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早在许筱怀孕之前,她就曾经调查过‘副本’的去向,很奇怪的是,有一部分人的踪迹一直无法查到。
她拥有世界计算机的最高级别的个人权限,只要是处于这个世界的网络连接可以触碰到的信息,没有理由无法查询。
但那些人就是,凭空消失了。只留下编号。这次瑶瑶父亲突然造访提醒了她,她比对了这些人消失的时点和太阳系周围观测到的空间波动记录,发现他们行迹消失的时点和三要素特征落在某一区间内的黑洞时点吻合上了。
“我知道。“
“许筱,我还是想再问你一遍,你还记得你为什么要孩子吗?“
她的脖子上落了水滴。
凄厉的怒吼声仍然回荡在林宥恩的耳边。
貌似是他窃听了舰长和所里人员的谈话,得知了一些内部讯息,才会将恨意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不知沉思了多久,她忽然发现抱着她的手臂正在发抖。
“只不过现在,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了。“
许筱地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拒绝。
“很难接受,对不对,“林清言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我也是。“
他对无法与她再会的未来稍作想象,便觉永夜将至。因此,为了把她留在世间,哪怕抹杀自己,哪怕遭她厌弃,永远不能再回到她身边,他也没有什么不能去尝试的。
在那之后的许多天,他知晓了关于树的事情,关于种子和人类的事情,也知晓了树的防御机制——回收。
“言哥,”无论他是否相信对方就是“死去”的林清言,为了满足自己探知的欲望,他决定先这样称呼对方,“回收的意思到底是?”
“你现在应该已经大概了解种子的本质了,其实就是存入了信息的时间晶体,或者说,是植入了函数的晶体更为准确。”
“没事了,他被带走了。”
一直未入睡的许筱从身侧抱住了她。
眼前的输出结果逐渐散去,她似乎在梦里重演了下午的解析结果。当她告知对方这是一份函数回收报告,因此无法再现瑶瑶的粒子场后。对方陷入了癫狂,突然掏出了刀子捅向了她。
“是宥恩写的那个引擎吗?“
“对,用coach模拟出了一个与他经历和环境相适配的人格,维持着‘李隽昕’这个社会身份。”
“我自己,也是在配合她的实验中,偶然发现意识可以通过coach转接到网络上存在的。”
领会到眼下的事况多么荒诞,恐惧的网在他的背后悄悄伸展。
“你别害怕,我只是身体被摧毁了,并没有一刻离开过这个世界。所以不是鬼魂。”
这样的解释并没有令许筱缓过神。良久他的神情才从震惊变成了迷惑,迷惑中更带着怀疑。
那一天,在他向陈昱求问意外的真相无果,自己搜索的成效有限的情况下,向身为研究所内部人员的李隽昕提出了相同的问题自己的疑问。
本来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想到对方静静地听完了他的话,居然问:
“你想不想见一个人?”
她怎么就没有更深地去挖掘这些表现背后的含义呢?大约是因为她坚信着许筱不可能欺骗她,即使他这么做了,也绝对会被自己看穿。
直到现在,她仍旧没有改变这样的想法。
他也没必要说谎。相反,他只需要笃信自己说的是自己真是的想法和欲求,她都会接纳。
毕竟只要gox在,副本可以源源不断地被制造出来。这个世界才不会失去他们赖以失去的种子。
“树”来寻回被窃取的果实,人类拿出赝品欺骗它。寓言式的表达大概如此。
许筱曾经问过她:你会被回收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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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瑶瑶是因为被偷偷留下了粒子场,才会在最后返回了报告,揭露了踪迹。否则这些人的去向将永远的掩埋在历史中。
也就是说,这些副本,很有可能被回收了。
根据研究所的档案,最先被回收的可能不是副本,而是从未听闻活动事迹的 gox00001号,或许是这次的损失让他们开始研究应对回收方案,最后发现回收副本是最可行的方式。
爱人啜泣着摇着头。
alpha叹气:“我们去旅行吧。“
说是旅行,其实是坐着私人飞机,飞到了一座小岛上。这座岛是她偷偷买下来的。
“吓到你了?“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宥恩,那是个疯子说的话。“
回收也好,因为她也好,那是个疯子说出口的话。可是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样的惊惶,仿佛被戳破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身为tainer,他不会不知道这样的攻击根本不可能杀了gox。
但男人眼里的绝望却紧紧扼住了她的咽喉。
“她都是因为你啊!为什么不是你去,不是你的孩子去,为什么是我的瑶瑶!”
“她知道吗。“
“她知道回收的可能性,不过,应该不知道这些年来这个世界对抗回收的方法。“因为人类运用这个方法的证据是离线储存的,即使她可能取得了世界计算机的服务终端资格,只要没有连接上网络,信息储存的介质就是她无法触及的黑箱子。
“为了实践这个方法,我放弃了作为林清言存在。“
“因为信息本身,是由特定的函数演算出来的结果,树的回收,指的是对函数的回收。”
“也就是说,一旦回收,在抽象意义上,这个人将不复存在, dna序列、粒子场信息这些具体层面的表达会从根本上瓦解。他会完全被抹去,不能以任何形态,在任何维度与可能性宇宙中复现。”
“无论跋涉多长的时间,去往多少个宇宙,从今往后,你再不会和她重逢。“
许筱低下头:“她没和我提过,我无法相信你。”
“你不用相信我,我只是来给你答案的。”
林清言通过借出核心档案访问权限的方式给他答案,并且为了避免林宥恩起疑,利用coach的人格修正功能,对他访问档案的记忆以及直接和他沟通的记忆进行了模糊化处理。而仅仅允许他记住结论。只有在他们谈话的时候,这些记忆才会显现。
“我跟这孩子有些渊源,所以意识能够通过网络访问他的大脑。“
“那他的意识呢?“
“他?很久以前就熄灭了,平时是靠着coach运转。“
将他的疑惑视作认可,李隽昕变换了模式化的神情,现出了一张柔媚的笑脸。
“筱筱。”
他僵硬地靠在床上,许久嗫嚅道:“言哥?”
那个人一定也明白这一点。
“言哥?”
不,这不可能。在特病区的他的病房里,许筱难以置信地盯着站在床边喊他“筱筱”的男人。
在他开口向她要孩子之前。眼里含着泪这样问她。当时她还问他为什么哭。
是啊,为什么哭呢。
许筱的异常其实从他们第一次遭遇黑洞的时候就显现了,那时他明明自觉掌握的信息有限,却能够得出无限接近于真相的结论。情绪自此变得脆弱,求来了孩子后,却又对孩子的存在本身表现出了排斥和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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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骤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牵拉到了腹部刚愈合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