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格外纵容他。谢离慢慢开始吮我的唇舌,眼神水光迷离,手上也开始不老实,本能地想往我胸口的柔软摸。大概天下男人亲吻的时候都想摸些什么?
我没拦他,让谢离由着性子亲了个够。他自己折腾完一出,我不过有些喘息未定,他倒自己弄得脸蛋红扑扑的,身上有点汗。
我望着他,终于叹了口气,轻轻亲亲他的额头:“那会是气急了骗你的。阿离乖,我爱你的。”
谢离缩在床上裹着被子,两只眼睛黑葡萄似的看着我,又像蒙着一层浅浅的雾,没那么清透,却透着无辜可怜。
我进了被子,将他拥在怀里。
谢离把脸埋在我肩窝,像找到了安全感似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他身上有点凉冰冰的,不像平时暖暖的一团。
我抽他时留了力,虽然疼,却没怎么破皮。我把他半拖半抱带进浴室,水调温了慢慢给他清洗身上的痕迹。
谢离耷拉着脑袋沉默无声,只有一不小心碰疼了他才会稍稍唔一声。我给他打沐浴露的时候,他才终于动了动,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容容,别走……”
声音几乎透出哀求。
我转身出去。谢离缩在被子里,脸颊贴在枕头上睡着,长长的眼睫投出一点阴影。我把他摇醒。
睡着的人刚被弄醒,都会有些茫然。谢离迷迷糊糊歪着脑袋,一双黑眼睛看着我,目光有些发懵。我看了看旁边的空碗,很平常地问:“药都喝了吗?”
谢离点点头。我留心观察他的神色,竟没看出什么异样。
我问他:“哪里疼?”
他便呆呆抬起头看我,声音低低的,“身上疼。”
他停了停,眼泪一下子更汹涌,又慢慢道:“心里也疼……”
我摸着他因为发汗有一点湿漉漉的黑发,问他:“中午饿不饿,想吃什么?”
“鸡蛋羹。” 他喃喃说。
在很多年以前,或者说如果我仍是第一世,那便是很多年以后,他也曾经这样说。
“醒了就喝点药。” 我坐到床边,从他背后拍拍他。他一下子动了动,转过来往我身边蹭:“姐姐。”
我发觉他生了病格外缠着人。退烧药已经起效了,我把手捂热了探进去摸了摸他胸口,薄薄一层汗。
“还那么难受?”
我简直无言以对。
可是他病恹恹地窝在被子里,我却实在不能像以前那样冷酷地待他。我干脆接了盆热水,把被子掀开点用热毛巾给他一遍一遍擦身上。谢离被擦得舒服,这下不闹了,乖乖顶着个冰袋躺着,过了会又睡着了。
张医生没一会就到了。谢离的问题说来也不大,十有八九不过是感冒发烧,以防万一还是抽了个血去化验。我又让张医生开了些化淤的药,什么药好也先拿上。
我按着他,不让他挣扎,忽然觉得他身上烫得异常。测了体温,果然烧了。三十八度七。想来想去,估计是昨天在冰凉的地上呆久了。那时候我正盛怒之下,没顾上地面不像夏天那样可以躺一会。
谢离身上火烫火烫的,迷迷糊糊被我摆弄着测了体温。我打电话请了假,又叫了张医生来。他最开始就负责着谢离这些事儿,也不至于大惊小怪。
谢离发着烧,变得很黏我。我给他喝了退烧药,拿了个冰袋放在他额头上。他缩在被子里,眨巴着眼睛看我,眼睛亮晶晶的:“容容……”
他埋在我怀里哭了一会,大概累极,今天担惊受怕也够了。我听见他的抽噎一点点小下去,慢慢偎在我怀里睡着了。
他睡成个c形,对着我蜷着,一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姿势。我给他的班主任发了个短信请了假,说是谢离压力有些大,我和他谈谈心换换心态。
班主任让我多重视青少年心理健康,我一口应下。这一晚上兵荒马乱,我让一团被子代替我的位置,谢离没察觉,依然睡得很沉,鼻息浅浅的。再一看手机,七个未接电话。
我继续外出走,他知道追不上我,抽泣声逐渐变了调,极压抑又极痛楚,听得人心颤,像被抛弃的小孩子。他像终于意识到我不会再回头,声音渐渐低下去,似是说给自己听:“容容,我疼,我疼……”
我心中抽了一下,回头看他。谢离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力气,软在客厅的墙边上,一身伤痕,下面还插着震动棒。
我心里震了一下,忽然泛起一阵酸楚。
我终究还是妥协。我曾发誓再也不向他提爱。然而一回头之间,现在的他却让我不忍心就这样冷待他。
谢离脸还红着,呆呆看着我,眼泪却一瞬下来了。他起初只是无声地流泪,然后慢慢大声,慢慢委屈。我拍着他的背,让他尽情释放。
他的平静大概是强压下去不敢想,刚刚的情欲不过是安慰剂,现在才是真的哭出来了。
我亲亲他的耳垂,吮了两下,看着他的脸又慢慢红了。他容易害羞,我一直挺清楚的。即使是从前也是一样。亲一亲碰一碰,脸就会红。
谢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搭在我腰上,没敢彻底抱住。我没拦他,他有点小欣喜的模样。我亲上他的下巴,慢慢往上舔吻他还有点湿漉漉的脸蛋和眼睫。
谢离轻轻颤着,眼睛紧闭,脸色潮红。我打开他的齿关,舌尖缠着他软软颤颤的舌尖。男生的呼吸凌乱,清新又柔软,随着我的动作小小声唔唔地哼着。
我叹了口气,用浴巾裹住他给他擦干身体,就要给他套衣服。谢离一下子哆嗦起来,手指动了动,却没敢真的抬手,只是嗓音轻得像吹口气就能散,含着压抑的泣音:“我也不走,行吗?”
