惧的是,肚腹中的仙胎没了动静。
姚穿云蜷缩着颤抖的身躯,眼眶通红,却没掉泪。他捂住胎腹,在心里不停说着:宝宝,你坚强些,再忍忍,爹爹马上带你找娘亲,娘亲能救你……
把姚穿云踹飞的燕兵骂骂咧咧走上来,伸手要抓他。姚穿云拼尽全身力气挥舞出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刺伤了对方的手臂。
哥哥&妹妹的仙胎:……
仙胎们说我太难了。
完结
=仙胎小剧场=
哥哥的仙胎:你生了吗?
可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脑子里乱哄哄,充斥着属于姚穿云的记忆,记忆中皎阳与他那么亲密无间。他心里也乱糟糟,充斥着属于姚穿云的情感,这情感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他爱皎阳,也被皎阳爱着,他无比快乐,他极度眷恋皎阳,他不想与她分开。
“仙君。”引路仙子道,“劳烦仙君久等,引路车已到,仙君请上车,这就送仙君回聚云湖。”
云霞仙君走到历劫池旁,问:“第二世她生在何处?”
等在一旁的引路仙子挥袖,释出历劫池,毕恭毕敬道:“仙尊,这边请。”
皎阳仙尊走到历劫池旁,毫不犹豫一跃而入。看都没看始终怔怔注视着她的云霞仙君。
云霞仙君心里酸酸涨涨,不舒服。
星霜郑重点头:“我明白,我会的。”
之后。
皎阳将军诛杀燕兵余孽,称帝当日以君后之礼厚葬姚穿云,传位姚霏云,入皇陵。
星霜担心的看着她。
“你放心,我堂堂仙尊,寿与天齐,很快便会忘记他。”皎阳喃喃自语,催眠自己一般,“很快就会忘记的。”
两人都没说话。
星霜拿出帕子给她擦泪,点头道:“嗯,他很担心你,只是他身子重,走几步都疼,是我不让他出来的,你别怪他。”
皎阳任她为自己擦泪,摇摇头:“你们夫妻感情好,我替你们高兴。”
星霜摸摸她,怜惜道:“你来我们家住些日子好不好?”她真的很担心皎阳出事。
没想到燕国余孽贼心不死,竟追到这来了。
他们应是在等什么人,便在此安营扎寨。姚穿云看四下无人,遂小心翼翼的挪动自己,爬下马车。他临产,身重胎沉,动作得十分艰辛。但因心里拼着一股要见皎阳的信念,硬是叫他跑出了营地。
姚穿云捧着肚子,叉着腿奔逃。没多久,身后就传来叫嚷。他知道自己被发现了,更是不敢往后看也不敢停。
这凉薄少年只觉得心里有一块空荡荡湿乎乎,特别难受。他怔愣地看着那个抱着他人间尸体痛哭的仙尊。他从没见过她哭成这样,撕心裂肺,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与她相好那几载岁月,她一向是飞扬跋扈万事皆在掌握的。
刚刚赶来的魔尊星霜看着抱着姚穿云尸体哭的像个孩子一样的皎阳仙尊,心里也跟着难受。她又看了看旁边的引路仙子,和仙子身边大着肚子的姚穿云,不,云霞仙君。星霜蹲在皎阳身边,柔声道:“皎阳,姚穿云还在的,你别难过,他还在的。”
皎阳伤心欲绝,哭着说:“不在了,穿云不在了,世上再没有穿云了。”
皎阳愣住,眼泪大颗大颗滚落着。
姚穿云凝望着她,似要将她深深刻印在心间,即便入了黄泉饮了孟婆汤,也不忘怀。他说:“来世,你还愿意做我妻子吗?”
皎阳内心一片悲哀,哀戚道:“没有来世的,穿云,没有来世,你不要走,你走了我就再也找不到你了……”谁都有个来世,有个念想,唯独姚穿云,没了便是真的没了。
皎阳心中大痛,哭喊道:“那就生啊!穿云你坚持住,孩子就要出生了!”
姚穿云摇头:“我知……孩子……活不成了……皎阳,我想给你生孩子,看着孩子长大成人,我们两个白头到老……”
“你坚持一下,可以的!”皎阳仙尊疯狂输送仙力,奈何已留不住注定丧命之人。
片刻,头又出来,已无声息。皎阳不敢说,继续推。
姚穿云拼死生产之际,瞥见了竟有个燕兵没死透,正对皎阳飞袖剑。姚穿云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猛的抬身,挡了。
“穿云!”皎阳接住他摔落地身子,目眦欲裂,心碎悲嚎冲破云霄。
皎阳以为胎头顶着他难受,忍住泪安抚道:“穿云忍忍,前面有木屋,我抱你去,我们去那生。”
姚穿云不住摇头:“孩子……头……出来过……”
皎阳懂了,面如土色。
不知皎阳怎样了!姚穿云心焦不已。皎阳若无事,绝不可能任他被掳……皎阳……皎阳……皎阳不会出事了吧……他惶恐不安,腹内胎儿踢打不断,产痛又至,他忍不住闷哼出声:“嗯——呃——”
车外传来怒骂:“老实点!别哼哼唧唧的!扰了老子好梦,豁开你肚子拿那小杂种下酒!”
姚穿云吓得立刻噤声,咬住袖子生生挨过这阵产痛。
目之所及,尽是燕兵的尸身。
皎阳抱着他,双眸红到滴血,抖着声音道:“穿云!我带你回去,别怕啊!”
