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发出去没几秒,他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催命般的刺耳铃声吓得我猛地丢开了手机,如临大敌的盯着手机屏幕上亮着的名字。
我期望着关澄能自己放弃,但笃定了我已经开机,每当长久的铃声断掉后又会重新响起来。
我很想再关机,彻底屏蔽关澄的消息,可我又怕他真的来孟家找我。
我不敢再细看心惊肉跳的短信内容,匆匆翻到了最新的一条,他的语气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
【鸦鸦,我在你的手机装了定位,你在孟家是吧,我现在就来找你。】
这是几分钟前新收到的信息。
关澄怎么知道我在孟家?
心跳开始加速,害怕被他找到的恐惧从尾椎骨一直窜到了太阳穴,遍体生寒。
我没敢回拨电话,只打开短信粗略的查看,他起初的语气很强烈,疑惑而紧张的问我去哪儿了,甚至以为我被人拐走了,之后似乎已经去我家里找过,确定我是自己跑走的,他变得暴躁了起来。
不知道是他掌心的温度,还是这药膏在生效,与他接触的那一片皮肤越来越烫,几乎都到了难忍的程度。
而他的揉捏也逐渐让我感到疼痛,被关澄重重吮吸啃咬过的淤青处如同被同样的方式再度覆盖,我疼的止不住发抖,下意识偏过头想躲。
可孟知礼的另一只手托住了我另一侧的侧颈,不准我乱动。
他将白色药膏拧开,挤在手上,“需要揉进皮肤里才会起效,可能有些疼,你忍一忍。”
顿了一下,他看着我,淡淡的说,“哭出来也不要紧。”
我以为他是在嘲笑我刚才哭过的事情,可他的神色又这样平淡,感觉也不像是会故意讥讽我的样子,于是我只好尴尬的应了一声。
他把手里的药膏扔给孟知礼,又看向我,“我去给关澄的爸爸打电话告状,鸦鸦,先让哥帮你涂药吧。”
我点了点头,望着他脚步轻快的走了出去。
卧室再度安静了下来,我踌躇的看向孟知礼,也小声叫了一句,“哥哥。”
但是孟知礼和孟知佑也是知情人,而且他们对我的态度很好,应该....应该会答应帮我的吧。
闻言,孟知佑恍然大悟,眼眸亮了一些,“关澄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离开他是再好不过了,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让那种人渣纠缠我们可爱的弟弟。”
他朝我走近,带着盈盈的笑意揉了揉我的头。
关住门,我回头看到孟知佑正把地上摔坏的手机扔进了垃圾桶,语气轻松的说,“鸦鸦,这款手机不好用,明天我带你去买个新的。”
我没心思去计划明天,朝他们走近,局促的低着头,“我....我有事想找你们帮忙。”
孟知佑意外的哦了一声,上扬的语调充满了兴趣,“什么忙?”
和谐的吃完晚饭,乌清淮和孟梵天就回房间了,我不想和孟家兄弟独处,也紧跟着走上楼梯回到自己的卧室,准备把从家里带过来的东西都收拾进新卧室里。
东西并不多,除了课本文具就只有一些常穿的衣服,将书包掏空时,手机从里面滑了出来。
我看着漆黑的屏幕,犹豫了一下,按了开机。
“你们怎么来找我了?有事吗?”
见我刻意没有回答他的询问,孟知佑顿了一下,继而扬了扬手里的药膏,笑道。
“今天是你刚来的第一晚,我和哥怕你不习惯,就来陪陪你,顺便.....呃,跟家庭医生要了管很好用的药膏。周一就要去新学校了,你也不想带着关澄留下的痕迹出现吧。”
跑到门口还没打开门,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我愕然的打开门,看到孟知礼和孟知佑都站在外面,孟知礼正无聊的把手里的一管白色药膏抛在空中,又接住,好像已经等了很久。
看到开门的我,他的动作停住,盯着我的 神色有些奇怪。
“你才不会难受,你看见我哭了只会更开心,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自大自私,骄纵无礼,根本就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关澄一声不吭的沉默听着,而我的怒气值涨到了顶峰。
“关澄,我真的受够了跟你在一起,你让我感觉很痛苦,不管我以后去哪儿,卖给了谁,都和你没关系,你别想再来管我!滚!”
