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侣送花很正常。”
迟煦漾一愣,见他假装毫不紧张但耳根却红得似滴血夕阳,她笑了笑,接过玫瑰。
身后一直吃瓜的许茜就捂眼哦豁一声,然后就见小姐姐抱着玫瑰回头,冲她挥手道别。郝声在一旁笑容灿烂,也对着她挥手道别,幅度动作和小煦姐姐的不说完全相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吧。
在一次补完课,她提起包包准备离开,许茜坚持送她,一路上说说笑笑,然后就很惊喜地见到了他。
在门前围起的大樟树下,站了一个少年,一手插着兜,手里捧着玫瑰,正看着车流,似有所感,他回头,冲她挥挥手,笑得阳光灿烂。
许茜小声地哇哦了一句,星星眼里满是八卦。
隔了蛮久,他才回的。
—嗯。
迟煦漾不知道他,但反正她是想转移下注意力。或许能够建立一段新关系?
其它不是很不知道,倒是做了很多情侣才会做的事。
一起在粉店吃粉,一起取餐,一起吃饭,一起躺在沙发上,一起看电影,一起喝冰镇可乐,一起在日升下晨跑,又一起在日落后散步。
等下,她会不会觉得他不行就取消他当炮友的机会啊。
他冷静下来,坐起,生无可恋地看着坐在枕头旁,睁着漆黑的眼瞧着他的小熊,心如死灰。
既然决定放下,也该认清身份了。
迟煦漾看着他,认真地点点头。
“其实阴道是不能产生快感的,那个根本就没用。”
“我知道了。”
“你什么?”她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我阳痿。”空气霎时安静得很沉默。
郝声耳根子都要烧没了,根本就不敢看她。而迟煦漾也被他的话惊到了。
“没有,我哥怎么会砍人呢,”她自信满满地说,“他即使想杀人,也是先把刀刃横向自己。”
郝声还想进屋细聊,迟煦漾就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没、有,”他像只被戳中屁股的大橘猫,离即跳了起来,“我只是单纯地贪恋你的美色。”
“当然可以啊。”
哥哥笑了笑,在花束里抽出一枝玫瑰,纤细白皙的手在浓艳的色彩里浮动静影光波,迟煦漾盯着他的手走神。
“好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哥哥轻声说道。
“……”他是真的相信她吗?
哥哥走之前还瞥了一眼茶几上的玫瑰,似乎是随口一问:“要插在花瓶里吗?”
“不用了,到时候就扔了。”
“我有个重要的问题要问你。”
“……哥你说。”
“……”
“有。”
“那你干嘛不问?”
“还是有点生气。”
“哥你生气吗?”
“如果说不生气你该会觉得我在骗你吧。”他嘴角微微勾起,噙着一抹柔情似水的笑,说着眼波斜横,微微侧脸对着她,目光清浅斜扫过她的下颚。
“自家妹妹有男朋友不告诉我,还要我亲眼目睹的,当然生气。”
“哥。”
“嗯。”
“哥。”
迟煦漾想想也是,有些人谈着恋爱结着婚,却毫无温情,当着被婚姻法所保护的保姆与充气娃娃,忍受着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受苦受难却要说这是伟大的爱,望着一眼就数得到尽头的日子,还笑着说是日常温馨。倘若无法给予真心,又想享受恋爱生活,倒不如假装恋爱。至少会免于无聊之人高高在上的批判。
不过就是生活方式不同而已,选择刺激的就去找刺激,喜欢平淡的就跑向平淡,只要不影响他人,就无需多加指责评论甚至控制,以寻求自我认同与彰显自己那点可怜的存在感。
她沉默不语,郝声紧张地想,是不是自己太急迫,暴露了吓到她了。
迟凉波弯起唇,笑得愈发温柔。
“吃过了吗?没吃的话就趁着还热,吃完它吧。”
迟煦漾用力地点点头。
“哥?”她试探地唤了一声。
“他很好吗?”
迟煦漾一愣,总感觉他眼里有什么浓烈到化不开的东西。但现有的经验让她没多想。
“没什么,就是你妹谈恋爱了。”迟煦漾并不想在他面前聊这些,干脆破罐子破摔。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是很正常。”迟煦漾看见哥哥深吸一口气,起伏不定的胸膛平静下来了,他温声道,“妹妹长大了当然可以自己做决定了。”
哥哥卡住,只盯着她,似乎是没找到合适的词形容他们的关系,或者是要她主动招供。
迟煦漾机灵接话:“哥我绝对是去打工的,你也证实过,但是这……”她低垂着睫羽,看着地板,缓缓道,“这爱情来得就是这么快。”
“哥我和声声他是合法恋爱关系,”迟煦漾心一横,不怕死地接着说道,“而且,这是我的自由。”
哥哥穿着中心绘制着雏菊的白色衬衣,柔软的布料拥抱着劲瘦的腰身,松松垮垮地塞进黑色窄裤里,系着老旧红绳的右手还提着一个保温桶,站在光线暗淡的门口,目光晦暗地瞧着他们。
“哥?”迟煦漾的声音轻若无,只剩下一个颤动了几秒的嘴唇。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他们紧牵的手上,然后是一大束鲜亮透红的玫瑰上。
最后他们没有在一起。
但是他们开始谈恋爱了。
“谈恋爱也不一定就需要谈情说爱,谈,交流,沟通,与言语相关,本就是维持一段关系,只要我们在其中获得情绪价值就好了。”
他们是手牵手回去的。
可是走出电梯,哥哥就这么突如其来地出现了。
他们的笑容顿时凝滞了。
他小跑过来,迟煦漾依稀看见金灿灿的尾巴在摇。
许茜看了迟煦漾一眼,见她好像认识还不反感这个要送玫瑰的小哥哥,她就坏笑着往旁边退了几步,让出位置给这个疑似追求者的人,还不忘好奇地盯着他们。
迟煦漾拉过郝声,凑近他的耳朵窃窃私语:“你怎么来了。”
是他第一次试探性地牵她手,又被她回握,是她第一次亲吻他的脸颊,就在他家门口,他像是被揉毛的橘猫,迅速跑回家里。
他们真像一对情侣。
但他们也知道,他们只是享受恋爱的过程,倘若真正恋爱的话,简直就要痛苦不堪了。
等他走后,迟煦漾撑着下巴,盯着插进花瓶的玫瑰,想着,他到底是不是喜欢自己呢?
