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他请没请峰,她才反应过来连连道歉,说她考虑不周,忘记这事儿了。
这个神经大条的女人,都要为人妻了还是这么笨!我说算了,正好我下周要去那边出差,提前去祝福你,到时候就不去了?。
刘佳佳毕业之后当助教,现在想要考研,她老公也是学校里的讲师,早就同居在一起。
我们逛街,吃饭,看电影,所有情侣做的日常,我们都做了。
他很贴心,时不时的送些小礼物,给你一些小感动。
虽然有些不安,我却又觉得这样的事情很刺激。
我斜眼瞪着他,阴瘆瘆地道:“我就那么丑到让你吃不下饭?”
话还没说完,一只剥好的虾就塞进我嘴里,“这么多吃的还堵不上你胡说八道的嘴!”
我鼓着腮帮子笑了,感觉要被幸福淹死。
峰在厨房忙着给我做饭吃,我则看着阳台上的花草,这里充满了家的温馨。??
满满一大桌子:扇贝,青口,虾,鳜鱼,芥蓝,茭白,莼菜等等,都是我爱吃的。
“好几年没下过厨房了,看看我手艺有没有退步。
“我过得好累,回去陪着我好不好?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我的心防!我这些年究竟是图的什么,不就是想让他过得好么。既然他想让我在他身边,其他的任何事情都变得不再重要。??
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当初十九岁的我了。曾经以为拥有他的全部才是我想要的,直到他站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我才发现,在他身边才是最重要的。
一直忙到天快黑了,峰对我说:“我晚上得赶回去,跟我回去吧!”,??
我心动了,也犹豫了。
想跟他走吗?当然!少活十年我也愿意!
之前,峰也曾经很多次旁敲侧击想询问我的消息,刘佳佳只告诉他,我很好。
北京的住处甚至没有多余的拖鞋,峰知道后却非常高兴的样子,光着脚也甘愿
他想给我弄点东西吃,可是发现厨房里空的可以,连一只炒锅都没有,冰箱里只有泡面和速冻饺子。
爱有增,情未减!
我紧咬着嘴唇,双手握拳,左手顶在嘴上,右手胡乱地挥着。眼角已经干涸的河道,再度奔流不息。
你看着我的样子笑了,伸手为我摘去头发上的爆米花碎屑,温柔地拭去我脸上的泪痕。
懊恼地抓着自己睡得像鸡窝的头发,一阵阵愣神儿。
当当当,轻微的敲门声,将我唤醒。我趿拉着拖鞋,顶着黑眼圈,烦躁的去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还有那一张熟悉的脸。"
电话另一端的他,也是哽咽地随着音乐小声的唱:
能共你 沿途来爬天梯 黑夜亦亮丽
於山头同盟洪海中发誓??
“喂…”
是他,是他沙哑的声音,这个声线我太熟悉了,每晚都出现在我的梦里。
我再次不争气的鼻酸喉咙痛。
能撑下去
竭力也要为爱尽瘁 抱紧一生未觉累
我觉得自己失去了理智,手抖脸发烧,拿起手机按下快捷拨号键5,那是他的号码。这么多年,无论换了多少个手机,仍旧把他的号码设在了5,因为5在键盘最中心的位置。
出差途中一直有联系,他还给我发自拍照,语音唱歌给我听。我们就这么暧昧着,对他很有好感。
回北京之后,我们又约出来见面,从开始的闲聊、吃饭,慢慢的牵手、拥抱,最后接吻,没有上床。
余情未了必定庸人自扰,物是人非何苦画地为牢。这是我给自己找的借口。
我双眼盯着地板,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忽然听到一首歌,心揪了一下。然后在? ? 上下载下来,单曲循环。
几多对 持续爱到几多岁
当生命 仍能为你豁出去
过了两个月,北京开始冷了。
一次晚上和顾川吃饭,他中途说去洗手间。我知道,他是去给男朋友回电话去了。这样的戏码上演了很多次了,我习惯且厌倦。
我结账之后就走了,没等顾川。
“送你。
“不用。
以前和他在一起,那些偷偷摸摸的兴致和情趣都没了。我知道问题出在我自己。
顾川说今天不行,明天吧。我只皱了一下眉,将手机扔在一边。
第二天见面,依旧是吃饭,遛弯。他看出我情绪不高,说要不去看个电影吧?
“你今天去我那儿住吧?”这是我第一次提出和他过夜,之前最多就是陪我上楼拿个东西之类的,进屋都不超过十分钟。
糖是甜的,心是苦的。
你是个混蛋。
混蛋!
