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他没用对方碰过的吸管,只是虚虚的靠了一下杯壁就放开了。但是对于顾亦乐已经足够了——男孩眼皮飞快的眨了眨,舔了舔唇,伸手好像想要碰他,但是立马就收了回来。
“你好好喝你的饮料,手腕都有伤了还撩我···等等,怎么肿成这样了?刚才看还好好的啊!”
他本只是想转移话题,视线落到那块起码肿了有小拇指高的皮肉,声音立马拔了三个度:“我我我我们马上去医院!!!!”
附近没有药店,生闷气的少年跑了一圈都没找到不说,还累的精疲力竭,回来抄起不知道是谁的柠檬水就咕噜咕噜的灌掉了半杯,低头一看发现男人正看着他,面前空空的,而桌子对面放了杯冰块都快融化完的奶茶。
顾亦乐:“·····”
“你不是爱喝甜的吗?”他知道对方有点轻微的洁癖,别人碰过的东西尝都不愿尝一下。这下强行喝了对方饮料有些心虚,边拆自己吸管边道,打算招服务员过来再点一杯。
这次还真的生气了啊····原来那招都不管用了。
秦屿垂眼看了看自己开始泛红的手腕,有些苦恼的想。
这小狗向来没什么脾气,包养的这一年多里永远都是笑嘻嘻的,随便哄他一下就会很开心,蹭上来撒娇耍赖无所不及,哪里体会过这种冷言冷语的态度。
秦屿15岁的时候父亲入狱,那些将他推出来顶罪的官员怕他举报,利用给他借高利贷的方式威逼他把那本册子交出来。他拒不接受,被高利贷的人用铁锤一段一段的敲断了右手的所有骨头。
当初虽然得到了及时的治疗,能写字能使力,就是下雨时会痛的很,手腕还很容易脱臼。秦屿这两年养尊处优惯了,平时只用签个字,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这毛病,被顾亦乐一折腾才想起来。
他很久没受过疼了,被扎针的时候难受的厉害。他虽然没呼痛,嘴唇却紧紧的抿了起来,脊背挺得笔直,看起来有股不堪重负的吃力感。
“我很想你。”
男人贴着那通红的耳廓,低低的说道,呼吸的热气像湿漉漉的小蛇,尽数往耳洞里钻:“你不想我吗?”
等到贾医生拿着针灸包进来的时候,两人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姿势——呃,准确来说是秦屿一个人恢复了过来。
“怎么,不生气了?”
秦屿任由他动作,似笑非笑的问道,曲起手指勾了勾他的手心:“我这几周太忙了,每次看见信息的时候都要睡了,真的不是故意不回你的。”
他声音温柔而充满歉意,顾亦乐抬起头,刚好跟那双黑眸所对视——对方认真的望着他,瞳孔倒映着他的模样,眼角微微下垂,像是满心满眼只有他一个人。
对方说话向来都是温温和和的,慢条斯理,却有股让人忍不住服从的欲望。顾亦乐下意识的坐在了他的身边,望着男人英俊的侧脸半晌,才想起来刚才的问题:“那个······”
“嘘。”秦屿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眼角弯弯的望着他:“我下午还有工作,扎完针就要走。这么久没见了,你别动,我想好好看看你。”
“····好。”顾亦乐一肚子的火被对方一个笑容就笑没了。他有些短促的点了点头,跟个棒槌似的戳在椅子上:“我记得我刚才没用什么力,这么重的旧伤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那个教授认识?他是谁啊,你的侄子····唔!”
贾医生看了一眼陌生的少年,心里嘀咕道,但是很快就把心思放在了自己boss的伤势上:“这怎么肿了一圈····秦总你在跟人掰手腕吗,还拖了这么久都不来,瞧瞧,药都没用了。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休息室拿我的针灸包去,诶,都说了谨慎点,你看看你····”
贾医生边摇头边往背着手往出走,到门口突然想起来什么,回头道:“秦总你那个侄子最近身体还好吗?我前阵子找到一张调养的中药方子,效果很好,我弄了几包药,你下次拿回去试试?”
“什么侄子?”
秦屿:“····”
贾中医:“·····”
贾中医冷不丁见了自己的大boss,眼睛睁的比牛还大,半天没反应过来。他跟黑着脸的总裁面面相觑了好一会,才发现对方掩藏在衣袖下红肿的手腕,赶紧掐了一把大腿肉:“哎呦秦总您怎么来了?这手怎么了?扭了?当时我给你接骨的时候不就说不要吃力吗,你手那时候被踩的都快废了·····”
总裁摆手打发了一直等他的司机,钻进后座,去了他八百年都没去过的医院——竟然是他给贾先生设的附属医院,一直听说生意不错,没想到在学生里人气这么高。
顾亦乐刚进医院就急匆匆的挂号了,说是有个摸骨非常有名的老中医。男人闲的没事,站在大厅里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摆设,没一会男孩就捏着挂号表跑了过来,说那个医生午睡刚醒一时没人来,让他赶紧抽空去。
“什么主治医生中午还睡午觉?”
