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未落,就被愤怒的叶鹤给扑到了地上,两人扭打成一团,时不时传出几声充满粗口的叫骂声。
秦屿:“········”
他还没消化完对方的话呢,眼前的场面就混乱成这副模样。这两位都是大家族里身份金贵的晚辈,他一个外人不好插手,只好求助的望了一眼旁边看戏的叶家大少爷。
叶鹤还在跟张飞飞激烈争吵着,情绪越发的激动,搂在他腰间的手力气大到勒的他生疼。他轻轻拍了拍少年结实的胳膊,正想说什么,嘴仗打不过叶鹤的张飞飞转移炮火,视线恰好落在他身上:“你就是秦屿,星海广场的老板吧?我作为一个在你们这里办了钻石vip年卡的客户,好好在顶楼打游戏就被人莫名其妙打了,你难道不该给我赔礼道歉和赔偿吗?”
张飞飞明显误会了他的身份和跟叶家叔侄两的关系:“哦,我知道,叶家家大业大,你去讨好他们很正常。但是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张严张总的孙子,张飞飞!知道我身子有多精贵吗,这次把我打成这样,把你这个广场卖了都赔不起!”
少年说完后自我感觉良好,还非常风骚的捋了把掉在脑门上的头毛,但是在秦屿眼里就是在他面前咯咯咯炫耀尾巴毛的七彩锦鸡,好气又好笑:“那你想让我怎么赔偿呢?“
叶鹤一听,好像得到什么证据似的,立马回过头来:“秦叔你听听!如果跟他没关系他怎么知道范薇薇会被打,事后还假惺惺地登门送礼,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好心?你就个满嘴谎言的渣男!”
秦屿:“·······”
先不说这件事谁对谁错,如果他没记错,这两小孩才满16,刚上高中吧?这从哪里学的一套一套的,又是渣男又是始乱终弃姘头的,学校又不教这个。张家叶家家大业大,民间桃色传闻极多,该不会·····
秦屿叹了口气,走过去安抚的拍了拍少年肩上紧绷的肌肉,突然注意到对方正在流血的嘴角,心疼的摸了摸:“你这怎么回事?疼吗?刚才怎么也不说包扎一下?”
“疼!疼死了!张飞飞跟狗似的!打不过就咬我!”叶鹤瞬间从豹子变成了奶猫,呜呜的用脸去蹭男人的手掌心:“他有女朋友还追范青青,把人追到手里玩腻了就始乱终弃,还放任他女朋友把人给打了一顿,还专门往脸上打!把人家好好的女孩子都搞的休学了,听说还得了抑郁症。这么个糟践人心的负心我打他有什么错!”
“叶鹤你说谁是狗呢!”
··········当然顾亦乐不算其中的一员。他对钱没什么需求,又不追求地位,秦屿越看他越觉得他就是在玩儿,每每都觉得匪夷所思的很——在大学里跟同年龄青春貌美的同学来一场大雨里的恋爱有什么不好吗?要知道他当时清心寡欲的都忍不住动了凡心呢,黄金四年里两年都跟他纠缠在一起,也不知这孩子脑子抽了什么病。
不过这次拒绝的确是生硬了点,他这一年里还没真正拒绝对方呢,下下周····自己好像有个日本企业邀约,叫单墨白一起吧。
头发已经半干,秦屿把毛巾搭在肩上,左手灵活敲击屏幕,在日历上画上一个鲜红的圈。
他出了一身汗,粘腻的难受,没躺多久就去洗了澡,擦头发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果不其然发现单墨白被他的话伤到了,一条信息都没回复。
他打了个电话过去,没人接,再打就被直接挂断了,微信发的解释也显示未读,估计埋头在哪里生闷气呢。他叹了口气,给人最后发一条 有事电话联系后 就放下手机,继续擦自己的头发。
小仙鹤哪里都好,就是心气儿太高,浑身都是刺,一不留神就炸了浑身毛,哄还得哄半天。秦屿本就忙,哪有那么多时间来哄心高气傲的小情人,很多时候都是直接搁下忙工作,忙段时间就被别别扭扭的找上门。
他手里提着已经开始哇哇大哭的熊孩子,身边站的是从头到尾未发一言热衷看戏的叶秋笙,和罪魁祸首还死不悔改的暴力狂叶鹤,面前还是前几天刚得罪过,现在又明显误会他的张严,深深觉得自己命运多舛,世道艰难,恨不得此刻坐化成仙,就再也不用面对这些凡俗琐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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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最后,三位长辈最终决定约个时间吃个饭,来个一笑泯恩仇。
俩孩子脾气不好年龄却不大,也不过170左右瘦瘦小小的,对于183的秦屿来说轻松的像是提起两只三个月大的奶猫。
叶鹤还好,看无法挣脱就乖乖的不动了,自尊心比天还高的张飞飞可就受不了了。他手舞足蹈地挣扎着,仗着一口张牙舞爪的白牙便往他手腕上咬,秦屿只好先放下叶鹤,用力将他腮帮子捏住:“好好的孩子怎么跟个小狗似的?手腕那么硬,把你牙崩坏了可怎么办?”
“呜呜呜腻房开喔你个大淮丹!”
