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惠英听见宋谨言的话,尤其是那句「害死了六条人命」,脸色顿时一变。 “如果是这样,那你这一巴掌抽的,确实不过分……”关惠英微微点着头,但很快,还是皱起了眉头。 “可你这一巴掌,让你婆婆丢了脸面,她以后肯定给你穿小鞋,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骂着骂着,关惠英想起了把宋谨言推进火坑的罪魁祸首。 她的窝囊爹,宋庆国! “都怪宋庆国那个猪脑子,为了钱,把你卖给了陆家!” “他要是不卖你,哪能弄出来这么多事!” “现在结婚证都领了,咱们想离婚,都离不成啊!” 这个年代,离婚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 一个女人,不管因为什么原因离婚。 都会遭到白眼跟歧视,以后别想找到什么好男人了…… “嫂子,你也别太担心。”讷宝这时候打着圆场,笑着说。 “我都替你看了,他们家里人,除了刘颖和刘恒之外,陆焱和陆司令人都不错。” “言言又给陆家立了功,估计,以后陆家也就是她婆婆不待见她而已。” 关惠英听见讷宝这么一分析,惴惴不安的心,这才慢慢松下来。 想起讷宝说的立功,她茫然的看向宋谨言。 “你不是抽了婆婆一巴掌吗?怎么还立功了?” “我在黑市上淘了个青花碗,是明朝的古董,鉴宝的老先生说,是国宝,我就捐给国家了。”宋谨言说道。 “一个青花碗,就算是古董,那也没什么啊?” 关惠英百思不得其解,谁家还没有几个饭碗? 怎么就成了国宝了? 宋谨言知道,像舅妈这样一辈子都没出过远门的人,不可能理解什么是考古价值,什么是文化传承。 只能编个粗俗易懂的例子,来让她理解。 “舅妈,您这么想,如果这个碗,是以前皇上吃饭喝水用的。” “您说,这东西珍稀不?” 关惠英张大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宋谨言,拍着大腿恍然大悟。 “皇上用的东西,那肯定珍稀!” “交给国家是应该的。” 关惠英对宋谨言竖起大拇指,为她的做法感到骄傲。 “好孩子,你可真给咱们家长脸。” 讷宝眼珠子滴溜溜转,看着关惠英此时心情平静,应该不会再被吓晕。 笑嘻嘻的小声道:“国家还给了补偿呢,嫂子,你猜猜,能赚多少钱?” “三万块钱!整整三万块钱!” 讷宝呲着大牙,咧嘴傻笑。 三万块钱,可以买十台拖拉机! 讷家坐拥十台拖拉机,那在村子里面,就是村里的「首富」! 关惠英看着讷宝,上下审视了半天,确定他没有开玩笑。 但是她的脸上,并没有一丝喜悦,反而深色凝重。 “你们俩,打算独吞这笔钱?” 关惠英的话,听得宋谨言跟讷宝二人,面面相觑。 见到二人呆若木鸡,关惠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随后表情严厉,一一数落起来二人无脑贪财。 “人家不是说了,得是当铺这样的地方,才能给这么多钱的吗?” “你说你,又打婆婆,又霸占钱。” “传出去,都说你是个黑心肝的恶媳妇。” “这三万块钱,你还敢收?” “这钱,你最多拿一半!” “剩下一半,给你婆婆,或者给陆家亲戚买点礼物,让他们开心,你以后的日子才能好过!” 关惠英这话一出口,讷宝坐不住了。 “凭什么!凭什么给他们一半?” “就她那婆婆,给不给都那样!”讷宝不服气的说道。 关惠英不理会讷宝,而是一脸严肃的看向宋谨言。 “你刚领了结婚证,就闹了一出打婆婆的好戏!” “人家儿子不仅没有还手,还给你弄了个捐献国宝的好名声。” “你丈夫对你是仁至义尽,你也得有所表示才行!” “不然这三万块钱,以后就是人家心里的疙瘩!” “夫妻之间有隔阂,那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讷宝这才醒悟过来,这三万块钱,确实不能全要。 “大嫂提醒的对!”讷宝看向宋谨言,点了点头说道。 这种事情,他们俩也是第一次经历。 心里没有这么多道道…… 宋谨言听见讷宝说的话,心尖猛然紧紧一抽。 一个可怕的想法闪过,吓得她脸色苍白,额头泛起一层冷汗。 关惠英察觉到宋谨言表情不对,拉着她的手,紧张的看着她。 “言言,你这是怎么了?” 宋谨言转过头看向讷宝,深吸了一口气,一脸后怕的说道。 “不是陆司令忘了,这就是他对我的试探。” 第六十四� 陆老爷子的试探! 试探? 关惠英和讷宝异口同声,双双看向宋谨言。 宋谨言神色凝重,眼里略带着几分惊慌。 “陆家规矩严,我当众打了自己的婆婆。” “触犯家规,不仅没有受到惩罚,还变相的立功。” “表面上奖励了我,是为了惩罚我那个要面子的婆婆!” “实际上,是挖了一个坑,想看看我会不会跳下去……” 宋谨言眯起眼睛,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典当行是开门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 虽说是陆家的买卖,陆司令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账可不是这么算的! 这个青花瓷碗从宋谨言手里,交到了梁世友教授的手里,然后被他带回到博物馆里。 前后发生的时间,总共不到三个小时。 表面上看,跟典当行不发生任何关系,典当行也没有任何损失。 可是博物馆批下来的钱,收款单位是典当行,往来账簿上填的接收单位也是典当行。 这么大的一笔钱,最终流入的,却是宋谨言的个人账户。 未来要是有人查这笔账…… 那就是一笔赃款! 但若是她及时醒悟,把这笔钱拿出来,交给陆家,陆家就可以重新做账。 这笔钱,就只是暂时被宋谨言管理,手续上也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老爷子故意留了一个坑,就是为了考验我。” “这笔简单的账,我若是看不清楚,说明我能力不行。” “可如果我看懂了,却依然理直气壮的将三万块尽数占有……” “说明我立身不正,德行有亏,不能做陆家下一代的当家夫人。” 讷宝听完,恍然大悟。 拍着大腿,对陆司令的心机,佩服的五体投地。 “原来如此,陆司令不愧是带兵打仗出身。” “这城府,真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 关惠英却没有讷宝这样的好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