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走开,你今夜别碰我。」
安梨冰冷的眼刀刷刷砍过去,果然是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家伙,当即甩过头不理会他,既然有人自个作死,辰星自然而然伸出手牵着安梨,这下後悔自己一时嘴快的荧惑已经晚了,只能赔着笑跟在一旁。
三人同时步入清极派祖师殿,大殿上画着当年祖师爷的画像,看见臭道士一副仙风道格,还是那年颐指气使的模样,荧惑偷偷歪了歪嘴,原先想的是让道士把小徒孙赔给他们做媳妇,就算这一千年的事已了,现下才发现糟了,这麽一来,这辈份就瞬间不知矮了几辈去了。
见到辰星与荧惑,安梨忍不住问道:「好看吗?」
「好看。」
辰星被安梨巧笑倩兮给迷的神魂颠倒,除了乾巴巴的好看两个字外脑子一片空白,也说不出什麽其他的好话来。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是很快便到了安梨与两人结道那日,但个把月来,两个男人还是一样黏着安梨不放,依旧住在月华峰上,压根没有回去。
结道大典本就没有什麽特别的仪式,便是两人以道心起誓、天地为证,则道侣双方均需遵守自己的誓言,对於修道之人而言,违背誓言则等於是自毁道心,一旦如此,则此生便与飞升无望,因此鲜少听闻有仙君或仙子愿意为结道起誓。
前一晚谢辞特地上了月华峰,将荧惑和辰星带回飞鸿峰,毕竟成亲前依照凡间习俗、双方本就不能见面的,更何况这又是白凛熙特别交代的。
没料到竟是提起此事,谢辞眉头一皱,便是下意识拒绝:「不妥,此乃我门派之事,且扶疏为吾之徒儿,万万没有交由外人处置之说。」
「失礼之处还请仙君见谅,在下亦知晓以贵派门规,实无任何转圜余地,扶疏罪无可逭,即便是我,也觉得那人死不足惜,只是小梨儿曾为师兄求情,幼时师兄对他颇为照顾,希望能偿还当年恩情,且提及月灵仙君生产在即,如能减少一桩杀孽、也是为了仙君腹中孩子积福,我只想达成他的心愿罢了。」
尽管被立刻拒绝,但辰星面上并无任何不喜表情,十分冷静的试图说服仙君,果不其然,听完辰星所言,谢辞神情有些微动摇,的确,白凛熙腹中胎儿已经七个月大,骊山上确实不宜见血光。
「夫君,我们回家去吧。」
美人揽着男人的脖颈,一吻缠绵,两人交叠的身影渐行渐远,便是余留骊山青烟袅袅,悠然凌空去,缥缈随风还。
[正文完]
「多谢仙君,我们带小梨儿回西界了。」
辰星向两人行礼後,便先上了轿,荧惑抱着安梨上去後,特意让他坐在旁边、掀开了帘子,被抱着的安梨眼神一直落在师父身上,再回头看看骊山,山峦叠翠、烟波缭绕,却是从不曾发现的那般山光水秀,吉时已到,一队喜庆队伍便飞快的踩着彩云离开骊山,往西界方向奔去。
山门只余白凛熙和屠晏两人,男人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娘子,唯恐有一丝闪失,白凛熙挺着七个多月的孕肚,送走了清极派捧在手心上的宝贝小徒儿,这才觉得天大地大,虽是不舍却又终於一身轻盈。
次日,一早妖族集结了众妖的八抬大轿、身穿喜服的队伍便等候在清极派山门外,只是那花轿几乎不能说是轿子,而是台马车了,扛着轿子的竟是几乎是普通人族两倍大,身高力壮的八位山魈,其他随侍则皆为人形。
洞房花烛夜是什麽样的,白凛熙是过来人,大约也知道今日安梨恐怕是极难自行走路了,果不其然,时辰已到,便是让荧惑抱着出来的。
幸好送别的只有白凛熙和屠晏两人,安梨只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要散了,腰都直不起来,还是时辰都快来不及了,让两人帮忙换上衣服才好不容易赶上。
荧惑也收起了平素轻浮浪荡的一面,闭上双眼,小梨子已经是他的血、他的肉,再也分不开割舍不去, 上穷碧落下黄泉,决不分离。
尽管妖族没有道心、自然无法以道心起誓,但不知两人做了什麽,却在分别说完誓词後,传来前後两声清越虎啸,随一阵清风穿过大殿,一瞬间,安梨与两人十指交握的手心同时传来了对方的脉搏声,那心跳彷佛紮根在自己心上。
「嘉礼初成,愿君同心同德,相敬如宾,敦岁月之静好。」
三人便向堂外跪下,三叩首後,便是起誓之时,安梨看了看左右两人,嫣然一笑,他曾想过无数次能有此日,虽然与他一同跪拜天地的人和曾经设想的不一样,却是今日方知,情到浓时,只愿朝朝暮暮便能天长地久。