我决定离开,你肯定很早就知道了。我想让你觉得我无情,让你恨我,如果这样可以稍稍少一些你内心的煎熬。
我决绝的离开,是怕我真的忍不住会留下来。我从来没有坚定过要走的想法,如果你当初再多坚持那么一丁点的挽留我,我可能就真的不走了。
我亲手将你从心里挖除,可是伤口至今都没有愈合。你想放我离开去自由的飞翔,我想让你忘记我好好的生活,两颗真诚却幼稚的心,而今却都事与愿违。
那些曾经被我们忽略的,逃避的世俗压力,一直不曾减少。反而随着时间越来越重,渐渐的压得我们都无法喘息。
我懦弱,所以即便他在身边,也是不安。
一起憧憬过的美好未来,原来只是空中楼阁,建的越高,坍塌的越快。??
“求你了,我受不了了,啊,好难过…”“嗯啊,媳妇儿,我来了,啊,射给你!”
那时的天是那么蓝,阳光是那么灿烂,我是为什么要离开?!
自从被他家里发现后,我们的生活就变了。
“王牧峰你丫给我站住,三天不打你上房揭瓦!”“媳妇儿,求轻点!”
“宝贝儿,脏衣服都拿过来,要洗了。”“你自己拿,要不你来我身上扒?”
“你乖乖的坐在这不许动,等着吃饭就好了。”“哦!”
我跑向卫生间,洗漱台上摆放着两个熟悉的牙杯。其中一个里面是旧牙刷,是峰的,还有一个里面是新牙刷,是我常用的软毛牙刷,旧的那个当初被我带走了。牙膏也是我喜欢的不带薄荷味的;沐浴露和洗发水,是我走的时候用剩下的半瓶,瓶嘴早就已经干涸了。两双洗澡用的拖鞋,还整齐的摆在浴室的门口,一大一小。大的那个是白色的,是他的,小的那个是黑色的,我的。还有我的毛巾,浴巾…
一切都没有变,仿佛我们仍然在这里生活一样。
我跑向厨房,案台上放着两瓶山楂果茶,两瓶格瓦斯,都是我最喜欢的饮料。那些锅碗瓢盆,还都整齐的码放着,都是我俩一起去买的,我们每天吃饭都会用到。一把菜刀,因为被我剁骨头而缺了一个小角;两把铲子,木头那个是不粘锅用的,铁的那个是炒锅用的,我就经常搞错,每次都要被他叨叨很久;那个蒸锅,因为吵架的时候被踢了一脚,底边有些凹进去变形了;两双竹筷子,两把汤匙…
我什么都记得,但逝去的感情只能收藏;不能想,不能说,不能忘。
在一次基友饭局上,认识了顾川。蛮好的一个人,有点像年轻时候的佟大为,很有眼缘。饭桌上对视过几眼,互相笑笑而过。一个朋友告诉我他有男朋友了,已经在一起五年了。
我羡慕,嫉妒,只能没有下文了。
“宝贝儿,今天是你离开的第407天,我要结婚了,对不起。”
“宝贝儿,今天是你离开的第189天,天冷别总踢被子,我不在你身边没人给你盖。”
……
茶几上仍旧放着一盘陈皮糖。这是当初我脾胃不好,又不能吃酸的,峰买来给我消食的。我看了一下生产日期,是今年的,就拿一颗含在嘴里。
随手把糖纸丢掉,垃圾桶的位置都没有变。
我在垃圾桶里发现了几张带字的纸,好奇就拿起来看看。
门口依然是那个脚垫,很普通,只是被我的烟头烫破一个洞的痕迹还在。"??
我敲门,没人理。
鬼使神差的我拿出钥匙,准备偷偷进去,偷偷的拿走我要的东西。是的,这么多年,那把钥匙我依然留着,舍不得扔掉
我的回忆开始泛滥。
走到我们曾经的宿舍楼下,走到他下课等我的书报亭旁,走到和他吐槽饭菜无比难吃的一食堂…
南门外的小巷子,依旧是小吃和地摊的天下,穿过巷子是菜市场,再往西,就是我们曾经住过的地方。
环顾四周的风景,依旧还是老样子。
不经意间,我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抱着一个小孩从家属院里出来,身边还有一个女人。男人的模样看着太眼熟了,不会这么巧吧?
