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严苛?依葫芦画瓢都画不好,定是为娘演练时他们在神游太虚。如此怠惰不堪,日后莫说杨剑宗威名,行走武林能否自保都是两说。」
洛清诗心想着怕不是平日对爱儿太过宠溺,致使他觉得自己方才有些刻薄。
真是个傻宝贝,对你和对他们能一样吗?风胜雪半认真半调侃:「娘亲此言差矣,您是何等人?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天赋才情傲视古今。十三岁出师,二八年华便臻至绝世高手,如今更是无敌天下。他们都是凡夫俗子,您以为的普普通通,对他们来说不若如登天之难。」
想着想着便陷入了纠结之中,他总有成亲的那一天,届时她该如何自处?莫非真要当个恶婆婆?去左右儿
子和媳妇的生活?风胜雪少年心性,心思单纯,虽扬言是母亲肚子里的蛔虫,但这种连她母亲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又岂是他能揣测?他信以为真地说道:「那孩儿以后少打扰她们便是了,娘亲莫怪。」
这样懂事的宝贝儿子,自己怎么可能真的责怪他。
风胜雪习惯性的捧住母亲玉手:「哪里是怕生,您指导后辈的严肃的场合,孩儿贸然过去有些唐突。」
宝贝儿子生的俊美自是不必说的,宗内那些莺莺燕燕对他亲热急了,每每假借切磋之名对他又掐又摸,就差亲上他的小脸。
思及此处洛清诗有些不悦道:「你自是不怕生的,这些时日你无事便和那帮师姐厮混在一起,今日她们丑态皆因被你你误了功课!」
他仰着小脸露
出讨好的笑吞:「知道了,娘亲。」
洛清诗催促着:「好了,快脱衣服,娘亲帮你洗澡。」
风胜雪被洛清诗的样子吓了一跳,他不懂母亲反应何以至此。
小声说道:「师姐只是轻轻地亲了一下额头而已……」
洛清诗也知道自己失态了,整理下情绪后说道:「胜雪,你已经十二岁了,也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别的女人不比娘亲,应当保持的距离不可逾越,你明白吗?你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年纪,有些事情不是你这个年纪该做的。切不可如那些纨绔子弟一般孟浪轻佻。」
她暗骂自己到底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跟孩子摆起了脸色,还把他吓成这样。
虽然心中后悔不已,但她仍旧端着母亲的架子问道:「先说说你身上的香味,还有这手帕是怎么回事吧!」
听到母亲语气还是往日那般柔和,风胜雪收敛心中不安,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由来说予母亲听。
她松开爱儿,俏脸泛起霜寒,僵局就此打破。
而后又看到他手中的物事,那是女子随身的手帕。
风胜雪还来不及回答母亲,便觉四周温度骤降,连空气都有些迟滞。
少女们哀春伤秋的同时,风胜雪也回到住所。
久久不见爱儿归来的洛清诗终是按捺不住准备出门寻人,刚打开房门便被爱儿撞了个满怀。
洛清诗爱怜地搂住儿子问道:「小东西干什么去了?这么久都不回来?为娘都准备出门寻你去了?」
宋采薇略作思考后说道:「我只是觉得他很可爱,忍不住想亲近他而已,别说你们不想!我们不过只是剑宗普通的女弟子,和他注定渐行渐远,以后当他展翅高飞之时能记得你我就不错了,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平淡的话语中夹杂的辛酸和无奈另外二女听得真真切切。
是啊,他那等人怎么会和自己走到一起?便是他有意,他那目空一切眼高于顶的母亲也不可能吞许爱子和一个普通的剑宗弟子走到一起。
「都啃到人家额头上去了,还说不是勾引?贱人看招!」
另一名黄衫少女同样正义言辞的斥责着宋采薇,同时双手探向她颇具规模的酥胸。
「小骚货,让你发浪,捏不死你!」
终究是未出阁的姑娘,即便再怎么欢喜这可爱的师弟,也还是碍于男女之别。
这浅浅一吻,已经耗去她所有的勇气。
当风胜雪回过神来时,少女留给她的只有渐远的背影和时不时的回眸,他顿了一会便快步回去了。
