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庚辛身边,看着他黯淡的眼神里逐渐有了色彩,再到后来有了温度,好像确实也陪着对方度过不少的时间了。庚辛半身是血地从外面回来,好像也不会直接去屋里处理伤势,满不在乎地伤口上撒烈酒,而是会开口先安慰他情绪。
柏津空讽刺他的那些话,“没妈的孩子,就是天性下贱。从小没娘养没家教,才养出来您这样的狗东西。”向珏琛早些时候说的话,“没想到你也是这种肤浅下贱的种”,他其实不知道在庚辛心里会留下多少痕迹。
庚辛一直不以为然,像是从来没有痛过。但即使是他也会..疼吧。尽管向珏琛早就知道了,庚辛在战场上为他扛过那记枪弹后,就已经彻底失去了痛觉。再也不会疼。
向珏琛无奈地背靠在向晚萤的铭牌上,身子一点点往下滑着,心智又要堕入魔怔。“无所谓,没有证据,我无法相信他。”然后肩膀的领子愣是被人拽上去了。脸上挨了一巴掌。
庚辛扇的力道有些狠,向珏琛半晌没反应过来,第一次在挨了打之后捂伤口。那里有些滚烫,想也知道会留个巴掌印了,红肿起来的那种。他下意识地遮住被打伤的那半侧脸,侧过头瞥了一眼庚辛。
庚辛眼里带着些薄凉的审视,丁点温度没有。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更充斥着警告意味。什么意思。
向晚萤很喜欢笑,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上扬,眼里有着比太阳更炙热的光。跑着冲向他的模样张扬肆意。他喊哥哥的时候,声音叠在一起,尾音上扬,唇角也会止不住就翘起来,像小狐狸一样。
他真的,全世界最喜欢向晚萤了。
向珏琛伸手摩挲过向晚萤茶室门口的铭牌,喃喃道:“庚辛,你觉得晚晚他,犯罪了吗..”他崩溃过,撕裂过,绝望过。哭过,伤过,痛过。向晚萤是他的一切,是他的念想,他的旭日东升,他的云端坠落。
向晚萤的房间是个茶室,里面的设计简洁古朴,向珏琛还挺喜欢的。以前有机会,他会天天去吃茶。
‘晚萤斟茶’也是圈内传疯的话,以为他是时兴茶点要了命,跟贺煜楼好赌一样。准太子和新太子的博弈争权,谁不喜欢瞧这个。
关于向晚萤他有很多可以说的,可不止斟茶。向晚萤厨艺很好,舞技也很好。他还擅长弹唱,以前在他生日派对的时候会在钢琴凳上坐着,为他演奏一首特意新编的曲目。
湿热的感觉往下淌着,向珏琛察觉到自己的泪意,下意识卑微地抿唇想咬舌头,却被人死死抵住齿缝。温软的爱意纠葛,在泪滴到对方面上起始。向珏琛不自控地哆嗦着身体。性欲被挑起,他察觉到身下兴奋起来的欲望,体会到了分分刻刻的燃烧。
被咬住的嘴角不再受控而是在另一个人的掌权下迎合。短暂的撕咬和片刻的停留缠绵难忘,甚至想得到更多,忍不住低头小心附和。清凉而温热的体会一瞬卷进脑海,像是冰火两重天一般不可思议而又清清楚楚。
身后肿着的肉穴慢慢地疼着,渴求着被人爱抚揉捏,里面淌着的精液紧紧地堵在塞着的底裤里,几乎可以招惹出来胃疼的苦楚。想被肉棒狠狠贯穿的痛感传上来就是欲火,渴求被粗暴虐待的同时渴求情意温和,别扭的小心思却被面前人完美看穿,把玩在心间宠弄,像是裹在了爱意的情海。
向珏琛的心智难得有几分贴近了正常人的思考,却偏偏阻止不了他的行为。于是即使庚辛阻止了他刚才那一瞬的自残念头,向珏琛还是体会到的是委屈。
他翻了个身子,在被窝里钻着凑近了对方。就在这种昏暗、谁都看不清的时刻,向珏琛猛地对上了庚辛的眼神。他在微光和昏暗的颠倒中觉着,真的很明亮。
“我以为你操我,是有半分的---”他后面的话说不下去,哽在喉咙里觉得难受。
他以为至少现在这种情境下不是游戏。
不是你庚辛纵心所欲想扇就扇,也不是他向珏琛予取予夺叫嚷游戏。他们刚才做了,这搏不起庚辛心思里的半分动摇吗。
于是在这样的一个时刻,向珏琛难得地体会到了难过感。不是来自向晚萤的,也不是来自精神状态打击的,而是单纯地因为庚辛,他体会到了难过。
不过,庚辛倒也不会管旁人。咦,他以前没怎么思考过两个人的关系,现在想起来才觉着庚辛实在是特殊。他不知道为什么就可以笃信这个人,放心地把身心都交予到对方手里掌管。
即使是游戏中的刺激感,也是对方给予他的。庚辛的过劲和失控,他从来都没有担忧过。也许是因为庚辛的正常。因为庚辛是正常的人..不会因为嗜虐的肆意而兴奋,就也不会像他一样掺着私心办事,在训诫的时候夹杂性欲。
向珏琛倒是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地产生了几分期待。他还是很想看着庚辛把他狠虐到无力可逃,绝望落魄的情景的。他想知道自己被狠揍到苦苦哀求叫饶是什么样子,也想看着在床上被庚辛欺负到哭的他自己。
枪林弹雨下,血流如注的伤,别人痛不欲生,庚辛连表情都不会颤一下。以前是因为习惯了,现在..是因为他,彻底感觉不到了。
向珏琛开了门就栽倒在沙发上,拽过旁边的被子就盖在头上,崩溃地躲在里面,咬牙切齿,几乎是嘶吼着庚辛的名字。他没有再为自己脸上的伤痕疼,而是在后知后觉自己之前又不经意挑起庚辛的旧伤,觉得烦闷。该死的,他刚才性欲上头就口无遮拦,那种话也说出来了。但庚辛应该早就不在乎了吧。
向珏琛也确实心里有着星星点点的不满,受不了庚辛刚才那下的掴打。庚辛应该不是为了之前的事,那他是在想着什么突然就又扇下来了。他们这次的性爱有什么意义吗,庚辛真的会疼吗,他真的在乎什么吗?!
