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过于笨重了。”
“你醒了?”黎棠把李景的话当成了耳旁风,更加往里挤了挤。“你现在受伤了,最好别乱动哦,况且现在情况危急,我相信景公子也是能理解我的难处的。”
“外边是否天亮。”身后的声音又传来。
想的入神了,连身边的李景什么时候把绳子解开了都不知道。这是神药吗,他刚才还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现在倒是能把身边的守卫脖子一个个全抹了。
鼻尖全是血腥味,但黎棠已经习惯了,动静这么大,其他守卫全都围了过来,李景一手抱着她,一手持剑乱舞,一步杀一人,终于抢到了一匹马。后面的人紧追不舍,李景带着她骑着马往森林深处跑着,路上全是藤蔓,稍不留神马儿就会绊倒,突然他一下子从马上跳了下来,抱着她顺势滚入一个狭小的树洞,马儿由于受惊还是往前面跑着,而借着夜色的掩护,黑衣人并没有发现,浩浩荡荡追着受惊的马儿远去。
暂时安全了。
“没想到你也沦落自此,真的是世事无常呢。”黎棠感叹道,少不了有幸灾乐祸的意味。
李景中毒虚弱,静静靠着休息,见她出言讥笑,也不反驳,只是轻声道:“我腰间有块玉佩,里面有颗解百毒的药丸,不想死的话帮我打开。”
黎棠一愣道:“我又如何能信你?”
“跑?哈哈哈哈哈哈……”郭二大笑,“他跑得了吗?”
“这农庄的地道我们已经摸的一清二楚了,就等着他自投罗网呢。”
难怪,黎棠暗自惊心却又有点幸灾乐祸,好一个李景,看来也是自身难保了。
她被扔到了不知道哪里的一座小宅中,平时除了黎棠没有他人了,只是每天有新鲜的食物被送到宅子里来,刚开始她不能走的时候,都是熟食,后来过了月余,能下地之后,就是一些食材,她得自己做。
时间仿佛又倒退到了她刚穿来那会,每天下地干活吃饭睡觉,日复一日,就连出门有人拦着都是那么的相像,但是日子过得也不是那么平静。
比如这日,黎棠刚做好饭,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这个不速之客,浑身酒气,眼神飘忽,靠在石椅上,乃混蛋李景是也。
他们,侍卫吗?黎棠不在乎,脱个衣服而已,就当穿着比基尼在泳池罢了。
“我脱,景公子可要看好了。”她对着李景莞尔一笑,脏兮兮的脸颊,干净的眼眸,让他险些看入了神。
本就扯烂的外衫随便一用力就掉下,接着是里衣,亵裤……动作的手被侍卫拦住,原来是李景下了命令。
黎棠感觉不妙,他莫非不是要把自己扔在这里不管了?这么大的森林,她脚还没有恢复,在这里待着是必死无疑了。
她不由得紧紧抱住旁边侍卫的手臂,愤愤不平道:“景公子难道要出尔反尔?把我扔在这里不管?”
对面的男子讥笑道:“难得聪明一回。”不过,他话锋一转:“若你跪下求我,我便带你出去。”李景话还没说完,黎棠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嘴里念念有词道:
黎棠无奈,只得爬了出去,边爬边道:“亏我还撕了自己的衣裳给你包扎伤口,真的是鬼迷心窍。”
还未爬出,便有一双手将黎棠拉了出来,一顿昏天地暗她才看清是何人,瘦高,青衣,腰间别了一个和李景一模一样的玉佩,身后还有一排作此打扮的侍卫。
想来是安全了。
门窗被暴力砸烂,一个神色猥琐的中年人带领一群黑衣人把黎棠围住了,奇怪的是他们对房里只有她一人并没有感到意外。
为首的中年人走到黎棠跟前,一双混浊邪恶的眼睛上下扫动道:“黎二小姐,还记得在下吗?”
“不记得。”黎棠偏过头,差点被恶心坏了。
“嗯,有霞光透进来了。”
黎棠注意着外面的动静,丝毫没感觉一把匕首悄悄的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黎二小姐是否太过于得寸进尺了。我能救了你的命也能要了你的命,你要是再不出去,马上就和那些守卫没有区别了。”李景不耐烦的说道,仿佛那刀子真的要有动作般。
黎棠的心被吓得狂跳,但是还是大气都不敢出,但身后的人却没了动静。她一动不动的等了许久,仍旧得不到任何回应,在漆黑的树洞里面像是被黑布蒙住了眼睛,根本看不清楚,她只能伸手去摸,湿滑温热的手感出现在男人的后脑和后背,他受伤了。
黎棠的心里五味杂陈,手却用力的将衣布撕成条状,然后摸索着将李景的头部和背部包扎了起来,或许是疼痛刺激醒了李景,他闷哼了一声似是不满,黎棠也不敢乱动了,只能努力提起精神,若郭二发现马上的人不在,定会回头再搜的,所以她不敢放松警惕。
不知过了多久,黎棠被身后的人推了一下
“难道你能信郭二吗?”李景反问。
犹豫良久,黎棠叹了口气,郭二生性淫虐,又对她有不良居心,李景以折磨她为乐,这让她如何抉择……罢了。
黎棠侧过身子,按照李景的指定打开了玉佩,把药丸放到了他手里。李景把药丸弹起来用嘴稳稳的接住了,这画面不禁让她想起了以前养的那条狗,每次都能百发百中的接住她扔的食物,要是没有穿越多好啊,虽然孤身一人在大城市浑浑噩噩,但好歹有一条狗陪着自己,如今连活着倒都是一种奢望了。
不出所料,一刻钟未到,黑衣人便压着五花大绑手臂上还中箭的李景到郭二面前复命了。
郭二不敢迟疑,拿了一根绳子把黎棠也绑了起来,一双手还趁机在她身上揩油,接着把她和李景一起丢到了马车里。
车子摇摇晃晃的往荒郊野外走去,夜色已深,周围一片寂静,马蹄声在此刻显得格外清脆,往后的事一片茫然,黎棠也懒得想了,撇眼看见李景,手臂上还插着箭矢,伤口处已经乌黑发脓,一眼便知这是毒箭,真的是报应啊报应。
“像二小姐这样的女子,我看了便觉着反胃。”
那是那天李景对黎棠说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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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公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求您救小女子出去吧,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能来世做牛做马偿还了。”
可能李景不知道,在生死面前,黎棠完全是没有脸面和尊严的,下跪求饶而已,还不是张口就来。
“呵呵……”李景眉毛一挑,“那倘若,我让你把衣裳脱了,让他们见识见识何为女子呢?”
没多久李景也从洞中出来,头上身上被一块白布胡乱的包裹着,看着挺滑稽可笑,黎棠终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看来黎二小姐还是没看清自己的处境,笑得倒是颇为开心。”
李景靠树坐下,一个眼神就吩咐好手下为他麻利的上好了伤药。
“在下郭二,曾在府上与黎二小姐有过一面之交,十分仰慕,看到小姐如今粗布麻衣,面容憔悴,倒是心疼极了。”郭二舔了舔嘴唇。
郭二是李清的手下,黎棠知道,但是没想他竟然有着这样的心思,顿时大感不妙,这郭二可是出了名的虐待狂,凡是落到他手里的女子,少的几天多的几月便被折磨的死的死疯的疯,她这是刚出虎窝又入狼窝了……
黎棠不由得转移话题道:“想必是李清派你来刺杀李景的,如今他都跑了,你如何回去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