找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迟煦漾发消息给哥哥。
—哥星期天我放假,来找我嘛,一起去游乐场玩,我们好久没去了。
这还能待下来吗?郝声没进她家门,就说有事跑回家了。
他一下子就扑倒床上,啊啊啊丢脸丢到命根子上了。
池池啊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每天都有坚持锻炼,腹肌超级好看,肯定会很持久的。
阳痿?那为何他会硬呢?难道是……秒射?
难怪,迟煦漾默然,不让自己露出讶然的情绪,她拍拍他的肩膀,想说些什么话安慰鼓励他。
郝声猛然闭眼,索性破罐子破摔:“但你也知道我手和唇都很灵活的。”
“那你为什么不……”迟煦漾扫过他下面。
他脸立刻马上爆红:“那是……因为我,我……?”
迟煦漾心想,如果他喜欢她她就不和他一起进行生命大和谐了。
迟煦漾迎声看去,饱满的玫瑰静躺在装了半瓶清水的花瓶里,头颅斜对着她,似乎是在看她。
哥哥走后,郝声悄咪咪地跑来敲门。迟煦漾淡定地告诉他,一起都解决了。
“你哥没想拿刀砍了我?”他再三确认。
可出乎意料的是,她点头同意了。
“那我们就谈场分手的恋爱吧。”
其实他们也清楚,他们还是在约炮,不过只是固定下来、有了发展成长期的可能性而已。不过这样更健康更安全还不会染上奇奇怪怪的疾病以及被当成炫耀的资本,倒是不错。
哥哥似乎不太赞同她的处理方式,走到玫瑰面前,俯视着它,道:“毕竟是别人的一片心意。”
“那等下我插起好了。”
“……我帮你插好吗?”
“哥?”
“没什么。”他眼眸里粘稠的东西,好似凝结起来了,让他眼瞳看上去,更加漆黑了,“我可是个开明的哥哥,不会盘问妹妹的。”
“小煦,我相信你的决定。”
“……那哥你先生着气吧,我就先避避风头。”
“不是对你的,不用避风头。”
“那没什么事情……”她当然知道他是对谁的。
“哥其实我们认识很久了。”虽说她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热情,对他也是爱答不理。
“我知道你不是随便的人。”
“哥你就没有要问的吗?”
“有什么事吗?”
“哥你别告诉妈。”
“好。”
她端着碗,坐在沙发上,在哥哥异常温柔的目光中,使劲地吃着。
“慢点吃,别噎着了。”
连吃了两碗,迟煦漾实在是干不下了,放下碗与哥哥并坐在沙发上,用手心揉揉自己的肚子,停下后,偷偷瞄一眼哥哥,在他余光注意到她的之前,又迅速摆正脸,而后用手轻敲着沙发,思索着如何让气氛变得轻松些。
“他很好。”
“那就好了,”迟凉波摸摸她的头,但也只是轻轻触碰一下,“小煦最近是不是都吃外卖的啊,哥哥给你带来了兔子肉。”
“哥你也太好了吧,我就随口一说你就真的就做了。”迟煦漾尽量不去想那个眼神,兴冲冲地揭开保温桶,看着里面撒着葱花的兔子肉兴奋地大喊,“哥你真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了。”
“哥哥只是担心你。”
“好啦,”迟煦漾见他柔和下来,走近他,摇着他的胳膊撒娇,“他是什么样子的我还不知道吗?再说了哥你还不了解我吗?从小到大,你妹可不会吃亏的。”
哥哥盯着她,静默无声。
不对啊,她心虚什么啊。明明她是正大光明地谈恋爱好吗?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公开而已。
迟凉波兀自坐在沙发上,也没看他,声音清凉透骨:“哥哥又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小煦那么害怕干嘛,只是妹妹谈恋爱了,我们却不知道,有点伤心,不如坐下一起聊聊他。”
天呐哥哥用那么平静柔和的语气说这话,她怎么感觉更恐怖了呢。
“哥,你怎么来了?”迟煦漾又递给他一杯水,“来的时候肯定很热吧,哥喝喝水润润嗓子。”
哥哥接过水,纤细的睫毛微敛。迟煦漾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但又佯装淡定地生生止住。
“要是我不来还不知道我亲爱懂事的妹妹竟然……”他坐在沙发上,目光轻轻,语气再温和不过了,但迟煦漾站在他面前,啥也不敢多说。之前哥哥没让郝声进来接受会审,一切只有自己承担。
一个夜晚,他们没有进入地做完后,郝声对迟煦漾说,这话中不知道有几个字是真诚的。
迟煦漾狐疑地看着他,他却说了一段理由。总结如下:
因为约炮会被看做不道德,但谈恋爱却是完全合理合法的,倘若不想听闲话被指责有麻烦,也觉得稳定下来也很好,而且没有过多的期待的话,倒是可以单纯地享受彼此的肉|体与恋爱的温情,却无须付出时间精力真心与恋爱时所需支付的其他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