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仙人与凡人成亲幸福美满的故事不是没有,但她的叔叔性情冷淡,薄情寡欲又生来无拘无束,把这么一个人强行留在这里,就如同将飞翔的雄鹰关在笼里;让他体会到凡人的七情六欲,就像是强行在玉石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秦时知道,所以从未将这些念想表现出来。但是现在是谁,又出于什么目的,想将自己叔叔禁锢在此呢?
毫无理由的,她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几张年轻的俊气面孔来;一股凉意涌上脊背,她狠狠的打了个哆嗦,一股莫名的恐惧缓缓蔓延开来。
秦屿是温柔入微,细心体贴,对所有人都有极高的忍耐力,好像从不会发火。但是反过来想的话,他不动怒,是不是因为没有能让他动怒的事情?他可以忍耐所有奇葩事奇葩人,是不是在他的心中,这些人都根本不重要?
再者,他作为身价数十亿的总裁,掌握权力的统治者,不贪欲不重色,对于世人痴迷的一切都是浅尝辄止,从不痴迷深陷。这种自制力固然让人敬佩,但是凡人皆有七情六欲悲欢离合,当一个人没有任何欲望与情感,他还能在这个繁华尘世停留多久?
秦时小时候怕生,秦屿一家三口过来拜年的时候每每不出来,只是躲在屏风后远远的偷看这个陌生的哥哥。他长得可真好看啊,鼻梁挺直,眉目似松,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端坐在椅子的样子,就像是个从无意从天上降落凡间的仙人。她每次接近都会小心翼翼的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动静一大,对方就会像是日光下的白雪,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怎么了时姐?”
吴永回过头,有些傻乎乎的问道。秦屿大半个身子陷在他的怀里,苍白的脸颊靠着他宽厚的胸膛,眼睛紧闭,呼吸沉沉的睡着。他身高很高,骨架也不小,在壮的如头熊般的青年的怀里也不显得脆弱娇小,有股莫名的力量感,好像这世界上没人能打败他一样。
她从小便仰望着对方的背影长大,自然知晓自己叔叔的一身傲骨,但是今天········
青年身材壮的有些吓人,却长了张娃娃脸,眼睛很大,脸颊上两坨憨厚的高原红,有些拘谨的朝她笑了笑:“我是新来的司机,叫吴勇,是吴财的侄子。我舅舅病了,让我顶两天班,你叫我小吴就行。”
巨大的反差有效冲淡了身高差距的压迫感,她悄悄吐出一口气,放松了脊背紧绷的肌肉:“我就说怎么不是吴叔上来呢,把我吓了一跳。下次再这样要提前打招呼啊,boss安全至关重要。”
无才无用?这家人起名也太实诚了吧?
秦屿转型时对于这块地皮的处置方式跟叶秋笙私下沟通了不少次,又吃了几顿饭,彼此之间熟悉不少,不像是以前那么疏远客气了。
他朝他点了点头,正打算过去先了解下具体情况时,一个阴阳怪气的男声径直插了进来:“哟,叶鹤你多大了?都18,19岁的人了还跟个三岁小孩一样找大人来撑场子,怎么,知道自己不占理心虚了?”
他循声回头,发现是一个顶着一头五颜六色的绚丽头毛的少年,对方手上,头上都包着纱布,大咧咧的叉腿坐在叶秋笙对面的沙发上,稚气未退的小脸上满是不屑和嘲弄,就是不知右脸为何有点肿。
“boss等等我!!”
被他动作惊到,正莫名其妙脸红的春恒之连忙跟着他身后,边跑边拨打翻叶秋笙的秘书手机号码:
“您好,是叶小姐吗,我是屿海集团的副经理·······”
秦屿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脑袋嗡的一声,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你确定是那个张飞飞而不是重名的?”
他不会这么倒霉吧?!
“还不止呢!”春恒之好像完全没看见自己老板脸色一样,顶着愁云惨淡的脸又补了一刀:“打人的是叶总的侄子叶鹤,两人不知道起了什么冲突都不愿意走,在商场僵持着要讨个说法呢。我实在处理不了才来找您的,秦总我·····诶·····”
他负责工作的手机被小时拿走了,张姨又不允许他工作,秦屿乐在逍遥,痛痛快快的给自己放了一周假。然而事与愿违,大概是老天看不顺眼他的废柴模样,才休息了三天不到,就被下属给找上了门。
“秦总总总大事不好了!!!海星广场出事了!两人在商场打架斗殴,其中一人还受伤了,您赶紧醒醒啊!!”
