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梨不太能看懂陈迄周的情绪,她短暂沉默几秒,俯身凑上前,又重复问了一遍:“你呢?还喜欢我吗?” 面对阮梨骤然凑近,陈迄周方寸大乱。 她眼神真诚,陈迄周从中辨不出一丝开玩笑的意味。 可除了惊讶和心跳失常,陈迄周的心里还有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而就在此刻,他突然很想拥有读心术,很想知道阮梨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更加想知道,阮梨说的这句喜欢里到底带着几分真心。 是和从前追他时一样吗?还是多了点? 陈迄周猜不准,他敛下眼,不愿再看阮梨的眼睛。 她的眼睛惯会骗人,尤其是欺骗他。 沉寂在脑海深处的一些陈年旧事被连带着掀起来,陈迄周想起八年前阮梨也是这样盯着他看,笑脸盈盈地说喜欢他,说想和他一直一直在一起。 可最后,将他远远抛在身后的也是她。 陈迄周苦笑着勾了勾唇,反正阮梨总是这样,她嘴里没一句实话,而记得这些的人永远是他,也只能是她。 陈迄周张了张嘴,他想问一句:“这次你能喜欢我多久。” 但话还没说出口,眼前的阮梨再次往前凑了凑,接着,嘴唇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滚烫的呼吸洒落下来。 阮梨看着陈迄周始终沉默着不说话,她心里也逐渐没底。 冲动的情绪退去,阮梨冷静下来后莫名有些后悔直接就把这些话问出了口,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没办法收回来就只能硬着头皮上。 她想赌一把。 赌赌看陈迄周还喜不喜欢自己,要是真没感觉,左右不过是马上辞职离开阿尔勒什,这辈子和他不复相见。 祖国这么大,找个没有陈迄周的城市也不难吧? 阮梨不甘心和他保持着高中同学或者老乡的模式相处,她和陈迄周的关系有且仅有两种: 要么陌生人,要么此生唯一的爱人。 于是这么想着,阮梨便大胆地凑上去亲了陈迄周,简单地碰了碰嘴唇,她果断往后推开,再次笑着问陈迄周: “那你还喜欢我么?” 嘴唇上仿佛还残留着熟悉的气息。 陈迄周看着执着于答案的阮梨,忽然轻笑一声。 阮梨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你笑什么?” “没什么。” 陈迄周迎上阮梨的眼神,他笑自己沉沦得如此之快。 回答完的下一秒,阮梨便感觉到腰间搭上一只手,眼前的陈迄周身子稍稍倾斜过来,他抬手扣住阮梨的后颈,俯身吻住了阮梨的唇瓣。 鼻间是熟悉的气息。 陈迄周的亲吻霸道有力,带着绝对的掌控,他手臂肌肉发达力量大,阮梨难以招架。她只感觉放在腰间的手又紧了紧,隐约有种想把她揉进身体里的狠劲。 陈迄周紧紧圈住阮梨,眼底的情愫热烈。 那就一起沉沦。 这次也是阮梨主动招惹的,他绝不会再轻易放她走。 绝无可能,要么相爱要么再也不见。 第63� 渣女·惊喜 阮梨有工作在身, 陈迄周按着她在副驾驶上亲了没几分钟,就让她走了。 他动作不轻,亲得阮梨嘴唇发麻。 来到办公室时, 距离下午的上班时间还有几分钟, 阮梨从柜子里拿出白大褂后,顺带照了照镜子, 发现嘴巴有些红肿。 阮梨想了想, 从包里拿出润唇膏涂上。 表白前, 阮梨曾幻想过陈迄周的好几种反应, 可刚才那种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陈迄周的反应, 有些奇怪。 难道还在为了当年分手的事情生气么? 阮梨想不明白,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她总觉得陈迄周亲自己的时候,动作粗鲁却又小心翼翼的。 好像十分在意某件事,在害怕。 阮梨微微拧眉,心下感到不解, 可他能害怕什么呢? 阮梨想来想去,最终也只能把他的情绪归结到那年分手上。 好吧, 她确实不应该骗陈迄周,何况他是这么骄傲的人,估计知道真相后会觉得自己被耍了, 心底憋着这团火现在才发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好像也正常。 上班时,阮梨的嘴唇还肿着。 为了不让人误会, 她拿着口罩带上, 偶尔撞见几个好奇的医生护士, 也被阮梨用感冒的借口搪塞过去。 整整一个下午, 阮梨都没闲下来。 