听得师姐提及母亲,脑海中浮现出她的绝世仙姿,想着她宠爱自己的点点滴滴,风胜雪得意极了。
「那可不,娘亲待我可好了。」
不待少女接话,风胜雪似是想起什么,举目望天,心道不好!赶忙对少女说道:「师姐,时日不早了,我要回去了,这手帕待我洗净再还予你。」
师叔发火盖因她们学艺不精,还连累得许多同门惨遭池鱼之灾。
此时她们尴尬的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娘亲,娘亲!」
年少不谙世事的风胜雪被少女一句话就弄得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
「额……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是说……」
宋采薇眼见少年被她弄成这副模样,憋着放肆大笑的冲动浑身微微颤抖:「师弟也太不经逗了,好了说正事吧。」
「多……多谢师姐,还是我自己来吧。」
风胜雪羞红着小脸,夺过手帕自顾擦起脸来。
宋采薇看着眼前俊美少年窘迫的可爱模样,不禁掩嘴轻笑:「师弟武艺高绝,本应年少轻狂,却不想是如此腼腆的性子。」
直到风胜雪运功完毕起身,她才走上近前,纤手轻拍少年的肩膀。
二八少女明眸皓齿,入眼是她青春靓丽的笑颜。
虽不若母亲那般姿吞绝世,却也让风胜雪眼前一亮。
炉香焚尽,洛清诗结束了授业,先行回返住所沐浴更衣。
百无聊赖的风胜雪在演武场上自顾耍起了刀法。
虎啸空山、雁鸣长空、猿啼孤月、凤舞狂花、鱼跃大川、狼奔万里、龙啸九天、马驰残阳,神刀八式陆续使出,单薄身影在晨曦照耀下熠熠生辉,绽放光华万丈。
爱子话语点醒了洛清诗,人和人确实不能一概而论。
她近些年来有过武学交流的无外乎亡夫爱子还有萧晨,谁不是举世难觅的奇才?是她自己习惯了天才之与天才之间的交流,对于这些普通弟子确实未能做到因材施教。
她决意改变教学方式,但也心中哂笑:「真是个傻孩子,娘亲怎么可能将他们和你平等对待,只有你才是我弥足珍贵的唯一啊!」
被点名的三个女弟子满眼无奈,只得绿着脸上前硬着头皮比划。
一番动作下来,莫说神似,就连形似都差的远,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
到了后面三女干脆破罐子破摔,运使起了惯用剑法。
千穿万穿,唯有马屁不穿,洛清诗被爱儿一通连环屁拍得心花怒放展颜轻笑。
「哦?那依你之见,为娘该如何教导他们?」
「动作慢一点,耐心一点,多多讲解,如同您当初传授孩儿武艺那般。我相信这样他们会收获更多。」
洛清诗懊恼自己小肚鸡肠,竟吃起了那帮丫头的醋。
「胜雪乖,娘亲没有怪你,你唤我来此是为何?」
「孩儿觉得您对师兄师姐他们过于严苛了。」
嘴上怪罪爱儿误了宗门后辈修行,真实原因只有洛清诗自己心里清楚。
她就是不愿意看到爱儿亲近别的女人,只要看到她们亲近他,她便莫名的心中不快。
至于为何不快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她想着或许是自己太过「霸道」,不愿意与别的女人分享爱儿。
她一只手娴熟的解开爱儿衣衫,另一只手伸进浴桶用内力对水加热。
当风胜雪被剥个精光时,水面也飘起阵阵白雾。
洛清诗玉手轻拍风胜雪白嫩的小屁股,这便是水已经好了的意思,他默契的翻身入桶准备迎接慈母的温柔。
看着风胜雪垂首顿足的样子,洛清诗心头又是一软,柔声道:「你师姐就是看你年纪小模样又俊才逗你玩的,娘亲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也不要多想。一会娘亲替你洗净手帕,你明日还她就是了。」
虽然事实与她所言相差无几,但这话语多少有些口是心非,不过是当母亲的太过考虑爱儿的感受。
自家母亲什么都好,就是这变脸的速度让他多少有些摸不透彻。
无知的单纯少年甚至没有漏掉那一个吻,若他此时知道母亲的心态,明白她是在吃醋,无论如何这个吻也不会在故事的讲述中被提及。
果然,当风胜雪提到宋采薇那个吻时,洛清诗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一样瞬间炸毛:「什么?她居然亲了你的头?」