他这个属下是转型后少有留下的老员工之一,叫春恒之,长得眉清目秀一表人材,就是不知为何总是眉头紧锁愁眉苦脸的,像是个旧社会里丈夫早丧,终日操劳一家生计的小寡妇。
总裁28
秦屿这一觉睡的昏天黑地,中间被许诺针灸强行弄醒都是浑浑噩噩的,像是个木偶般被人摆弄着穿上裤子衣服,眼睛从头到尾都没睁开过。他虽然意识不太清醒,却本能的顾及脸面,在路上走时脊背挺直面容严肃,端的是一派英俊潇洒气宇轩昂,却浑然不知自己阴穴里还含着男人黏稠的精液,正顺着步伐慢慢的溢了出来,流淌在满是指印的大腿根处。
虽说股东们对秦屿刚转型没几天就搞出这么大的事情有些惴惴不安,但是听说人为此都晕倒在公司,此刻又是苍白憔悴,眼皮都快支撑不住的模样于心不忍,没开多久就散了会,还特地嘱咐总裁好好的调养身体。秦屿一一应了下来,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将各位金主爸爸们送走,下一秒就往旁边的沙发上一倒,迅速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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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屿被小时擅自做主送回去时震惊了上上下下,张姨没想到上次还好端端走出去的人这次竟是躺着被人抱了回来,吓得头发都白了不少。
他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回训后便开始了神仙一般的倦怠日子,每日除了睡觉就是吃张姨煲的各种汤,几天下来胖了不少,脸上都有了少见的红晕。
即使这么多年的磨砺让秦屿有了点烦人的烟火气儿,她偶尔也能从一些小细节知道对方并不是真是看上去的那么完美无缺。但是这些都实在太少,太小,太过浮于表面。就像是滴滴垂在玉石上的清水,就算竭尽全力砸出一块凹陷来,也无法捂热那冰冷的内在。秦时一直觉得对方像是投身凡世历练的仙人,一旦功成名就,道行修满,就会脱离这个烦杂而拥挤的尘世。
······但是现在,她忽然觉得对方那层与凡世隔绝的膜好像被人掀开了一角,有人拽着他的衣袖,拉着他的手,将他生生钉在了充满痛苦折磨的人间。
作为亲人,他庇护照顾的下属,秦时是自私的希望对方能够一直陪在她身边,而不是将这是什么义务,在某天毫无征兆的抽身离去。
“没···没事,你去吧。”
小时的目光从那骨感的下巴滑到突出的腕骨,心口陡然跳动一下,声音大到她一个哆嗦,连忙回答道。她手遮掩似的抱着胸,看着吴永小心翼翼的把自己boss给抱出去,直到电子门自动关闭,再也看不见后她才放了下来,双眼凝视着男人离去的方向。
她跟了秦屿这么多年,即使对方洁身自好没跟任何男女交往过,也没起过任何暧昧的遐想——不是说她不喜欢对方这一款,光是那细腻入微的温柔体贴,就没人能抵抗的了。而是因为····他好是好,却没什么真实感,就像是虚无缥缈的空中楼阁,可以远观近看,但当你对他真的产生欲望,伸手抓去时,那些精致的琼楼玉宇便会化作一缕云烟,从你的指缝间缓缓的流了出去,一丝不剩。
她暗暗嘀咕道,上下打量了一会这个壮硕温顺的青年,冲沙发上熟睡的男人扬了扬下巴:“boss太累睡着了,你把他送回家吧,小心点,别把人给弄醒了。”
“送市里的还是郊区的?”
“郊区的吧,那里起码有人照顾他,嗯你背········”小时边说边想着之后的工作安排,结果话没说完,就被眼前发生的景象狠狠的哽了一下。
刚下车就不见的春恒之唯唯诺诺的站在他的后面,鞠躬哈腰的,跟个小太监似的,看来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张家独苗,张严唯一的孙子张飞飞了。
“你丫是不是嘴贱欠抽啊?老子我就是理打你怎么了?你不是要说法吗,我叫我叔叔来当着他的面给你要个说法!有本事你今天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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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秦屿进入海星广场顶楼的大厅时,叶秋笙已经到了,在自家侄子身边优雅的站着,朝他轻轻眨了眨眼:“秦。”
“秋笙。”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刚才还睡眼朦胧打哈欠的boss“唰”的一声掀开被子,裹在睡裤里的两条长腿下了地,当着他的面就开始换衣服。
“快给叶秋笙打电话,让他以最快速度赶到商场。”
隐隐感觉这事无法善终的秦屿急促的说道,梳了梳头发,潦草的扣好衬衫扣子便往出走去。
秦屿转型留下的几块地皮里最大的便是去年才落成,跟叶秋笙合作的海星广场。当时想卖,但叶秋笙极力挽留又利润不错。他想着放着也是放着,反正也不是他管,就没转让股份,谁知几天不到就闹妖蛾子。
“打人不叫警察叫我做什么?公司那堆律师是用来吃干饭的吗?”秦屿没睡几个小时就被强行扒拉起来,满脸不耐烦,三言两语说完转身就开始继续睡。春恒之还没见过如此消极怠工的老板,一时急的也不顾有外人在场,声音拔高了三个度,在宽敞的房间里余音袅袅:“被打的是张飞飞,就是张总那个宝贝孙子啊!”
“什么?!”
“秦总!”
小时吓了一跳,看人呼吸平稳面色平静才松了口气,掏出手机叫人送自己精疲力竭的叔叔回去休息。公司里负责给总裁开车的人是24小时待命的,不到五分钟,一个身强力壮,身高足有190的陌生青年便走了进来。
“时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