秦屿还没说话,一直被叶秋笙摁在座位上的叶鹤急了。他继承了自己叔叔的好相貌,长的唇红齿白眉目似画,就是不知从哪学得一身匪气,沉迷武术不说还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每每把叶家上下搞的焦头烂额。
当时广场落成后秦屿就联系叶秋笙让他那个神秘情人过来管理这里,对方反常的沉默几天后说是有事不来了,派了个年仅16岁的小侄子过来玩玩。他本为不用猜测神秘人身份松口气呢,却发现这个顶着张谦谦公子的面皮,实则是个惹祸精的叶鹤也没想象中好管。
为了让他老实呆着,屿海鸡飞狗跳了几天,派去指导他工作的要不被凶的眼泪汪汪主动辞职,要不就干脆被打了回来,搞得他桌子上的辞职信都快堆成山了。
“他可不是为我去打人的。”
叶秋笙无辜的摊了摊手,脚下不动如山,明摆着不想管。秦屿只好无声地叹了口气,大步过去一手一个,硬生生把两个打得投入的小毛孩子给拎了起来。
“放开我你个老男人!!”
“怎么办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先给我赔礼道歉!至于赔偿…我跟叶鹤那小子是私人恩怨,也就不让你赔医药费了。这样吧,你给小爷跪下磕个头,我就不告诉爷爷让你们关门!”
秦屿今天来的急,只穿了身休闲款的普通西装,脸上又笑眯眯的,气质温润无害,看起来十分好欺负。张飞飞被他似笑非笑的一看,不知怎么的,胸膛里那股子膨胀的欲望拔地而起,让他脑子都没过就大声说道,还十分的理直气壮。
“你他妈是哪个臭水沟来的小王八?敢让我秦叔下跪?!我今天不把你打废了我把我名字倒着写!”
想到这,他望向叶秋笙的眼神便多了几分调弄。风雅无双的青年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我看这事不叫双方长辈出面是不行了,秦,你叫张总了吗?”
“打了,估计马上就到。”
一想起那位老奸巨猾的脸庞,秦屿本来还算轻松的心情骤然灰暗几分——他不信命也不算命,但是这些天接二连三巧合的事情总让他隐隐不安,好像有什么灾难要发生一样。可是他一细想,除去张严这事,也没什么他解决不了的祸端,只好将这份不安埋在了心底。
张飞飞想打又怕他身后的叶秋笙,站在原地气得直跳脚:“范青青自己喜欢我天天给我表白倒贴我怎么就成我始乱终弃了?再说我哪里来的女朋友你别给我信口雌黄!她那天来找我表白我根本没答应她,她退学关我什么事?我那天回家吃饭了好不好!”
“你清白当时我打你的时候为什么不说!明明就是心里有鬼!”
“老子他妈的好好打游戏你上来就是一拳说我渣男,我能说什么?”张飞飞都要气死了:“我听说她被打了还专门去看她,她不领情还把我礼物扔出来能怪我吗?你是她谁啊这么照顾她,姘头?”
他一开始以为对方是对这段关系有情绪故意跟他较劲呢,后来观察才发现对方其实就是个别扭性子,嘴里说和心里想是反着的,越喜欢什么就越不表现出来,你点破还要生气,其实心里早就乐开花了——当然,有时候无意间提到什么钱啊,还有两人关系之类的,单墨白总会在沉默之后突兀的不搭理他很久,过段时间又跟没发生什么一样回来。
他这是跟自己较劲呢,毕竟再怎么他们也是世俗不待见的包养关系。秦屿清楚,但从没试图解开,任凭对方这么反复无常,忽冷忽热的跟他联系。
美貌是上天赐予人类的礼物,但那背后也同样隐藏着魔鬼的爪牙。他在十年里见过太多太多纯善忠诚的漂亮孩子被欲望所引诱,被金钱所迷惑,沉沦在了这片泥泞肮脏的沼泽里,最后死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单墨白能够这么清醒,将来妹妹彻底痊愈,断开关系时,便可以毫无顾忌的开始自己真正的人生了。
至于这之间的过程我就不赘述,反正就是各种扯皮和各种口水仗,扯的秦屿心力交瘁,神形俱疲,回去看见单墨白约时间的信息都提不起兴趣,勉强回复了个没时间。
他重重的扑在了柔软的大床上,四肢无力,一动不动了半个小时,才恢复点精神气。
刚才散后叶鹤缠了他好久不让他走,叶秋笙也不向着他,最后硬是被扯到了地下二层的拳场,教对方打了整整一套泰拳才被放回了家。
张飞飞被捏的合不拢嘴,嘴巴大张着,无法吞咽的口水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往下流。这么狼狈而尴尬的样子让他备受羞辱,眼圈立马红了一圈,配上他头上的纱布和右脸的淤青显得可怜兮兮的。
秦屿心软,也不想跟小孩子计较,正打算松手把人放下来时,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突然传了过来:“秦屿!!你想对我孙子做什么!!!!快给我放下!!!!”
秦屿:“·······”
秦屿因此不得不放下手里繁重的工作亲自过去带人,其中有几次被气的真想把人放长江水里来回涮个几遍清清他脑子里的水,后来阴差阳错地被叶鹤发现了他放在柜子里的拳王奖杯,又见识了他的身手后,对方一夜从混世魔王转为摇尾小狗,整日跟他身后叫秦叔秦叔求他教他打拳,搞的他又是一阵焦头烂额,相比之下觉得顾亦乐都变得善解人意起来。
这不,一看自己在崇拜的男神丢面子了,叶鹤唰的一声起来就想扑过去揍他,被叶秋笙硬是按回了原地。
“小鹤儿你也别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