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着强烈的嫉妒,他叫了辆出租车,下了车后不顾漫天的大雪就往对方的定位冲了过去。
他想看看那个他曾经深爱的男朋友到底是什么人,想问秦屿对方在他心里到底有多重要地位,让他能临时改变早已安排好的计划,他想问对方还去不去法国,还回不回家,还·······要不要他。
单墨白在漫天大雪里不顾一切的飞奔着,呼出的热气刚喷出来就结成了冰晶。
这怎么可能?
这几个月一直强行压抑的情感在这个前男友的出现后爆发了,失落,自我怀疑,慌乱,妒嫉…………各种各样的情绪宛若河堤崩溃,宣泄出来的洪水,将他的理智冲击的一干二净。
这份复杂的情感在他点开那个app,看见那个本该在飞机上的小红点出现在机场时转换为了纯粹的愤怒,让他捏紧手机站起身来,向着门外冲去——
他不在意这些,更不想像个变态一样监视叔叔的动向,但纸条上那句“他深爱过的前男友”就像是一枚埋在心口的尖刺,扎的他无时无刻都坐立不安。
无论再怎么伪装,爱都是难以遮掩的。即使秦屿对他再温柔体贴,耐心而包容,那双眼睛里也从未倒映过他的影子。
他并不爱他,或者说,他不爱任何人。
再说,他跟那个男孩都认识两三年了,如果真喜欢早就在一起了,哪里会拖到现在。
这份微妙的笃定让单墨白在秦屿说要去法国的时候,什么都没说。而那个x看他没反应后就消失了,连带着他们两的聊天记录都一并在手机里蒸发。
他本以为生活就会这样平静地继续下去,却在秦屿出门后的第二天夜里,收到了一个匿名快递。
“墨白?!你怎么在这?”
震惊和意外让他的瞳孔在一瞬间缩的极小。单墨白没穿羽绒服,身上单薄的白毛衣在北风中瑟瑟发抖,整个人冻的摇摇欲坠,像是下一秒就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他都没时间思考对方为什么在这里,飞奔过去解开自己的大衣,披在冻的浑身僵直的男孩身上:“穿这么少就出来你干什么?找死吗?!”
一把锋利的尖刀在瞬间贯穿了他的心脏。
尖锐剧烈的刺痛在瞬间席卷了他整个心室,单墨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撞了一下,向后踉跄的推了好几步才稳住了身子。
对方的笑,对方温柔的注视,对方温暖的陪伴·····无数两人相处的画面纷沓而来,如同一把又一把锋利的尖刀,将他刮的体无完肤。
原来叔叔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啊。
而单墨白站在不远处,怔怔地男人看似恼怒,其实嘴角上翘的愉悦神情后,有些恍惚的想。
秦屿比他大了将近20岁,虽然没有年长者惯有的倚老卖老,装腔作势,却总是有份长者的自持,无时无刻都扮演着一个照顾人的角色,冷静自持,单墨白甚至从没看过他发过脾气过。
“奥!维!尔!”
正当两人交谈时,单墨白拿着手机,正站在对面隔了一条马路的街道上。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许久,久到肩膀上,头上都积了厚厚的一层雪花。嘴唇冻成了青紫色,暴露在外的手惨白僵硬,而他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凛冽的寒风打在他的脸上生疼,赢弱的肺承受不了过度的运动,窒息般的收缩着,他眼前阵阵发黑,只是死死的咬着牙,想要把这一切问个清楚——
……但是满肚子的疑问,满心的不甘,满脑子的质疑在看见雪地里站着的两人的瞬间,消失了。
没有注意到单墨白的秦屿被奥维尔揭黑历史揭的恼羞成怒,抬脚就踹,眼窝深邃的英俊外国人灵巧一躲,抓着一团雪就往他领子里塞,两个加起来都有80岁的男人就这么一来一往,在漫天大雪里打起雪仗来。
怎么可能?单墨白愤怒而不甘的想。
叔叔怎么会真的对别人动心呢?
一个离别六年的前男友都能挽留住他离别的脚步,为什么我不可以?
这对于之前动心,以为对方同样喜欢他的单墨白来说,肯定是无法接受的。但在妹妹猝然离世,秦屿搬进来后,他开始逐渐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无法改变对方,只能将自己的那份情愫压在了内心深处,卑微的渴求对方能怜悯自己多一点,能陪自己久一点。
而现在却告诉他,这样一个毫无缺点,如神灵般完美无情的人也曾经对某个男人动过心,爱过他人,为对方一句话彻夜不眠,梦里全是对方的影子吗?
快递里面放着一个信封,里面装了一叠一个外国男人的图片和一张纸条,上面告诉他这是秦屿深爱,到现在都念念不忘的男朋友,会在秦屿去登机的途中跟他相遇。
你要不要跟我打个赌,看秦屿会选择按原计划去法国找顾亦乐,还是会为自己深爱的前男友选择留下?我已经在他身上留下了定位芯片,只要你在明天五点半的时候打开你手机里名为追踪的app,就会知道答案。
虽然纸条上没有署名,他也多半猜出是那个叫x的人搞得鬼。
对方身上冰的像是个死人,眼睛黑漆漆的,一点光都透不进去。秦屿心焦的都失去了冷静,大声吼道,而单墨白却只是望着他,嘴角弯了弯,然后毫无征兆的吐出一口血来。
鲜红的血液飞溅上他脖子上围着的围巾,像是一只在雪地里奄奄一息的仙鹤雪白的羽毛,消瘦如柴的少年闭上眼睛,毫无知觉地倒在了他的怀里。
“墨白!!!”
他痛的眼前发黑,一股腥甜的血腥味在喉口翻滚着,身体发抖,甚至连站立都有些吃力。
但是他却像是个非得看自己被行刑的死刑犯一样,即使痛的浑身战栗,但目光却依然倔强的放在秦屿的身上。
秦屿好不容易才把故意捣乱的奥威尔给赶了回去,摸了把额头上的细汗,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公众场合——他有些不自在的张望,没发现讶异的路人,却看见了站在街对面的,脸冻成青白色的单墨白。
但是他就算再完美无瑕的像个神灵,也是生在尘世,拥有一身凡间皮囊的普通人。只要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他怎么会天真的以为对方真的不动感情,不会爱上任何人呢?
醒醒吧,单墨白。
对方不是不会爱人,他只是不爱你而已。
或许是心太痛了,已经让他感受不到这微不足道的身体感知了。
早在一周前,秦屿决定去法国之前,那个署名为x的人就告诉他,秦屿已经喜欢上了那个他包养了两三年的小男孩,并打算跟他分手搬家。
单墨白看了,却没回复,因为他知道秦屿是个很注重承诺的人,当初说要陪他,第二天搬进来后就再也没走,如果他真的决定要离开,不会这么不声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