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仍是不安:“你相信我?”
李修道:“没做过就是没做过。这事我查了七天,还不足以查清吗?”
他顿了顿,道:“何况你之前说的话,我都记着。”
不料谢衣尘脚下微错,他便扑到了地上。接着谢衣尘俯身踩在他背后,他便一动不能动了。
小黄马赶上前,对着他屁股就是两脚:“蠢货,惹谢哥。本来可能还能留半条命,这下等阎王吧。”
谢衣尘抿住唇角:“你来吧。”
李修道:“因为有人不信。”
他侧头看向不远处神色不明的温文:“现在你总该知道,我先前说的,并非是为了要断掉你的左膀右臂。”
温文从灯亮之后表情便没有变过,此时也如没听见一般,只是看着严科不说话。严科被他盯得心虚,那点不甘愤怒全部收敛,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谢衣尘呜咽一声,鼻间突然酸涩难忍。他的五脏六腑似都随着脆弱的乳头被李修无情抽离,便是当日被洛伦生折辱又被李修训斥的时候,也未曾有过这种感受。
李修手上用力,冷冷道:“我当时觉得你和我曾经见过的所谓贵公子一个德行。总是自以为是,受不得一点委屈,却自以为自己是世上最厉害的人,谁都不看在眼里,实则一事无成。”
他顿了顿,在谢衣尘的喘息声中轻笑叹道:“可自从我决意不再收人以后,说动我的,你是第一个。”
谢衣尘微愣:“我没有!”
李修嗤笑,手指顺着他胸膛滑倒右侧红点,使劲扯住反扭。谢衣尘轻呼一声,下身跟着疼痛抬头,听见他突然说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说,你希望我能做你的训诫师。”
意识到他在做什么,谢衣尘心中一颤,待再看见他手指略移,那点惊喜迅速变成了慌乱:“不要……唔……”
一瞬间所有人都醒了,就连床上的洛伦生都烦躁地动了动眼皮,转过头对着阴影。小黄马一步跳到黑影前拉起他的脑袋,惊呼道:“严科,真的是你!”
严科咬牙,转过头去看自己的手指,发现那竟是一个劣质的捕鼠夹。
谢衣尘起身,也走了过来:“告诉他行踪快要暴露,又让人假传蓝龙消息,说可以接应他但前提要拿到洛伦生床头的文件。这小子竟然真信了。”
不一时,全身衣衫尽褪,房间里的空调激起阵阵寒意。谢衣尘本能地想靠近身边唯一的热源,李修却坐直身体,在他身侧与他拉开距离。
谢衣尘睁眼,才发现自己虽然已是赤身露体,李修身上的衣服却还是穿得完整,顶多有些许皱褶。
他愣了愣,慌忙要去找东西盖住自己。可衣服被李修扔的远远的,被子也被李修挡在身后。
谢衣尘不答,只是用一双带雾的眼睛直直看他。李修终是受不住,把心一横,连拖带拽将他拉到床边按下,最后一次警告道:“今天过后,我就不会再找你要答案了。而一旦我认定你属于我,你没有反悔的机会。”
谢衣尘轻笑,索性松了全身力气,就躺在床上看着他。他面上因为情热透出一层欲拒还迎的绯色,身体柔顺地贴着李修似予取予求。可李修觉得不对。他熟悉谢衣尘,所以看得出哪怕是之前惩罚的时候,谢衣尘的目光都比现在温驯。
李修心中一动,埋头咬住他的嘴唇。
谢衣尘看着他,突然笑道:“我也觉得没关系。”
他反客为主,伸手勾住李修的脖子将两人的唇贴在一起。感觉牙齿被舌头强硬地顶住,李修不由得将他推开:“你还没有回答我。”
谢衣尘的头埋在他前胸,身体不老实地蹭着对方:“以后再说。”
谢衣尘慌忙把他推开半臂的距离:“怎么了?”
李修盯着他,亮晶晶的眼睛里看起来全是诱惑:“我改主意了,不等一切结束,我要你现在就给我答复。”
谢衣尘眼色微暗,唇线抿成细细一条:“为什么?”
李修回头,按着谢衣尘肩膀道:“我们回去。”
谢衣尘走了两步,才觉出不对:“回哪?”