顾亦乐被他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了,一时都忘了生气,站起身搁下几句话就往出走。
“诶没事·····”
秦屿还没反应过来人就没了,只好顶着周围人惊异的眼神摸了摸鼻子,招服务员过来结了帐。
总裁23
顾亦乐毫无防备的见到一直朝思暮想的人,惊喜过后便是加倍的愤怒与失落——当你被自己暗恋的人莫名其妙放了两周鸽子,对方见面还更关心陌生人而不是你时,是个圣人都会生气。
他大脑充血,攥着男人的手腕一个劲的往前走,只想离祝宜远远的,最好找个能把人藏起来的地方。秦屿一直没说话,顺从的被他拉的走了两条马路,到一家有空调的甜品店门口才停了下来。
“什么?哦,没事,原来受过伤,骨头比较脆,消肿了就好了。”
秦屿专注于哄他,都忘了自己的伤,低头一看才想起来什么。他轻描淡写的说道,扯下袖口,把那块青里泛紫的伤口给藏了起来。
“你手都肿成馒头了还说没事!那什么才算有事?快!我去外面叫车去医院,听说华中第二骨科医院看骨头比较好········”
“是你的话,没关系的。”
秦屿不点甜当然不是因为不爱喝了,而是他这几天——呃,因为要照顾小白兔住别墅比较多,被张姨喂到每天都撑得要命,工作忙没时间健身,便光荣的·····胖了三斤。他体重在过30岁后就没变过了,称重后备受打击,不打算再放纵自己的口腹之欲了。
当然这种丢人的话,他是不会给别人说的。所以总裁只是有些懒散的坐在椅子上,宽容的回答道,还身体力行的拿过那杯不剩多少的柠檬水,当着对方面喝了一口。
他下午还有工作,就算哄也哄不了多久,不知道这次冷战要多久,半个月,一个月?对方好像快出国比赛了,他真的不想面对单墨白那个趁火打劫,折腾他这把老骨头的小兔崽子。
很久没有性生活的总裁叹了口气,坐在窗边,有些惆怅的望着自己点的无糖柠檬水。过了一会思忖了一下,招手给男孩点了个全套奶绿——就算暂时找不出应对方法也不能坐以待毙,他每天哄一点,就不信把小狗哄不开心了。
总裁独自一人创业开公司,什么样的难题没见过,每次预估处理的时间都精确到天——他估计这次顾亦乐得跟他生10天的气,每天发发短信彰显下存在感就够了。结果没想到还没到三个小时,顾亦乐就没骨气的投降了。
这招对付他向来百试百灵,都不说这个,光是对方手上轻微的小动作,就够顾亦乐软半边身子了——但是这次他实在等的太久,心里的怒火熊熊燃烧,愣是没被美色忽悠过去。
“别动手动脚的,去里面坐着,我给你买点药。”
他啧了一声,打掉对方作祟的手指尖,转身就跑了出去,只给男人留了个怒气冲冲的背影。
顾亦乐心疼的要命,又做不了什么,只好跑下去买了几瓶冰水,等男人出来后给他冰敷。
“谢谢。”
冰冷很快疏解了手上的钝痛,秦屿的眉头终于松弛了一些。他的额头都被冷汗打得湿透了,脸颊苍白,嘴唇却多了几抹艳色,道谢的时候眸子低低垂着,看起来可怜而脆弱,颇有些惑人的味道。
他本就是故意为之,此刻老神在在的,脸不红心不跳,就是嘴唇有些肿。而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少年此刻梦游般的坐在他旁边,跟没骨头似的,软绵绵的蹭着他胳膊坐着。
“这个·····”
贾医生的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一遍,觉得哪里怪怪的,最后注意到自己boss笑而不语的眼神,明智的闭上了嘴。
他未说出的疑问被一双炙热的唇堵进了嘴里。秦屿伸出手,轻轻的捧着他的脸颊,浅尝辄止的品了品他的唇,又随之向上,顺着鼻梁滑到眼睛,柔软的像是蝴蝶在上面扑闪了一下翅膀。
“不是,秦总,我·······啊!”
顾亦乐还不死心,想要继续追问,却被人用牙尖重重的咬了一下耳垂。秦屿这次没留力,几乎把那薄薄的皮肉咬破了皮。尖锐的痛苦中却混杂着几分异样的酥麻,顾亦乐猝不及防的痛哼出声,本能地想要推开对方,动作却在瞥到那红肿的手腕后停顿了下来。
始作俑者顾亦乐刚还被说的抬不起头呢,脖子连脸都羞愧的染成一片红,跪下道歉的心都有了。结果听到最后一句话,才咂巴出了一点其他的味道,疑惑的抬起头来:“我为什么没见过啊,叔叔?”
“咳···咳咳,贾医生你赶紧去拿药吧,病人还多着呢。”秦屿千算万算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立马干咳了起来,三言两语把那个多嘴的唠叨鬼给打发走了:“就是个侄子而已····坐这里吧,你站这么高,我都看不见你的脸了。”
“哦。”
“什么骨裂?有人故意踩断叔叔的手吗?为什么?是谁?”
秦屿还没说话,站在一边的顾亦乐倒是急了,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疑问一个接着一个的提。
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漂亮娃娃?还是秦总的远方侄子,他怎么有这么多侄子啊?
他旗下的医院规定的上班时间是早八晚五,七点以后值班给加班费。他自己从大学毕业后就再也没有这么奢侈过了,竟然还有这么嚣张的员工。
他有些惊奇的问道,心想这雷打不动睡午觉的习惯怎么这么眼熟,跟他公司的那个话唠医生好像·······
然后他就在房间里看见了刚起来,睡眼惺忪的贾老中医。
“叔叔快过来!在这!”
他走出甜品店的时候对方已经拦到车了,站在边上一个劲的向他招手。秦屿不留痕迹的看了一眼在树下站着,等送他回公司办公的司机,本不想当回事,但看着少年汗湿的发和焦急的脸,最后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是没心没肺薄情寡欲的工作狂,但也不代表他会糟蹋一颗炙热而真诚的真心。
顾亦乐被冷风一吹,充血的脑子渐渐冷静了下来。他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用力太大,把男人的手腕捏出了一圈浅浅的青紫色,对比着旁边的麦色皮肤显得格外凄惨。
“对不起!是我太用力了···疼吗?我给你买药去。”
他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捧起对方手腕吹了吹,用指尖心疼的揣摩着那圈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