“都不走。” 我想了想,给他套上假期时常穿的那件白t恤。这些天渐渐冷了,我也不让他常穿成那样,免得冻着。但是现在也没办法,我把地暖调高了些。
谢离套着那件衣服,像是有点安心。我让他缓了缓,把他弄回床上。
他哭得缩成很小的一团,肩膀颤着。
我的心一下软了,却不是一滩水,而是一地碎片。
他并没有说错。是我把他变成这样的,又怎么能就这样扔掉他一走了之?我该拿他怎么办呢?
我犹豫了一下,把药给他叫他喝了,还是做了一小碗鸡蛋羹,又熬了一点粥。我的厨艺不怎么样,谢离却吃得很香,搞得像什么山珍海味似的。饭后我去卫生间,却愣了一下。
马桶的侧面有几滴褐色的痕迹。我起了疑心,打湿纸巾沾了一下,放在鼻前。
一股分明的药味。
他唔了一声,声音低低的:“还难受,好不舒服。”
我低下头亲亲他的额头和脸蛋。谢离像个小孩子一样眯着眼睛,忽然一弯嘴角笑了一下,把胳膊从被子里抽出来环住我。我愣了一下。他挺久都是那种茫然无措任人摆布的样子了,我已经有些时候没看过他笑。
他病着倒不那么怕我了,也撒起娇来,也许也是因为我说了爱他。被爱的人,总是多出一些勇气。
张医生看着谢离那一截露出来胳膊上的鞭痕,摇了摇头,把我拉到一边:“归根结底十七岁还只是个孩子,不要弄得太狠了。”
“只是意外。” 我随口打发他。张医生又留了说明,写清怎么吃药便走了。
大概过了四十来分钟谢离又醒过来。我在旁边看招股说明书的文件,他没看见我,有些茫然地抿了抿唇,皱着眉有些难受的样子,却也没吭声。
我摸摸他的额头。谢离就伸出手来攥住我的手,慢慢拉下来贴在他脸上。我的体温低,他那么贴着大概很舒服,又把脸蛋往上一下下地蹭。冰袋经不住他这么乱晃,没两下从他脑门上晃下来,我又给他摆好。他继续折腾,冰袋就又掉下来。
我沉了脸:“你乱蹭什么?好好躺着。”
谢离呆了一下。他烧得有点迷糊,却模模糊糊懂了我的意思,讷讷地松开我的手,脸色有些发白。
我几乎一夜没合眼。少年班让我提早数年进入工作,其实更赶上了精力最为充沛的时期。但我的身体依旧是肉体凡胎,高压之下疲惫非常。券商内核又出问题,上市简直是折磨人,我没有好脸色。
第二天屋漏偏逢连夜雨。谢离早上的时候衣服被滚得撩起来,腰侧一个紫青的淤痕足有巴掌大,在白皙的肌肤上极明显。
我想起昨天“砰”的一声。磕得比一身伤还厉害,难为他昨天一直不说。我给他喷了一点药。喷雾凉凉的,谢离迷迷糊糊大概感觉不舒服,扭着腰想躲开。
他这辈子还是个小少年,其实还没来得及做错任何事。我在报复谢离吗?我在报复谁呢?
我转过身回去。
谢离蜷缩成小小一团,眼神涣散,连我回来了也没什么反应,只是一直喊疼。我抱住他,给他把震动棒拿出来。谢离哆嗦了两下,偎在我怀里,眼泪还是一直往出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