向珏琛瘸着腿就不理会庚辛,却还是歪着步子进了对方的房间。反正就在附近,庚辛的房间连在他的那一间正后面。
房间设计像是ktv。昏暗灯光,全部拉上的垂地窗帘,色调纯黑。长条的大沙发包了一圈,一直连到侧面的超大落地窗。甚至还有一堵电视墙。格调自闭又乏味,和他新装修的房子可不一样。
当初的庚辛,还真的确整个世界都是灰色调的,不黑不白。后来也不知何时就水天相接,海浪般深蓝。像“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没有。”一种很肯定的平淡语气,像在诉说事实。庚辛站在他旁边,神色淡漠。向珏琛侧过头去瞧他,探究般地扫了他几眼。
于是庚辛被迫解释。“如果向晚萤的心态是利益至上,那么他不需要通过这种手段获取金钱利益。如果他的目的是犯罪享乐,体会背德的肆意,总还有更聪明的方式。他是坦然认罪,主动递交资料的,这一直是个疑点。”
自从那次开战后,庚辛和他再次见面就是典狱了。甚至是在向珏琛动了私刑把他毁了信念后。他们以前是平级的身份,向晚萤选择了继续开战,而庚辛进了编制留守京城。他的记忆还停留在穿着军装,肆意风发的向晚萤,再次见面却是坦然认罪的抑郁青年,确实意料之外。
他录成了影像,全都存进了吊牌项链后面的u盘里。//,他几乎要刻进脑海里了。
那吊牌项链自李欲行上次警告殴他一番后,向珏琛放在办公室抽屉里就再未取出来。他想起来就会痛。以前得不到向晚萤的时候,向珏琛用其他人也不会让向晚萤动心安慰自己。现在已经有人愿意为向晚萤赴汤蹈火,他算什么呢。他得排个末尾去。在对方的‘并不稀罕’追求者名单里,当老末。
可是向晚萤太纯粹、太好了,他就是舍不得。他就是想要这个小太阳绕着他转,他想要看着太阳绕着月亮转。他想要向晚萤身上的光芒都是属于他的,他想要夏夜的萤火只为他一人点亮。
向珏琛在这样昏暗又溺醉的时刻沉沉地愣着,又品又昧。那个时候他想,颠鸾倒凤,却不明白为什么忆起这个词。随后他在片刻的分离间,听见了庚辛的情意。
“嗯,想得很清楚。”
被扇肿的那侧脸被手抚上,庚辛捏着他的下巴,慢慢地拽着和他倒着接吻。上唇吻在下唇,交缠的齿舌都是错位的,却带着些安抚的柔情。
他的额头磕在庚辛的身上,嘴唇却被对方轻轻抿着,慢慢酌享他身上的味道。
鼻息间有着庚辛身上的淡香,发烫的脸颊被指尖慢慢抚上有着顺和的柔感,好像不再痛。掌痕叠在巴掌下面,被小心翼翼地捧上,甚至轻轻抚弄。这是庚辛从来没有施舍给他的薄凉情热,没有予给过他的半分温柔。
庚辛进了屋,抬手关了房间验证进入的机制。随后自左侧沙发侧面的地板上摁了个按钮,取出弹上的陈年酒酿。他慢吞吞地在旁边的酒杯里倒着,视线扫过在沙发上缩成一团的那个小山丘,眼神不明不暗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庚辛倒完酒,自己就蜷到向珏琛身侧的另一张沙发上躺着,酌完酒就任由酒杯落到地毯上,滑落到一边。他估摸着时间,伸手扯过一点向珏琛盖在身上的薄被,就这样失力地躺倒在那里,昏昏睡去。
向珏琛简直难以置信,他正发着闷火的时候,庚辛的选择是这个。刚才等了对方半天,他还在闹别扭觉着对方会道歉会安慰他,虽然这种事从未发生过。
这种事会发生吗?庚辛会怎么做..他会怎么样让他一步步叫饶。庚辛会有什么恶癖吗,还是予取予求。
如果不是因为刚才被压榨得太猛,向珏琛差点又硬了起来。庚辛身下那根棒子,唔..也很过劲。想起那种被干到深处碾在敏感点的滋味,他就欲罢不能。
路过向晚萤房间门口的时候,向珏琛停了脚步。庚辛听见那停顿的一声,就也停下了,甚至转过身侧着脸,沉静地望他的目的。向珏琛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铭牌上的瘦金体,失神的目光连扫到庚辛一眼都根本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