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暗把搬家提上日程的总裁心想,脸上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走过来揉了揉男孩额头细碎的黑发:“我回来了,墨白。”
他折腾了一天,身心俱损,早就困了,在书房把工作跟秦时交接后就打算休息。
路过客厅的时候他无意看见了放在茶几上充电的手机,想起小狗来,心思一动,试探性地给人发了一条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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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屿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一向早睡的小仙鹤不知怎么的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看见他进门后迅速把手机屏幕按灭藏在身后,脊背挺直的望着他。
经历至亲离世的他在短短三个月里瘦的脱了相,颧骨高耸,脖颈瘦而长,细的宛若天鹅的颈部,一掰就断。
妇女一把捂住男孩的眼睛把他往回推,眼神怪异地望了这边一眼,但是他们两谁都顾不得他人的反应了。
离别前的亲吻绵长而又温柔,秦屿微微睁开眼睛,看着少年专注的表情,茂密的睫毛像是蝴蝶休憩在眼皮上。对方向来是跳脱而充满活力的,话又多,只有接吻的时候才能让他完全安静下来。
其实顾亦乐刚跟他认识那段时间一直挺老实的,安安静静,随叫随到,后来熟悉后才慢慢的暴露了本性——一个自来熟又傻白甜的话唠小狗。
只要秦屿愿意继续陪他,不抛弃他,就算他其实不喜欢他,只是把他当一个免费的玩具利用他,也无所谓了。
单墨白收紧胳膊,在黑暗中无声地闭着眼睛。他拥抱着怀里的男人,就像是拥抱着自己的全世界。
对方告诉他说自己也曾经是受害者的一份子,说秦屿不过是个伪善者,一个花心滥情的渣男,希望他不要跟自己一样误入歧途,成为被他胁迫的对象。
单墨白自然是不愿相信总裁会是个花心滥情的暴力狂,但对方给他传的证据实在太真实太严谨,他就算否认对方所说的一切,也得承认只不过是对方包养的人之一而已。
秦屿并不爱他,之前那些贴心暧昧的举动不过是无意为之。而这些天他能明显感觉到对方对自己远没有之前的亲热,更是刻意疏远了很多。
单墨白看到这里时就不想看了。他把手机静音关机,再度塞到了枕头下面,侧着身子,从身后,将秦屿紧紧拥抱在自己怀里。
这个自称为x的人是两个月前突然出现在他的微信里的。
他那时候还沉寂在悲痛之中,没什么兴趣清理好友。对方安静的躺在里面很久,直到秦屿第一次因为不知名原因出门并且很晚回来时,才发了一张照片给他。
单墨白默默的把被子拉高了一点,盖住男人裸露的肩膀,没有回复,对方却好像知道他现在在看一样,又瞬间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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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就算你不信我,这张图上跟男人亲吻的是谁总认得出来吧?他今天飞机根本没有晚点,你苦苦等待的这几个小时他是去小情人家里私会,被操了三个小时才回来的哦。他根本就不喜欢你,只是把你当一个泄欲工具而已,这次能陪你这么久也不过是你妹妹的事愧疚罢了,你为何还要喜欢这种水性杨花,勾三搭四的男人?
放在枕头下的手机恰好在此刻发出嗡嗡的声音,他一手抱着对方的腰,一手将手机掏了出来,刚用指纹解了锁,几十条条信息就争先恐后的跳了出来。
有他发小的,有辅导员的,还有·····他那突然而来的哥哥,叶秋笙的,对方自从他妹妹出事以来每天都会按时给他发好几条信息,即便他不回复,也锲而不舍的发。
好像真的多在乎他这个弟弟一样。
自从他上次给他讲题太困在床上睡着后,对方就跟养成习惯了一样想法设法的留他下来。秦屿无奈地叹了口气:“最后一次了啊,都这么大的人了。”
被子里的小山蠕动了下,权当回应,他这才上了床,从床头柜拿了本书,准备等人睡着了就回卧室睡。
凌晨一点
顾亦乐可怜兮兮的说,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蹭着裤脚的冲你翻肚皮的小宠物,并不想在单元楼这种会有被看见风险的地带的总裁无声的瞪着他,但最后妥协了。
他们就着寒冬的夜色接了最后一个吻,鼻尖互触,唇舌交缠,彼此都尝到了对方心底没能说出的不舍与思念。
“呀!”