李修用力让他跟上自己的步履:“我房间。”
云雾将圆月遮挡,幽僻的庄园里阴沉沉,灰蒙蒙,静悄悄听不见一丝声音,似乎连风声都止了。
主宅向南的窗口,玻璃窗将屋里的景色又罩上一层浓墨。屋中床上的男子睡的沉,与黑暗悄悄融为一体。四周还有几个青年,眼皮也都耷拉下来。
大门缓缓拉开一条缝,透进远处昏暗的黄色光线。一个黑影闪身而入,大门在他身后迅速关上,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温文微愣,想起白日里李修问自己为什么不走时,自己的回答,“......来不及了。早就选定了人,改不了。”
李修道:“以严科的本事,估计也不会知道太多消息。之后我还得麻烦你帮忙,你别在他身上浪费太多时间,自己也好好休息一下。”
温文心头一暖,重重点头。
小黄马从他脚下把人接过,又叫了几个人帮忙,推拉着把严科弄走。谢衣尘回头,便见李修面带笑意站在自己身后,微红了脸道:“上次也是这小子。大概我也只打得过他了。”
李修但笑不语,转过头对温文道:“今晚让其他人守夜吧。严科你来审。”
温文没有拒绝。严科是他带出来的人,与他关系匪浅,这时候让他出面是不是为难他,是给他机会让他证明自己。
半晌,温文才开口,却只是回应李修:“我没话说,随便你怎么决定。”
严科身形一晃,仿佛被判了死刑,哭道:“文哥……”
没有人理会他的哭喊。小黄马扭住他胳膊往外推,接近门口时大概是终究贼心不死,他见李修和温文都离着一段距离,那个弱书生般的谢衣尘就在一旁,突地手腕翻转扣住小黄马手腕,待小黄马吃痛松手便揉身往谢衣尘扑去。
严科再蠢,也知道自己是落入了别人的圈套。他看向原本被谢衣尘挡住的李修,恍然道:“你早猜出来了?”
李修微笑道:“不然给你传消息,不是打草惊蛇?”
严科怒道:“那你还布局试我?”
谢衣尘疑惑地看向李修。他明明记得李修当初收自己只是为了沈剑而已。
李修看出他心中所想,承认道:“的确是为了沈剑。可你知道吗,如果是沈剑,或者你心中的假想敌洛伦生,处于和你相同的境地,在我对他们也像当时和你一样陌生的情况下,不管什么原因我都不会答应。”
李修的指尖在他乳尖划过,尖锐的疼痛让他浑身都颤抖起来。
他觉得李修的声音还是冷淡的,可若他仔细听,便可察觉出其中根本抑制不住的热流。
“当时我觉得你这种犯了错还一脸清高的人,真是讨厌极了。”
李修伸指按在他胸口,谢衣尘立刻停止了所有动作。
“为什么不直接问?”李修的眼睛清醒得可怕,似乎方才的情潮只是谢衣尘的错觉,“不自信,想赌一把?那你到底是想要我拒绝你,还是和你做呢?”
见谢衣尘眼神躲闪,李修接着道:“我告诉你赌的结论是什么。我和你做,你会觉得我不真心,不尊重你只想快活。我拒绝你,你也会觉得我不真心,因为连不顾一切和你在一起的勇气都没有。”
颤栗的兴奋,从被搅动的舌尖刺激到心脏。谢衣尘自认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青涩处男,可在他心里这是更重要的第一次。无数神经交错将触碰的紧张兴奋遍布全身,可就如潮浪轻卷,总有被遗忘的地方,孤零零躺在海岸。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每当他拼命想要留住一件事物却自知无能为力的时候,都会有这种感觉。他总是这样,明知方向或许都偏了,却还是使尽浑身力气去挣扎讨好。有时候,就为赌一口气。
李修给的回应太少,只是一时情动,他不敢信,又怕错过。
李修身上着火,只能勉强地坚持道:“怎么可以以后?万一……”
他的话被谢衣尘打断:“你喜欢我,我喜欢你。不管以后我们因为什么没有在一起,我都不认为我们现在的做法有什么错。”
李修愣神的功夫,谢衣尘的手已伸到他身下。有一瞬间李修所有的理智都消失了,身体能感觉到的只有怀里的人。可是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他不想把谢衣尘松开,但也不想这么不明不白,气恼地按住谢衣尘的手道:“你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几个字而已,就不能先告诉我答案吗?”
李修轻笑:“我也不知道。好像突然之间觉得,一定要和你在一起。”
谢衣尘不为所动:“我刚才那样子,像洛伦生?”
李修惊讶:“怎么这么说,和他有什么关系?”
谢衣尘从没见过李修这般急不可耐的模样。
以前李修着急的时候,通常直接就会有动作,比如打人,比如跑着救人。可现在李修的步子虽快却仍没有跑起来,脸上好像也没什么表情,只是打在谢衣尘发上的呼吸尤其重。
谢衣尘被他一路押进房间,压在墙上,被他咬住耳垂道:“我不想等了。”
那人以极快的速度大致扫视一遍屋中情况,然后就悄悄摸到床头边的木柜旁。黑暗中看不清稀,他隐约见一块薄薄的长方形物件,想也不想便伸手去拿。他的手指刚碰上那物,便听见“卜”的一声,三只手指便被金属狠狠夹住。
黑影忙深吸一口气,可不等他去想自己该怎么做才能不惊动熟睡的人,屋里的灯就亮了。
暖色的光线,照着他死灰色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