心中对宋采薇小贱人的称呼自然不会言明,那样有些不太体面,会影响她在儿子心中的形象。
一抬头便迎上了母亲的眼神,其中五分冷四分怒还有一分他看不懂的情绪——那隐隐的伤感。
他小心翼翼的试探:「娘亲好像生气了?可以告诉孩儿原因吗?」
洛清诗看到爱儿畏缩的样子,内心顿时冰雪消融。
洛清诗循声望去,原来是自家宝贝儿子躲在假山后面在冲她招手。
爱子的传唤便是圣旨,无视那些个她准备凋琢一番的「朽木」,莲步轻移,款款仙姿迈向风胜雪。
面对爱儿,洛清诗一改清冷姿态,柔声问道:「嗯?躲这么好作甚?有什么话不能当众讲的?我的胜雪还怕生不成?」
怀中爱儿并不答话,只是有些挣扎,洛清诗疑惑道:「问你话呢?」
她的母爱有些霸道,明明风胜雪头脸都陷入温软乳肉的包围之中,她不松手却反倒责怪儿子不回话。
忽而,洛清诗从爱儿身上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那不是她身上的味道。
或许她们都家世不错,但在清诗仙子眼中又算得上什么?恐怕只有各方面都最出色的女子才配当剑仙师叔的媳妇。
所有一切只不过是怀春少女单纯对美好的向往罢了。
今日宋采薇所为诚如她所言,只是忍不住想要亲近而已,若是能在他心中留下浅浅的烙印那便是极好了,再不敢奢求其他。
宋采薇刚欲反击,娇臀又被偷袭,首尾难顾的她只得任人丰割。
三女乱作一团,传来少阵阵清脆的娇笑和喘息,良久方休。
红衣少女崔莺问道:「喂!我说采薇你不会真的对风师弟有意思吧?洛师叔可把他盯得紧呐!你也知道每次姐妹们一靠近他,她那护崽的眼神就盯得人直发毛。」
宋采薇这边方离开演武场就被另外两名少女左右包夹。
红衣少女怒喝:「好你个小浪蹄子,之前还说非季师兄不嫁,方才却恬不知耻的勾引我们不懂事的可爱师弟!」
宋采薇知道姐妹有意编排她,配合着委屈道:「姐姐饶命啊,人家那里有勾引他?擦擦汗,道个谢也叫勾引吗?」
宋采薇闻言微微屈膝,四目相对,与他视线齐平:「真是洛师叔的乖宝贝,快回去吧。」
少女吐息如兰,香气随着轻柔话语飘入风胜雪鼻尖,随后柔软触感从他额上传来。
少女娇唇调皮的吻上他的额头,不过浅尝辄止,触之即离。
彻底压制住大笑的冲动后,她继续说道:「师姐是要感谢你,若不是你在师叔面前求情,我们三个今日当真下不来台咯。」
风胜雪恍然大悟:「原来师姐都看到了,我也是有些不忍心,娘亲待师兄姐们确实有些严苛了。」
少女继续调笑:「真羡慕师弟呢,对谁都不假辞色的清诗仙子,在你面前确是那样一个慈母,甚至对你言听计从。」
「什么武艺高绝,师姐过誉了。话说师姐找我所为何事?」
宋采薇噘起樱唇,佯装委屈:「好歹也是同出一脉,做师姐的同师弟说说话不行么?无事便不能找你了吗?」
女人心海底针,你瞧她生气,其实她偷着乐;你瞧她笑得灿烂,说不定她正琢磨怎么整死你。
「嗯?宋师姐?有何指教?」
少女拿出随身锦帕,轻柔地擦拭着风胜雪白嫩面颊上的细密汗珠:「先擦擦汗。」
风胜雪从未和除了母亲以外的女性如此亲密的接触,少女亲昵的举动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演武场四周仍逗留的剑宗弟子内心皆赞叹:好一个器宇轩昂的翩翩美少年。
八式演毕,风胜雪空挥一掌,拂去石板灰尘,随后盘膝吐纳。
宋采薇是方才三名被训女弟子之一,她未曾离去,默默伫立在一旁,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之后剑宗门人纷纷惊讶仙子师叔的改变,仍是那般清冷,仍是那般拒人千里。
不同的是师叔不再轻易责骂他们,变得更有耐心。
剑诀精要的讲解不再晦涩难懂,行剑的速度也刻意放缓。
洛清诗实在没眼看,当即喊停。
她负手身后,寒声道:「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依葫芦画瓢都画不明白,还不懂装懂!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这种稚龄小儿都懂道理还需要我讲与你们吗?」
三位女弟子未得仙子师叔授意,不敢擅自回去,垂首站在一旁好似三根木棍杵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