“嘘,嘘,不怕,我在这,我不会离开你。”
秦屿将他拥抱在自己的怀里,轻声安抚着,声音温柔而低沉,充满了可靠的安心感。
熟悉的古龙水气息围绕在单墨白的鼻尖,有效的安抚了脆弱的内心,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拥抱着对方宽厚的脊背,过了好一会,才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从那以后,他便将单墨白的号码加入到了自己的工作手机里,并且设置了特殊的提示音,再也没有错过一个电话。
“墨白····”
他今天下飞机时收到了顾亦乐的信息,虽说当时已经给小仙鹤说自己会晚些回来,却也没想自己会折腾这么久。
他不正面回答,秦屿也没走,只是坐在床边静静地喝着自己的那杯牛奶,直到男孩再次开口:“你····今天回来的比之前说好的晚了三个小时。我在家等你,就很怕你路上遇到什么事了,就不回来了···”
秦屿张了张嘴,对方却用眼神阻止了他的道歉,他只能听对方断断续续地倾诉道:“我知道你肯定有自己的事,就是··我很怕··你会跟月月一样,就没有了,我怕的睡不着···”
提起自己的妹妹,单墨白瘦弱的脊背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声音也起了细
男人嘴角无意识的勾起一抹弧度,心情愉悦了不少,回了个我才不去就放下手机,去浴室洗漱了。
临睡前他去厨房热了点牛奶助眠,煮的时候发现单墨白房间里的灯还亮的,就多煮了一杯端过去。
推开房门的时候对方果然没有睡着。睡衣倒是换好了,人也躺在床上,就是一双眼睛一直盯着房顶,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嗯!!那赶紧睡吧!叔叔今天辛苦了!
小乐子 12:32:24
「小狗扑猫」「笑脸」「笑脸」「笑脸」
这孩子不是傻的吧?
“他们又不知道咱们两··”
顾亦乐嘟哝了一句,但最后还是妥协了——反正他去法国后计划才正式开始,以后他有的机会改变他这过分谨慎的思想。
秦屿 12:32:22
我回来了。
小乐子 12:32:23
性子也同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沉默寡言,孤僻阴郁,一双黑眸总是空洞麻木的,宛若干涸的小溪间残存的鹅卵石般毫无生气,只有看见他时才会浮现出一丝亮光:“叔叔。”
“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明天早上还有课吧?”
没熄灭的手机屏露出了绿色的一角,看样子,应该是微信的界面,估计是他那个本打算告白的女朋友吧。也是,三个月都过去了,也该思考下自己的感情了。
但他其实早在见他第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本性,之后对他所作所为也没多惊讶,至于原因,一个是他很擅长观察人之外,另一个是对方每次凝视他时,都会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细思,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到底是什么呢····
秦屿再一次的思考起来,但是他直到坐在车上,在阳台上男孩的注视下向单墨白家里开去时,都没能真正回忆起来。
隔壁喜欢入睡前倒垃圾的中年大妈刚打开门就看见这一幕,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呼,手里的垃圾袋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奶奶,他们在干什么呀?”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小男孩从她腿边钻了出来,一双漆黑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两个交缠的高大身影。
“没干什么,这不是小孩该看的,去去去,找你妈妈去。”
但是这又如何呢?
秦屿腰部被折腾的又酸又痛,此刻被一搂更是难受,嘴里发出含糊的呻吟声。单墨白放松了点力道,将头埋在对方的颈窝里,贪婪的嗅着那熟悉的气息。
他父母死了,妹妹也没了,他只剩下秦屿一个人了。如果他为了这些理由离开对方,而他活在这个孤独的世界上又有什么意思呢?
