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阿琰点了点头,他眼里含着泪,唇边却绽起和母亲一样温柔的笑,
“我相信娘亲。”
娘亲...娘亲怕以后再不能护你,日后若遇危及生命之时,便用这龙珠换一条生路罢。”
“娘亲...”
君琰将那玉扣攥的手心生疼,他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望着自己温柔却颓败的母亲,不敢眨一下眼睛。
“三朝之前,当年齐祖初统天下时,曾命巧匠雕出神龙衔珠玉章,以作国玺。
大齐被灭后,神龙玺被视作皇室正统的证明遭各方争抢,然而战乱之中,玉玺虽存并代代流传于王室,神龙口中的龙珠却早已不知去向。
没了龙珠的龙玺再也无法在夜里发出光亮,各代皇帝用尽能工巧匠想要雕出代替的龙珠,却均未能成功,”
“阿琰,你可知我为何会知晓宫中那条密道么?”
那一日的夜里,昏迷了许久的母亲又一次清醒过来,甚至连黯淡疲惫的眼眸里都又染上了往日温柔的光彩。
她伸手捋顺君琰枯燥凌乱的发,笑着对他轻轻地讲述,
后来君琰挖了一夜的土,挖到手指血肉模糊,终将母亲葬于柳树之下,对着那无碑的墓磕了三个响头。
从此以后世上再无大衍,也再无驱邪塔之上的灾星君琰。
阿琰,阿言,
密道里不辩时日,待到君琰终于见到出口时,外面已是天光正盛。
他不知这是何处,只见眼前水面宽阔,大约便是母亲口中说过的江河湖泊。
附近似乎并无人家,君琰扶着母亲躺倒在草地之上,望着这片宽阔的天地,眼底里尽是迷茫。
母亲从来没有骗过他,
母亲要他宽容,他便不去记恨任何人,
母亲说一切都会好起来,他便擦干眼泪,努力活着等那一天的到来。
可母亲最终还是离开了他,临终前,她握着他冰凉的手,如在塔中的每一日那般对他谆谆教诲,
“阿琰,日后...一定要好好过,娘亲会一直在天上守着你,
相信娘亲,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母亲这般说着,便又一次拿出那枚玉扣,将它塞进君琰手心里才放心一般的卸了力气,
“阿琰,这是我族世代传家的宝物,
这玉扣里藏着的,便是那颗遗失了几朝的龙珠,只有它才能触动龙玺里的夜明珠...
“我还未同你讲过吧,阿琰,我族精通机关巧建,世代为君王所用。
那条密道,便是我的曾祖父亲手为先皇设计,而祖父又将那密道偷偷告诉了那时即将进宫的我。”
.......
君字既无口,便合该忘言。
从此以后,他是尹忘言。
好在片刻后母亲终于悠悠转醒,但却仍旧虚弱,咳喘间带出大片的血。
后来那几日里,他几乎是眼睁睁看着母亲的生命枯槁,渐渐失去生机,可他什么都不会,他什么也做不了。
母亲大多时间都在昏迷,偶尔清醒时,便会叫他坐到自己身边,将一枚玉扣放到他手中,一遍遍教他解开其上极隐蔽精巧的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