我慌乱的跑开,躲在拐角处,回头偷偷的看他。
北京的生活,忙碌而充实。
一年的时间,新认识了很多朋友,也慢慢开始交际。但是也一直没遇到能再度走进我心里的人。
小红软件某帝上有几百条消息,可是我都懒得去看,只是偶尔翻翻照片,欣赏一下各种鲜肉。
我去她们的新房做客,包了个红包。新房就在学校里面的教师家属院,倒是很方便。
留我吃过午饭,我就走了。出了院子,不远处就是学校的操场,以前我经常去打球的地方。
我慢慢溜达着,回忆起大学的时光。天气不热,我舒服地坐在路边椅子上吹风,看着学弟们在球场上像我当年一样撒欢
真是应了那句古话: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到。
刘佳佳告诉我她要结婚了,我也为她高兴。
她说你到时候一定要来啊,我们毕业之后都没再见过了。
还是我熟悉的味道,和当年是一样的。
我在峰面前完全不用顾及形象,胡吃海塞地把各种东西往嘴里扒。峰就那么笑着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看我干嘛?看我能吃饱?”
“能!”
分开,真的没有比在一起更快乐。
峰先回去准备。我迅速办理离职,退掉房子,轻装简行,回到当初爱开始的地方。
一千二百公里的行程完全感觉不到劳累。回到那个家,完全不需要适应,一切都是我熟悉的环境。
能跟他走吗?不知道!后果是什么我无法预料,这对他来说,到底是好是坏?
“我知道你回去过了,不要这么为难自己!”说着他从脖子上掏出一个链子,上面挂着的,是曾经的戒指
那是某年情人节的信物,我的那枚在离开后,也被我同样珍重的挂在脖子上。只因我觉得那样,会让他离我的心口更近一些。
“我不在,你就这么对自己?”他很生气,严厉的批评我,我却觉得很温暖。
峰把我洗干净,然后带我出去吃东西。回来后又帮我把攒了很久的脏衣服洗了,擦地搞卫生。
仍像当年一样,我就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碌,觉得这才是我该有的生活。
我一直没有问他和现任的事情,顾川也刻意回避没有讲。好在他男朋友比他还忙,经常出差,我们有大把的时间偷情。
我成了一个小三。
顾川每天早中晚的问候简讯雷打不动,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避免被他男友发现的,我都尽量不主动联系他,尤其是在下班后,坚守做一个小三的职业道德。
“宝贝儿,我来接你回家!
??
后来刘佳佳告诉我,那一晚,峰给她打电话,不停恳求告诉他我在哪里。她被求的没办法,就只好答应。本来想通知我,可是我关机,联系不上。
若我再见到你,时隔经年,我该如何去称呼你?爱过的人,还是前任?
若我再见到你,时隔经年,我该如何去面对你?泪眼如珠,还是缄默?
当我再见到你,时隔经年,你依旧英姿,我容颜未变,执手相看泪眼!
留住你 旁人如何 话过不可一世
问我亦无愧 有你可以 拆破这天际
第二天被中午的阳光晃醒,昨晚哭着哭着就睡着了。我昨晚干了什么?我恍惚的有点不敢相信我做了什么。拿起手机,发现没电了。充电,开机,查看通话记录,果然……"
“小凡,是你吗?”
人的坚强和脆弱永远都超乎自己的想象。这么长的时间里,我咬着牙独自走过了漫长的旅途,却只因听见你的声音,就脆弱的泪流满面。
我止不住的抽噎,流鼻涕,说不出一句话来。
无数次想过按下这个键,一直都没有勇气。
嘟…嘟…的声音传过来,说明他也没有换号码。我心跳的厉害,震的自己都有些耳鸣,希望他接,又害怕他接。
觉得嘟嘟的声音好漫长,我想要挂掉,我害怕了!
