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让我来。你只要爱我就够了。”
无法凭借本能去爱自己幼崽的父母,也是有的吧。
她亲吻他的额头。
“宥恩,你会爱她们吗?”
她思考了一会儿,认真答道:“我不知道。”
“但我一定会保护好她们,让她们健康地长大成人,有能力去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
林宥恩事先预知到了这点,所以在他进入产房之前进行了悄悄建立了链接,在他几乎要崩溃的时候,通过她的意识表现功能将他的意识保护了起来。
“所以让你觉得平静的时刻是在回家的路上吗?”
“恩,那时候我想,如果就我们俩,这样一直漂流着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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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取得黑体信息说明相应的黑洞已经湮灭,信息才得以释放。而这份信息的格式十分规整,没道理恢复不出函数。
瑶瑶是遭遇了意外吗?
如果是这样,帮忙恢复一下函数,理由也足够充分吧。
“我能够帮您什么吗?“
“……你愿意帮我吗?我想再见见她,我听说黑体信息可以恢复出函数,但是他们都说没有办法做到……“
他陷入了喃喃自语的状态。
她走过来,在他的座位旁蹲下身。未开灯的舱室使他无法看清她的面容。
“感觉怎么样?”
“现在感觉不到疼了。”
林宥恩翻了几页,然后说:“黑体信息?”
“您再看看?”瑶瑶爸爸的嘴边挂着奇怪的笑容,见她有些不明所以,又接着说,“这是瑶瑶哦。”
她愣了一下,目光逐渐变得震悚。
“……瑶瑶,也就只有您还会这样称呼我了。“他低着头,苦笑道。
“瑶瑶走后,他们只会和我说,这世界上没有瑶瑶,这世界上只有11号,“一会儿,原本涣散的目光突然变得锋利,“可现在,现在连11号也没有了。
“没有了?“
“好。”也许是察觉到了自己语气不善之处,来访者和缓了面容。
刚在会客室坐定,林宥恩便回来了。她见到这位不速之客显然有些吃惊。
“……这是陈斯介绍过来的赵先生,不过你们之前应该已经接触过了。“
一个面容憔悴,目光破碎的omega站在了他们家的院子里。
“这是您和林工的孩子?”
已经三岁了的许岩和许岚在院子里挖土玩。
好在林宥恩很努力填上了他无法做到的那部分,在孩子的教育中,她显得十分沉稳而富有弹性,定期反省自己并进行策略上的调整。
总之很努力。即使不是爱也很努力了。
毕竟这世上也是有这样的父母的,口口声声说爱却做着一些残酷愚蠢的事,意识不到或者不愿意承认,为人父母也是要学习的。比起他们,她已经做得很好了。
醒来时是被恒星照亮的永夜,所爱的人站在夜里。
飞船大约在做归途中的短暂休憩。外面的光线从被扭曲拉伸的状态中恢复了正常。
这里的太阳光更亮,意味着他们更接近行星了。
孩子出生后手忙脚乱了一阵,但生活很快走上了正轨。
他们俩都在m大的尼比鲁地面项目组工作。小家就安置在之前许筱买在凤凰山的别墅中。工作,带崽,养花,许筱似乎过上了他以往设想的理想生活。
但是每当看着许岩和许岚那和林宥恩相似的眼睛,他就觉得自己内心的空洞边沿越来越不清晰,好像要将这颗心吞噬了一般。恐慌和无力让他时常因此表现出耐心的缺乏,而不能按自己预想般成为一个温柔的养育者。
“如果……如果我无法爱她们,你会怪我吗?”
黑暗中彼此的眸子里仍有微光。她沉默着。恳求来的孩子,这么痛苦才带来这世界上的孩子,为什么不爱呢?
他眉间满是内疚与痛楚,使她无法问出口。
“你出了好多汗。”
她摸了摸他的脸。
许筱动了动,固定装置自动弹开了。他于是侧过身来抱着她的手臂问:
“恩,因为主意识和身体隔离开了。”
无法顺产,只能剖腹。但是麻醉手段对于受到gox影响的躯体几乎无效,这就导致手术必须在他意识清醒的状态下完成。
对于tainer而言,由于疼痛的抗性很高,即使是这样的痛楚也是可以忍受的。切开皮肤,切开肌肉,破开子宫,然后取出胎儿。手术很快就能结束,但是对于一个假造tainer来说,这样与凌迟无异的对待会直接摧毁他的意志。
她同步了讯息到自己的通讯器上,并连接了工作站。但很快发现了问题。
这是一份回收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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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研究所的人?“
“不仅是研究所里的人,就连星舰上的那些科学家也这么说,林工,你能帮我吗?求求你帮帮我……帮帮我的瑶瑶!“
无法做到?
“您不知道吗,我去问过了,那些同样养育了副本的tainer,他们的孩子大多也都杳无音讯.”
”去了零号舰?……还是被送进了黑洞里呢?“
她竭力地维持着冷静:
”您还认得这个吗?“
对方突然分享了全息屏。
一份范式报告。
林宥恩也在沙发上坐定,简单寒暄了几句,气氛进入了迟滞,许筱识趣地起身去院子里看孩子。
她才开口道:
“瑶瑶爸爸,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有什么话我们进屋子里说?”
对方在行止上没有出格的地方,但当他这么发问的时候,许筱还是觉得不舒服。
两个家政机器人来到了孩子的身边。
孩子们也明显在感情上要偏向她。许筱甚至觉得就分享她的注意力的角度而言,自己有时与幼崽们处于竞争的位态。
生活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他心底的那一点小小的缺损根本不值一提。有时候他从梦里惊醒,看着身旁的她的睡颜,会这么想。
直到这一天的来临。
他的身体仍旧被固定在装置里,他看着伫立在舷窗前的身影。
平和与忧愁浸润了意识的截面,这一刻被永久截取。
就这样,他又看见了数月以前的归途。先是似曾相识的情绪的水流漫灌了上来,然后画面便缓缓浮现。观感很奇妙,在充满了血腥味的产房里,手术室的灯光刺痛了他的虹膜。毫不相干的夜色忽然蔓延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