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借他一丈光【女/攻‖G/B】

首页
暗恋师长多年小郡主落入敌手被调教教书先生(九)『暗黑彩蛋』(1 / 2)
最新网址:m.feiwen5.com

小姑娘说话时语气矜傲得过分,压得人喘不过气,手指抚着马背的动作却轻缓而温柔,

“你若不服,大可以来和本郡主打一架,

但你既然打不过我,便赶快带着你的臭马滚远点!”

尹忘言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他听着那少年气急败坏的声音,心中却想道,

朝寒露,这样的名字,配的大约该是个白衣清冷的女子罢。

可他抬起头来,迎着刺目的天光与飞扬的尘土,看见的却是个红裙潋滟,眉目间带着些顽劣乖戾的小姑娘。

马背上金冠玉面的少年高扬着马鞭,又恣意笑着将马鞭落在路边闪躲不及的路人身上。

少年一路疾驰,那马蹄眼看便要踏烂尹忘言的字画摊,尹忘言来不及反应,下意识弯着腰用身子去护。

然而那道即将抽到他身上的马鞭还未落下,烈马便忽而吃痛嘶鸣,马背上的少年也应声倒地,疼得倒在地上站不起身。

或许她早就已经容不下与寒露这般亲近的他,尹忘言知道自己这次再无退路可走。

“寒霜并不想为难先生,只是您也知道,姐姐在这府上本就活得不易,

“尹先生,您说圣上若是知道姐姐私藏包庇衍朝皇室余孽,姐姐会有何下场?”

......

尹忘言不知寒霜是如何知晓了自己的身份,也许她与那老太监相识,也许她本就一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只等他露出马脚的那一刻。

叫他如何割舍?叫他如何甘心呢?

尹忘言清醒地挣扎,又痛苦地沉沦,他在心中存着侥幸,祈祷那日老太监并未认出他,又或即便认出他,也没有再来揭穿他的需要。

可这侥幸终究还是破灭了,

那老太监看上去比从前苍老了不少,脸上又带着大片怖人的烧伤疤痕,可他身上衣料穿得华贵,一双浑浊狠戾的眼睛隔着重重人海一瞬不瞬地盯着尹忘言。

该离开了...

尹忘言在心中一遍遍地告诫着自己,他知道那老太监或许已经认出了他,继续躲在王府虽能避过一时的风险,但他终究怕自己这样特殊的身份,会给寒露带来无穷祸患。

他不求回应,不求结果,甚至也不求长久,他只将自己一份痴心妄想深深埋进心底,再把自己的所有关怀温柔都送给她。

王府那些安然平静的年岁里,尹忘言就像寒露永远相随的影子,又像她随时可以依靠的一方港湾,

如果可以,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换来这样永远守护的机会,可上苍却从不肯给他太多的宽待。

这般他便不用再风餐露宿为生计烦忧,也不必再压抑着自己,可以尽情吟诗作画。

他来到这郡王府中就是为此。

尹忘言时常在心中这样告诫着自己,仿佛这样就能在与郡主共处的朝朝暮暮里,麻痹自己那颗随着少女成长而不断意动的心。

但上天给他的好景从来不长,没过多久,县城便又因整年的洪涝而闹起了饥荒,流民四散逃荒,他的字画摊子也再无法继续下去。

他这样的一个人,没有傍身的武功,没有干重活的力气,甚至都不能拥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在如此世道之下,他能依靠的就只有一手不值钱的文墨功夫,可他也知道若要让这文墨变作银钱,最好的去处是权贵成群的繁华皇都。

......

当初最难挨的那些时日里,有母亲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可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她被人孤立被人嫌恶,身边却没有人能护着她。

尹忘言听见自己这般冠冕堂皇地说着,

他忍不住在心里唾弃自己,却也忍不住一步步向她靠近,将自己的伞撑在她的头上。

小郡主大约是伤心得厉害,竟就那样全然信赖地窝在他的怀里,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那日的她狼狈而憔悴,全然没了初见时的傲慢乖戾,

她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独自一人淋在细密的雨水里,像只受伤的小兽一般,埋着头发出些细细的呜咽。

尹忘言知道自己在这世上本就活得如履薄冰,实在不该和她这般身份的人扯上关系,

可记住又能如何呢?

他与她虽同处皇都却相差甚远,遥不可及,多想无益。

尹忘言摇摇头,将那些莫名奇妙生出来的情绪压进心底。

后来骚乱结束,摊贩路人四散开来,仿佛早已见惯这幅场景一般重新各自忙碌起来,

尹忘言也坐回自己的摊子,他听着周遭人闲聊,却无人指责那街市纵马大人的皇子,反而尽是低声咒骂那红裙马尾的少女。

于是,他终于知道那少女原是身份尊贵的西平郡主,

从前被关在塔里的时候,尹忘言日日盼望着自由,盼望着去亲眼看一看塔外的万千世界,

可后来他真的逃出了那座塔,立在茫茫人海之中,却又只剩孑然一身。

尹忘言说不出来哪种日子更难过,他只能咬着牙为了生计苟延残喘,还要时刻小心翼翼,以免泄露了真实身份。

.......

