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野当然猜不到了,他给自己的嘴上了拉链,不敢问了。几个小时前池凌才跟他说他喜欢他,他害怕这是神明赐予的一场秘密的梦,说出来就破了心愿,会被叫醒。
吃过午饭,司野收不住了,彻底撒了欢,兴冲冲地还想带池凌去电玩城玩,池凌摇了摇头,拿出了班长迟来的威严,肃声说下午必须回去。
司野只好老实了。
有一次,池凌身旁的位置难得的空着,司野立马端着餐盘从潮水般的人流里挤了过去,甫一坐下,身子便不受控制地往后一仰,差点摔倒,他这才反应过来没人坐的原因是凳子坏了。可司野依旧没动弹,端坐在跷跷板似的凳面上,极力维持着平衡。
那时候他们肩膀和肩膀只隔着一拳的距离,可是那顿饭也依旧沉默无比,就像他们俩在教室里相遇的时候,谁都不会跟对方打招呼。
哦不,临走的时候,池凌端起餐盘冷漠的说了一句,“你的油溅到我校服上了。”
“喜欢。”
嫩红的舌尖舔上浅茶色的冰淇淋球,对面的人微微眯着桃花眸,像猫一样可爱又优雅。
司野挥退了服务员,挤在池凌的身旁,非要跟他肩挨着肩,坐一块儿吃。
他点了餐,让池凌坐着等他,然后去买冰淇淋。
明明是星期一,可人一点不少,司野等得快不耐烦了,才终于排到了他。
他回来的时候,服务员已经替他们烤上了。
“班长坐后面就是安妥,”黎小明转过身说,“你坐我后面的时候,总蹬桌子,蹬得我心烦。”
司野偷偷摇了摇藏在课桌下与池凌相牵的手,趴在桌上挑眉笑着说,“那以后都这么坐。”
池凌瞥他一眼,右手继续若无其事写笔记。
“嗯。”池凌的眸光淡淡扫过文春,垂眸掩下不快,跟着黏上来的司野并肩下楼。
“那老头没为难你吧?”
“没,我说我家里临时有事。”
“啧,最近怎么感觉你都心不在焉的。”
“唉,要你管,你他妈烦不烦。”
对于司野来说,只有池凌才是易碎的琉璃,需要小心翼翼地呵护,其他雄性都是臭泥巴,他都没太大的耐心。
走廊里也没人,他刚想往楼梯上走,隔壁教室蹑手蹑脚拐出个人影,啪地一下揽住了他的肩膀。
“好哇!”
司野被吓了一跳,回头撞上一张痞坏的娃娃脸,又是文科班的文春。
“你很关注我。”池凌贴着他的耳朵眼轻声陈述。
司野不小心泄露了从前内心的小秘密,害臊地抿起唇,紧了紧相握的手,池凌回应地用大拇指蹭了蹭他的虎口,两人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汗液,相贴的手心仿佛塞入了一个持续发热的热水袋,可没人舍得松开。
出租车安静了一路,到了商圈,司野熟门熟路地带着池凌往林立的高楼里穿梭。商场里有空调,一进去,凉风拂在汗湿的后背上,冰爽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反正……他们周末还要出来。
司野嘴角的弧度根本压不下去。
赶回了学校,到了教室外,司野率先迈步进去,他们回来得正是时候,还有十分钟就要上下午第一节化学课了,教室里黑漆漆的,所有人都趴在桌上睡觉,他一坐下回头,发现池凌不见了。
司野愣愣地抬起头,才发现池凌干净整洁的袖子侧面沾着星星点点自己刚才吃得粉条甩出的油,他尴尬得说不出话,闷着头只想一头撞死在桌角……
“班长,你为什么喜欢我?”司野对这件事摸不着头脑,盯着身侧人沾着奶渍的唇角,紧张地问道。
池凌顿了顿,收起了烦堵的心事,一口咬掉了最后一截蛋筒,“你猜。”
刚吃没两口,司野就陷入了回忆中。
他一直很讨厌吃食堂,难吃,人还多,去晚了没位置,去早了没菜,可是他每周有三天都会去挤食堂,就为了远远看池凌吃饭的样子。偶尔隔着嘈杂的声音与池凌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相撞,他总紧张地想,班长会不会注意到他了。
可是每次事实都告诉他,他想多了。
直到手里被塞了一支冰淇淋,池凌的眼神还有些发怔。
“怎么了?不喜欢吃烤肉吗?”司野紧张地看着他。
旁边的服务员将烤好的排骨裹上芝士,周到地夹入他们的碗内。冰淇淋化了一点,滴在手背上,池凌终于回过神,舔了一口塌下去的奶球尖。
课桌底下偷偷牵着的手,就像黑豆泥碰上糯米糕,黏在一起后怎么都扯不开了。
“那就好……”
文春彻底成了团空气,纳闷地站在楼梯上看着两人亲密相贴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下午上课,池凌跟司野换了个位置。
他不耐烦地将文春的手从肩膀上扒拉下去,拉着脸往楼上走。
文春无聊也跟了上去,迎面逆光走下来个人,司野登时双眸放光,摇着尾巴迎了上去。
“你去找班主任了?”
“野哥,出去吃怎么不叫我啊?”
他鼻子灵,嗅到了衣服上没散尽的味。
“下次。”
可商场里的人也很多,池凌率先松了手,满满的手心变得空荡荡的,只有风穿过,司野有些失落,没有注意到池凌望向某处的眼神突然变得冰冷和警惕。
司野毫无所觉地带着池凌上楼,进了一间韩式烤肉店。
司野是彻头彻尾的肉食动物,烤盘上大块五花肉滋滋冒油,散发出油脂的香味,被这样的食物填满胃,才能真正满足口腹之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