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常世没有几个朋友,异性朋友更是少得可怜,芙蓉最得他信任。为了从芙蓉处讨得秘籍,吴一给宋府送了好几箱苹果,个个硕大浑圆,差点掏空他的小金库。
芙蓉自然知无不言,收起苹果来毫无罪恶感。
芙蓉清楚,积云久经风浪,意志坚定,消沉愤懑都是一时的,无需任何外力她也能重振旗鼓。她那些讨女孩子欢心的手段与其说是安慰积云,不如说是安慰吴一。
樊老板神情莫测地盯着积云许久,突然转换了话题:“听说你妹妹积翠也是个妙笔生花之人,你若精力不济,何不让她来帮你?”
“吴一就挺好,何必舍近求远?”
樊老板笑意沉沉:“山客终究是异乡人,如何明白暖衣阁真正想要什么?”
那些未及实现的梦想、未了却的心愿、未团聚的亲情、未结果的爱情、未经历的人生……都将靠那一纸判决来稍稍平复。*
樊老板眸光渐渐冷了下来:“那你自己呢?你为众人抱薪,却几乎冻毙于风雪,值得吗?”
“……我不知道。我揭露丑恶,也经历了丑恶,这代表着柳国正义坍圮吗?也不是吧。吴一与我不离不弃,芙蓉和相柳为我奔走号呼,我若瘐毙于风雪……”这次积云沉默了更长时间,“那么,我所经历的一切,希望后来者再不必经历。”
吴一的彷徨芙蓉更清楚——积云之事发展至今,舆论掀不起任何水花,便意味着失败。
此时的积云面临着比玉兰更难的窘境。她没有值得落泪的过去,她越坚强,便越得不到同情,人们越倾向于相信她是为了某种目的而向蔡洋进行性贿赂。而蔡洋背后是端州,无数刀笔吏向她磨刀霍霍——积云还要对抗端州文人有组织地泼脏水。
——蔡洋和他背后的端州,是个人力量几乎无法撼动的大山。
“……”
芙蓉的病渐渐有了起色,相柳也回到了宋府。
期间吴一来咨询如何逗女孩子开心。
樊老板的目光陡然变了。
那目光沉淀了岁月,充满审视和评判,直刺人心。
——仙籍凝固了他的皮囊,唯有目光暴露了他的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