那是尹忘言第一次遇见寒露,他和她隔着惊慌的人群,隔着一匹骏马的高度,

他看着她气势汹汹的来,狂妄放肆的骂,又得意洋洋的走,从始至终,那个马背上高傲的少女不曾看过他一眼。

小姑娘身量未开,娇娇小小的骑在一匹枣红的骏马上,手上的皮鞭却狠狠向那摔在地上的少年背上抽去,

“笑话,我有什么不敢做的?

我不光要绊你的马,我还要用马鞭抽你呢,”

......

“朝寒露,你这个毒妇!

你竟敢绊本皇子的马!”

如此朝不保夕的生活着倒不如去皇都赌一把,最坏的结果便是身份被发现,也不过一死而已。

这般想着,尹忘言便随着那些逃荒流民来到皇都,这个困了他十余载,他却从未亲眼见过的繁华之地。

初到的那日他特地仔细沐浴梳洗一番,可还未在街角边支好摊子,一阵纷乱马蹄哒哒而来,卷起飞扬的尘土,也卷翻了街边两道的货摊。

这个温婉贤淑,典范一般的贵女,从她第一次见到他,她的眼神便是冰冷而凛冽的,

就像是蛰伏在暗处的毒蛇,盘着身子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觊觎已久的猎物,只等待出手的那一刻。

可尹忘言知道寒霜觊觎的并不是他,而是他捧在心尖上的小郡主。

打破这侥幸的人,却是寒露那个庶出的妹妹。

“近来前朝逆贼作乱不断,圣上为此颇为头疼...”

他看着这个永远温婉柔和的姑娘风轻云淡地笑着,说出的话却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无数个昏昏寂夜里,他站在庭院中彻夜难眠,心中思索要如何同寒露道别,如何割舍下这份相依了多年的牵绊,

可每每月落日升后,他看着她那样自在快活的身影,看着她澄澈眼眸里满满的信赖孺慕,那些残忍的道别便又哽在喉头,再无法开口。

寒露就像是开在他心头上的花,他用全部的心血呵护了她的成长,可他却再没机会继续守护她的绽放。

他原以为自己至少可以守着她从豆蔻之年到及笄挽发,再为她送上自己那份筹谋许久,亲手雕刻的及笄贺礼,

可就在那年郡主生辰的前一月,他遇见了那个早该死在了火海里的,这世间唯一知晓他真实身份的人。

当年那个守塔的老太监,从前尹忘言与母亲受尽了他的奚落欺凌,如今落到此处,他竟也这般阴魂不散。

他知道自己这般不过是自欺欺人,可他却宁愿就这样一直骗下去,

就这样永远以一个先生的身份去守护那个乖戾却又单纯,勇敢却也懦弱的小姑娘。

他的身份是永不能提及的禁忌,他不愿将她牵扯进那些危险的纠葛,如此便已心满意足。

或许是一时的心软,又或许是在心底酝酿了许久的冲动,

尹忘言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那小郡主带回了家,成了单独为她一人所用的教书先生。

其实成为郡主养在府里的教书先生并没什么不好,

尹忘言低下头,他悄悄看着哭得形象全无的小郡主,心中仿佛也无端跟着她难过起来。

他想起曾经在塔中的那些日月,想起母亲也曾这样温柔的抱着他,然后轻轻揩去他脸上的泪,

“阿琰不哭啦,有娘亲在呢...”

可他明明这般想着,脚步却已经不受控制地迈出去,又在她身前停下。

“一个小姑娘,不该在这里独自淋雨哭鼻子。”

......

.......

字画摊的生意算不上好,却总比在小县城时要强上许多,

尹忘言压着自己的画功每日作着些平庸的字画,原以为便要这般无波无澜的度过漫长平淡的岁月,却没料到寒露那一日绵密的秋雨里,他再一次见到了那个红裙潋滟的小郡主。

只是生性顽劣,名声极差,被众人视为魔头煞星一般的存在。

尹忘言不知怎的就记住了这郡主的名字和样貌,

或许是她的红裙太过夺目,或许是抬头那一眼留下的印象太深刻,又或许只因为她和他一样,都是被躲避,被嫌恶的存在...

好在当初他本就不被视为皇子,一个不可说的忌讳般的存在,如今国破,便更无人在意,亦无人可知了。

如此,无人所知的尹忘言在皇都远郊的小县城内勉强寻了个卖字画的活计,可惜县城里百姓大多穷困,并无多少雅兴来光顾他的字画摊子。

那些年里他活得清贫艰辛,但好在并无牵挂,自己一人也能勉力维持最基本的生计。

最新网址:m.feiwen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