「清极派弟子安梨,於骊山误入降妖崖,遇妖族白虎辰星、荧惑二人,解祖师爷镇虎碑使二人出,今以道心起誓、天地为证,并请祖师爷见证,我与二人结道,今後必当同悲同喜,生同衾、死同穴,长相厮守,白首不相离。」
语毕,天地间却有轻微的触动,只有三人能感受到,誓言已成,安梨朝两人伸出左右手,辰星握住右手时,荧惑亦同时牵上左手。
反倒是得知肆魔门被抄一事後,谢辞有些踌躇,不知该如何惩戒自己的大徒弟。
即便抽了仙根,已完全入魔的扶疏,仍有机会修炼魔道成为魔修,站在清极派掌门的立场,应以门规论处,直接送扶疏上诛仙台,便是魂飞魄散、此後再无此人。
但毕竟是他的徒弟,谢辞对扶疏从来不假辞色,便是自小便知道他天性冷血无情的缺陷,在他想来,师父乃是磨刀砺石,为能使徒弟得道,必当严以教导,却不想他虽冷情、竟会对自己的师叔抱着非分之想,而这异常与偏执更令他入了魔。
但後悔已经来不及,就算矮了备份、人肯定是要娶回去的。
持天仙君立於堂前,一身清极派月牙色道袍,端正肃立,对三人朗声道:「吉时已到,赤绳系定,缔结良缘,匹配同称,白首永偕。」
「拜天地。」
「小梨子穿什麽都好看。」至於一向嘴巴贱的荧惑,又小声附在安梨耳朵边上补了一句:「当然、不穿最好看了。」
听见这句话,安梨气的差点没捏死他,瞪了他一眼气鼓鼓的骂了一句:「登徒子、不要脸的臭流氓!」
这身衣服怎可能不好看,衬得小美人更加美的不可方物,只可惜荧惑也不知道哪根筋拐着,偏要故意气一气安梨,沈吟道:「看到你这一身??我就在想,晚上洞房花烛夜要浪费多少宝贵光阴,才能把你剥光啊?」
两人虽然有些疑惑,毕竟妖族没这礼俗,但明天结道之後,两人就要把人家的小徒弟带走了,辰星还是压着荧惑乖乖就范了。
次日,两人便在清极派大殿上等着,只见依旧一身雪白的月灵仙君领着安梨缓步走来,安梨穿着一袭红色曳地礼袍,彷佛嫁衣,而礼冠正戴下杏脸桃腮、面如冠玉,一身正红色礼袍衬的小美人肤白胜雪,便是人间一抹最为艳丽的颜色。
为了今日,安梨天没亮就开始准备,这身正式礼服便是当年托孤的南楚族人,为小皇子所准备的礼服,唯有祭天与大婚之时方能穿上,样式繁琐复杂,安梨身体特殊,白凛熙亦不让其他人近身,光是两人要穿好这身礼服,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在下有一方法,可留他一命,并可确保扶疏尽管魔心已成,却不会成为魔修,恳请仙君能听在下一言。」
谢辞思考片刻,便点头道:「好吧,你且道来。」
*
「娘子,我们回月华峰吗?」
「不。」
白凛熙回眸对着屠晏,便是拈花轻笑,朝着他伸出了一双藕臂,男人轻易便稳稳将美人抱,彷佛落在双臂上的仅只是一件外衣般没有重量。
见着师父关心的眼神,他硬是要荧惑放下自己,跪下拜别了师父,起身後安梨忍不住红了眼眶,白凛熙不忍,便是又摸了摸他的头,温和道:「梨儿答应过的,大喜日子不能流泪,要开开心心的。」
「是,师父。」
小徒儿说话都带着哭音,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只是强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白凛熙只是微笑道:「切莫误了时辰,快出发吧。」
礼成後,当白凛熙温婉琼音於殿上响起,安梨彷佛如梦初醒,被身旁两人搀扶起身,他这才明白结道大典代表着什麽。
便是生生世世、三人的命运已如生丝捻做同一股纱线,再也分不开。
*
「从今尔後,汝为吾之掌中至宝、心上明珠,必当护卿此生无忧,生死与共。」
辰星握着安梨的手,十指紧扣,他望向那张朝霞映雪的俏脸,郑重地一字一句念着誓言,自此以後,身旁的人便是他一生唯一也是最爱的伴侣,便是爱他重逾生命。
「从今尔後,汝为吾之骨中精髓、心头血肉,碧落黄泉、定当护卿一世平安。」
谢辞心中尽管愤怒,却隐隐觉得自己没能教好弟子,心中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处置。
距结道只余十日,辰星让荧惑缠着安梨,便自己上了飞鸿峰求见持天仙君。
「辰星请仙君同意,将扶疏交由在下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