千夫所指里 谁理登不登对
仍挽手历尽在世间兴衰
几多对 能悟到几多精髓
一会儿他的电话打过来,我直接挂掉了。然后给他发了一条信息“以后不要再联系了”。这次的语气很坚决。
“好”连个标点都没有。
路上买了一大袋爆米花,回家之后盘腿坐在沙发上,捧着吃。豆瓣电台随机播放着音乐,首首都让人厌烦。
第二天中午,我给顾川发微信,“我不想再继续了。”
他很快就回我,他不同意。他说他对不起我,无法给我什么,甚至名分都没有。但是如果他和男友分手,也觉得对不住他,毕竟在一起那么久了。他也曾经想过和我断了联系,但是发现那样也很难受,会忍不住的想我。
呵呵,真是个纠结的人啊。我没再坚持了断,毕竟身边找不到第二个人了,连个备胎也没有,或者说我才是别人的备胎。
他很诧异我为什么突然提出这个要求,更是一副很为难的表情:“今天不行,我晚上肯定得回去。”
潜台词的意思是上床打一炮可以,打完还得走。可是我只想抱着一个人睡觉,一个人的夜晚太冷了。
“那算了,我累了,回去了。”
混蛋……
回到北京,我心情极度不好。"
我联系顾川,想见面。他信息回得很慢,根据以往的经验,他现在是和男朋友在一起。
之后某次我出差,在候机大厅里无聊,就打开小红软件,恰巧看见他居然在附近。鬼使神差的和他打招呼,他很快就回我了。
见了面,知道他也是出差,只不过他往西,我往南。
闲聊了几句,大家都要登机了,就加了微信,说保持联系。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混蛋,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要让我知道,我这些年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的一切,居然都是自欺欺人。你为什么要做这些,摧毁那些支撑我熬到现在的信念支柱。
他还是顶不住压力去相亲。我不怪他,我真的不怪他,我只想做出大度的样子,去减轻他对我的负疚。
可是我演技太差,我太年轻,我实在不想再看到他左右为难,我只好替他做选择。
峰,你知道吗,当初我是多么盼望能和你一起多待那么一会儿,哪怕几分钟也好。可是面对你,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我用沉默与压抑,想让自己厌倦你,却适得其反。我拼命去打球,只想让自己身体里的水分蒸发掉,这样眼泪就会变少。
他对我越好,就越觉得亏欠父母;他顺从父母,就觉得对不起我。
他承担着双重的压力,让我心疼,心痛,无能为力。
这是一道必答的选择题,二选一,可是没有正确答案。
“老公,我好撑啊,你帮我揉揉。””来,躺我腿上来。”
“老公,我脚凉,你帮我暖暖。”“想用肚子暖啊,还是想用嘴暖啊?”
“啊,啊,啊,嗯,啊,嗯,嗯…”“小淫娃,剪个指甲你叫那么大声干嘛?”
一切都没有变,仿佛我们仍然在这里生活一样。
我跑进卧室,仍然是小格子的床单,被罩,是我们从宜家买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烟缸,一个水杯,因为我总是半夜醒来找水喝。打开衣柜,我们俩的衣服还整齐的挂放着,我的多一些,他的少一些。打开下面的抽屉,我没拿走的,和他的,内裤、袜子,都还在的,还有他买给我的那些羞死人的小裤衩,还有那套足球服。我拿起他的一双袜子,放在鼻尖嗅,依稀还能闻见他特有的味道…
我被泪水糊住的双眼,环顾着屋子里的一切,看到了两个少年的身影在追逐打闹。
这样的纸条,有几十张。
是他,是他,是他一直在这里,保持着房间的原样,等待着我某一天可能会回来……
我喉咙痛,鼻子酸,眼里再一次不争气的流出来。原谅我在峰的事情上,永远是一个爱哭鬼。
“宝贝儿,今天是你离开的第1074天。我仍然很想你,你想我了吗?”
“宝贝儿,今天是你离开的第645天。我感冒了。”
“宝贝儿,今天是你离开的第95天,知道我在等你回来吗?”
房间里有一股轻轻的霉味,显然是很久都没人住了。
门口还是那个鞋架,当初警卫员帮我买的。
客厅的布置还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还是那个沙发垫,还是那张餐桌。只有一层淡淡的灰尘,看来是有人定期来打扫
来到当年被我当作“家”的楼下,抬眼望去,二楼就是当初的阳台。窗户上依然还挂着我俩在公园里玩套圈得来的小晴阳。
哪家新搬来的住户这么懒,那么破的晴天娃娃还挂着。
我决定上楼把它要回来。
在四年零三个月,一千五百多个漫长的夜里,我曾经无数次幻想再度见到他的情景,只是没想到这么突然,我不知所措。
男人好像也发现了我,向这边张望了几次,听见女人喊他,就一起开车走了。
有一万个想见你的理由,仅是缺少了一个去见你的身份!
又到了五一假期,我在法源寺烧香,不敢再在神佛面前有任何期许,文殊院那次就很不灵。
这是我们认识的第六年,那时我十七,你二十一。
这是我们分开的第四年,现在我二十三,你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