我气的眼前发黑,抓起手机就恶狠狠的砸到地上。
手机表面出现了裂痕,但通话还没有结束,我脱力的跪坐在地上,战栗的垂着头,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的晕开了。
关澄没再说话,片刻后,话语里的恶意烟消云散,他叹息般的轻声道。
仿佛脖颈上的绳索骤然收紧,窒息般的无力感让我眼前发黑,忍无可忍的朝他大吼。
“我都说了别来找我!关澄你他妈的神经病吗?钱我会还你的,求求你,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关澄并没有被我激怒,听着我急促的喘息,他的语气沉了下来,冷笑一声。
乌清淮茫然的啊了一声,急忙偷偷扯他的衣角,惴惴不安的小声嘟囔着“可是鸦鸦不想转学”的话。
我的脸上涌出一片利用孟家般的火辣辣的羞耻感,头垂的更低了一些,咬着牙生硬的道谢。
“谢谢孟叔叔。”
半晌,我慢慢伸出手,将手机又拿了回来,然后盯着屏幕上这个令我无法挣脱的名字,按下了拨通键。
可能是没想到我会接通,电话那头的关澄静了静,冷冷的开口。
“鸦鸦,还有15分钟,我就到孟家了。”
手机从掌心掉到冰凉的地上,我止不住的焦躁了起来,慌忙跑到窗边去看窗外的路上有没有他的身影,总感觉他会像个幽灵一样随时出现,连这空荡荡的房间也变得阴森了起来。
我急促的喘着气,颤抖着手给他回复信息。
【关澄,你别来找我,以后我们都不要见面了。】
【你以为你能跑得掉?】
【鸦鸦,下次我要打断你的腿,把你关到永远也逃不掉的地方!】
这样的话他翻来覆去的在说,看的我浑身发冷,无力的跪坐在床边蜷缩了起来。
亮起的屏幕上显示有五十几通来自关澄的电话,还有无数条短信,我的手一抖,下意识又想关机躲着他,这时刚好来了一条新的短信。
屏幕只能显示出第一行字的内容,我没想看,“孟家”两个字却钻进了我的眼里。
我顿时就慌了。
我咬的牙根酸痛,拼命忍着没发出吃痛的呻吟,但鼻头一酸,实在控制不住眼里的水雾弥漫,泪珠吧嗒吧嗒的直往下掉。
庆幸的是,孟知礼始终一言不发的帮我涂药,似乎没看到我哭,没嘲笑也没关心。
怎么能在他们面前哭出来呢,也太丢人了吧。
心里这样想着,我便铆足了劲打算绷紧脸不露怯,为了避免四目相对,我漫无目的的越过他,沉默的盯着不远处铺着花纹的墙壁看。
他的掌心贴住了我的侧颈,开始不轻不重的揉着。
他神色不变的恩了一声,“去床上吧,我给你涂药。”
到了床边,我犹豫了一下,脱掉了上身的睡衣。
卧室内的恒温并不觉得冷,孟知礼沉静的目光也没有孟知佑那样直白热烈,所以我即便在他面前袒露着身体也没有任何不自在。
我本来是不喜欢和不熟的人这样亲近的,但他们帮了我的忙,又心无芥蒂的接纳我进入了孟家,还对我这么好,我自然也没办法再冷着脸,心里浮出的感激在一寸寸消融竖起来的厚厚防备。
站在原地任由他摸着头,我有些别扭的小声说,“谢谢哥哥。”
孟知佑的笑意在扩大,眉梢眼角的快乐感染的我也松了口气,方才的惊惧与焦躁都被他的气定神闲缓解了许多。
“关澄他说马上就到孟家了,可我不想见他,也不想跟他走。”我抬起头,急切而渴盼的望着他们,促声解释道,“我跟关澄已经分开了,可是他不答应。”
孟梵天已经替我还了钱,我不想再求他帮我处理关澄的事情,而且我也怕他知道我和关澄之间的情色交易,会认为我不知廉耻,把我赶出去。
他喜欢乌清淮,不代表他会喜欢乌清淮的孩子。
他说出关澄的名字时相当自然,果真早就知道我们的关系。
难得能在知情人的面前这样轻松,何况我还有求于他们,于是让开了路,“进来吧。”
孟知佑先走了进去,孟知礼从我身边经过时,不知为何一直盯着我发红的眼角看,黑框后的目光让我实在捉摸不透。
“你哭了?”
24
我有些狼狈的低头擦了擦眼角,刚才朝关澄发了一通脾气,又没忍住软弱的哭了,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闷闷哑哑的。
这一次,被重重摔下的手机无法再维持正常的通话,屏幕黑了下去。
卧室归于一片静寂。
我呆呆的在地上坐了几分钟的时间,缓慢的回过神,擦着眼泪就想去找孟家的人,我怕关澄会来,怕他还是执迷不悟的要把我带走。
“我知道你还在介意赛车场的事,鸦鸦,我跟你道歉,对不起。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那样欺负你了,你不知道,你哭的时候,我也会很难受的。”
我迟钝的发觉自己哭出了声,犹如在他面前示弱了一样。
我用力擦了擦湿润的眼角,跪行着捡起手机,心里积攒的怨怒全都涌了出来,歇斯底里的完全都不是自己了,颤抖着尾音骂他。
“孟家已经把你欠的钱还给我了,还大方的凑了整,一百万。鸦鸦,你说不想陪我了,所以就去傍了孟家?是那个比你爸的年纪还大的孟梵天,还是孟知礼孟知佑?你知道他们的癖好能玩死你吗?”
貌似镇定的恶毒话语里渐渐溢出尖锐的戾气,他口不择言,“我跟你说过了,我想当你的男朋友,会对你很好的。你不要我的喜欢,偏偏上赶着去卖给变态,早知道你喜欢这一口,我也可以满足你。”
“你闭嘴!”
没料到我会轻易的改变主意,乌清淮惊讶的又看向我,随即一脸喜色的靠近了些,说悄悄话似的拉着我的手臂晃着,“鸦鸦你答应了?太好了,太好了。”
孟梵天笑了一下,“都是一家人,不用谢。”
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