姚穿云拼住一口气,摇头:“来不及……孩子……头……”
终于,在又一次绵长的产痛中,他死死屏住呼吸用力,胎头在几次三番缩缩进进后,挤出了产门。姚穿云隐忍多时的泪落了下来。他隔着大肚捧着胎头,想将它拉出身体。
那受了伤的燕兵等了许久终于等到这刻,狞笑着走过来。
姚穿云恐惧至极,捧着胎头,叉开的两腿不断向后蹭。那燕兵蹲在他面前,抓住他不让他动,同时,握住了那小小的胎头,猛然塞回产门。
他趁对方嗷嗷嚎叫之时奋力爬起,却被对方同伴再度一脚踹上肚子。
姚穿云跌在树旁,痛到失声,抱着肚子抽搐着,羊水与血水流了一地。
那受了伤的燕兵上前踢他,将他踢成仰躺的样子,啐了他一口,骂道:“杂种!你再跑啊!”
妹妹的仙胎:上次挂了,这次也挂了。你呢?
哥哥的仙胎:上次挂了,这次爹爹不让出来,委屈巴巴.jpg。你呢?
地君的仙胎:我去黄泉啦!告辞!(三分钟后)我又回来啦!(五分钟后)嗐,我换个肚子投,这个肚子注定出不去。
剧烈阵痛突袭,姚穿云痛得腿软,脚下一绊摔了出去。他甚至来不及揉腹安胎,便强撑着试图爬起。谁料,他刚刚支起身子,便被一脚踹在肚子上。
“啊——”姚穿云惨叫,“啊啊啊——”
疼。
仙子道:“天机不可泄露,仙君莫要为难小仙。”
云霞仙君抚着作动的胎腹,动了动唇,跃下历劫池。
引路仙子耳力绝佳,听到了云霞仙君那句自言自语:得弄明白……得彻底拔除这孽缘。
定是被姚穿云影响了,他想道。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历劫,他之前只是道穿云而过的霞光,被皎阳仙尊点化成仙,始终不识情滋味。与皎阳仙尊相处那几年,他虚与委蛇,从未曾付出真心。至于皎阳是否真心,他根本没想过。他认定这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女瞧他不起,遂任意玩弄。
他骗她说爱她,他连什么是爱都不懂;他哄她让自己怀胎,也只是为了将来发难之际多一个筹码,他根本没期待过肚子里这个孩子。
她躺在姚穿云棺椁中,枕着他胸膛,抱着他,摸着他胎腹。她不让人碰他,他们孩儿的胎头还垂在他身下。
她吻了吻他的唇:“穿云,你冷不冷?别怕,我这就来陪你,我们一家三口,就在这里,不分开。”说罢凝神聚力,断了生气。
皎阳仙尊爬起,最后看了眼棺椁中相拥的男女,挥手封上棺盖。
良久,皎阳道:“我死后,应是再去历劫,归位前不会记得你们。等兄长生了小仙胎,你们一家三口来找我玩吧。”
星霜忙不迭的点头。
皎阳抱起穿云,道:“你回去吧,好好照顾兄长,他……实属不易。”
皎阳似乎平静下来,说道:“不了,我要带穿云回去,以君后之礼葬他。之后,陪着他。”
星霜吓呆,急道:“你别做傻事啊!”
皎阳甚至笑了笑:“只是留这具凡间躯壳罢了,我能给他的,也就只有这个了。”
星霜难过得也要哭了。
皎阳哭了很久,星霜也陪了很久。
终于皎阳止住哭泣,仍死死搂住穿云。她努力平复呼吸,问星霜:“兄长让你来的?”
姚穿云笑:“那我去找你……我能找到你,来世,我找你……”话音未落,这美好如梦幻的年轻男子,带着产门处产了一半的胎头,咽气。
皎阳痛哭到快断了气息:“穿云别走!你还欠我一个婚礼,你答应过我,生了孩子就与我成婚,你别走——”
姚穿云魂魄离体后,便变回了云霞仙君。
姚穿云用尽全身力气抬手,皎阳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姚穿云抹了下她脸上喷溅到的血迹,柔声道:“皎阳……我走以后,你找别人……”
“不找!”
他微微笑了,坚持道:“找别人给你生个孩子……你得找……你……太寂寞了……皎阳,找个人陪着你……”
四周地动山摇,燕兵尸身爆裂。
仙尊再次归位。
皎阳仙尊怀里的姚穿云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他望着眼前这他仿佛爱了生生世世的美丽少女,轻声说道:“我……真的想给你生个孩子……”
姚穿云气息微弱:“孩子……憋……推……推腹……”
皎阳将他轻轻放在地上,让他靠着树,深深凝视他一眼。随后咬紧牙,一言不发地为他推腹。
“啊——啊哈……啊哈……啊哈……”姚穿云只在她第一下动作时凄厉惨叫,非是不痛,只是他已没了气力。
仙胎不住踢打着,他不知自己宫口开了几指,好在胎水未破,他便还能逃……他必须逃,他要去找皎阳,他得看到她平安无事才行。
姚穿云煎熬着,生生忍过了一波又一波的阵痛,直到夜深,他才趁阵痛间歇,一手扶着胎腹,慢慢爬到车门帘处,掀开门帘往外看。
马车停在茂盛树林中,面前是已熄灭的篝火,旁边戳着几个简陋至极的帐篷。帐篷上的标示眼熟无比,是数个月前捉走他害他与皎阳分离的燕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