她忙于各种琐事,直到临近下班的时间点才有空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休息会。 阮梨伸了伸酸疼的腰,刚脱下白大褂,门口有人经过。 佟楒话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阮梨还坐着,便笑着问她:“小阮医生今天晚上有夜班吗?” 阮梨摇了摇头,“没有。” “那现在走么?” “走。” “正好。”佟楒话站直身子,笑容愈加灿烂,“我也要回去捎你一程?” “ok。”阮梨欣然答应。 佟楒话知道阮梨今天中午跑去和郭祥天吃饭,来回跑没时间休息,忙碌了一整天,所以来到停车场后,她就开着车径直往她们的宿舍小区走。 阮梨坐在副驾驶上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佟楒话见她这样,忍不住笑道: “这么累?中午和郭队见面怎么样?” “还可以。”阮梨说,“郭队人很好,就是有点emmm。” “也给你介绍对象了?” 阮梨精准捕捉到佟主任话语里的那个“也”字,抬头问道:“为什么是也?” “以前我还没和老谭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想给我介绍对象来着。”佟楒话弯眉笑笑,“他人就这样儿,和我们年龄差距有点大,长辈作风、说一不二,不过人还是很好的。” “嗯。” 阮梨赞同着点点头,似乎想起些什么,她缄默几秒忍不住问: “话姐,你认识的陈迄周是什么样的人啊?” 听到这个问题,佟楒话神情微怔,她抽空瞥了阮梨一眼,不答反问:“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发现,大部分时候我根本不知道陈迄周在想什么。”阮梨坦言道,“我跟他七八年未见,对于现在的他我几乎是一无所知。” 就像今天在车上表白,阮梨就不清楚为什么陈迄周的反应会是那样。 很多瞬间,她总感觉陈迄周其实没变,却好像又不是自己最熟悉的那个模样。 “这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佟楒话的声音将阮梨的思绪重新拉回来,她看见佟楒话笑了笑,说:“亲生父母七八年不见都会有隔阂,更别说你们。” 阮梨抿起唇,没接话。 “你有没有想过,”佟楒话停顿两秒,余光瞥见阮梨的视线移过来,这才接着说:“可能你从未真正地了解过陈迄周的内心,而陈迄周或许也没有真正向你敞开内心的大门。” 闻言,阮梨眼神一顿。 她脸上的表情平静着,可心底却因为佟主任的这段话掀起了一阵波涛。 佟楒话看着陷入沉思的阮梨,没再继续说下去,留给她足够思考的时间。 就这样,两人一直保持沉默抵达宿舍楼下的单元门。 阮梨和佟楒话道完谢后,正抬手准备开门下车,佟楒话却突然叫住了她。 迎上佟楒话的眼神,阮梨听见她说—— “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我不清楚,但也许,陈迄周其实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豁达。” 阮梨面露不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眼前的佟楒话又笑着耸了耸肩。 “谁知道呢,应该吧我也不太了解他。” - 晚上回到宿舍,翁雅妮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吃晚饭。 两人简单的打过招呼,阮梨就回了卧室,她没什么胃口,煮了碗泡面加根火腿勉强应付,凑合吃了点。 阮梨吃饭的时候喜欢追剧,但此刻却毫无心思。 她想着郭队说的那张合照,以及佟主任的那句“陈迄周其实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豁达”,脑子忽然灵光一闪。 阮梨想得入神,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如果,她是说如果。 如果当年陈迄周也很喜欢她,分手后同样没放下这段感情,那一切不就全都能说通了么? 不知道哪来的自信,阮梨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她起身转而走进翁雅妮的卧室,在她床尾坐下来,商量着: “雅妮,你方便让胡旭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