照片上是秦屿跟一个陌生少年在别墅里的做爱场面,他所心爱,本打算合同结束就要告白的男人正浑身赤裸的躺在他人身下,平时冷静沉稳的脸上满是欲望的迷离神情,双腿挂在对方的腰间,跟身上的男孩甜蜜亲吻着。
这对一无所知的单墨白来说冲击极大。他拿着手机,在沙发上愣愣呆了很久,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个事实,对方又陆陆续续传了很多照片过来。
都是秦屿跟别的男人的亲密照,并且时间都跟他消失点对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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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个虚伪的伪君子而已,外表装的深情款款其实内地里花心又滥情,你何必一头吊死在他这棵树上?
在你伤心欲绝,悲痛不已的时候他一边假惺惺的陪你,一边在外面跟别的男人颠龙倒凤不亦乐乎,你还对他死心塌地,你值得吗?知道他现在为什么不跟你分手吗?是因为照片里那个小情人跟他分手了!他一时找不到更合适的,把你当备胎而已!你信不信,一旦他找到更合他胃口的,会眼也不眨····
单墨白视若无睹的把这些信息一一删除,拇指下滑,将那个使手机震动的元凶的聊天框口露了出来——
是一个黑色的头像框,里面用白色写了个x。最新的一条消息写到:见到人了吗?他锁骨旁是不是有块很深的紫红色吻痕?腰部是不是有指印?眼见为实,你信我了吧?
正巧秦屿微微侧了下身,松垮的衣领露出那蝴蝶般的吻痕。
本呼吸均匀,早应该沉睡在梦境里的少年无声的睁开了眼睛。秦屿手里还捧着书,人却已经躺在靠枕上睡的人事不知了,英俊的眉眼间满是疲倦。
他小心的起身,把人的眼镜摘了下来,放在一边的床头柜上,又引得人躺在了床上。
秦屿累了一天,躺在温暖的床铺上很快就放松了身体,含糊的说了几句梦话后翻了个身,身体敞开,单墨白便趁此刻钻进了对方的怀里。
“不哭了?”
秦屿直到他完全安静下来才放开他。少年鼻子眼睛都红红的,有些不好意思的用鼻音嗯了一声,钻进被子不愿意看他。
他这才放心下来,端着杯子想回自己的卧室,却被人拉住了睡袍的衣角。
秦屿愧疚的放下杯子,伸手想拍拍对方颤抖的脊背,单墨白却躲开他的手,飞快的抹了把溢出眼眶的眼泪:“我知道我这种心态是有问题的,我会慢慢改的,这不是叔叔的错··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情绪出现了问题,总是怕男人会因此厌恶自己,想改,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眼泪也跟着越流越多。
他抽噎的背过身子,不想让对方看见如此丑陋狼狈的自己,却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捂住了不断落泪的眼睛。
微的哭腔,手指紧紧的抓着身下的被褥:“我一闭眼,脑子里就会想你出事的画面··我知道那都是假的,但是我控制不住···我害怕··我··”
单墨月那突兀而令人猝不及防的死亡彻底击溃了男孩的心理防线,他开始变得敏感,多疑,极度缺乏安全感,秦屿哪怕迟一秒回来都会让他如受惊之鸟崩溃哭泣,发了疯的给他打电话。
他本来工作私人用的是两部手机,但有次开会延迟错过男孩的电话,回来时对方已经吃了几百片安眠药,躺在浴室里奄奄一息的时候,才知道妹妹的死给他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自从单墨月去世以来,他发呆的时间就越来越多了,秦屿胸膛有些发堵,但在对方将目光转移到他身上后,若无其事地道:“怎么还不睡?有心事吗?”
单墨白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往床另侧动了动身子,秦屿走过来坐在他腾出的地方上,将手里温热的牛奶递给他:“是学校里发生什么事了吗?你心情好像心情一直不太好。是学业上遇到困难了吗?跟我说说。”
男孩这才缓慢地摇了摇头。
小乐子 12:32:24
叔叔我明天是下午3点24的飞机哦~你如果想来送机的话提早来十分钟就可以了「星星眼」
对方好像一直守在手机旁边一样,他一发就秒回,语气亲昵而热情,再也不像之前三个月不冷不热的模样。
当然,是计划成功的话。
想起另一种结果,顾亦乐脸上飞快闪过一丝阴霾来,但秦屿扣完扣子抬头时,又是一副灿烂的笑脸。
“那你现在亲亲我总可以吧,我都要走了,谁知道下一次见面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