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赫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把咖啡杯放下后对康格尔说:“诶,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是在约会?”
“约会,就你?”康格尔嗤笑一声,“舞都不会跳还好意思和我约会?”
“和你约会过的都是会跳舞的吗?”雷赫拿起杯子灌了一口咖啡。
“……”康格尔握紧了拳头又松开,松开又握紧,“行。”
于是两个人前脚从餐厅走出后脚拐进咖啡店。雷赫一边哼着歌一边拿银勺搅拌现磨的咖啡,热气腾起来,带着浓浓的咖啡豆香气。坐在对面的康格尔和他要了一样的咖啡,正在往里面加牛奶和砂糖。
“你不会喝咖啡吗?加太多糖会没那个滋味的。”雷赫看着康格尔撕开第二包糖往咖啡杯里倒。
“请我吃顿饭吧,你看我为了陪你,都错过烤肉了。”
“……可以。”
然后雷赫如愿以偿地吃到了烤肉,还不用花半点自己的钱。他以饿虎扑食的气势扫掉了桌上的一堆盘子,看得康格尔差点以为他是哪路饿死鬼投胎。
“技术变差了啊。”雷赫伸手搂住康格尔的腰,“这是你第二次踩到我的脚了吧。”
康格尔瞪了雷赫一眼,往雷赫脚上又踩了一下:“事不过三,给你补齐三下,满意了?”
“那就不能有第四回了噢。”雷赫嘿嘿一笑,“要是再有一次我得怎么罚你?”
“再答应我一个要求吧。”雷赫凑到康格尔耳边,舌头在耳廓上舔了一口。
“嗯……你说。”康格尔伸手搂住雷赫的肩膀,“轻一点……呜……”
“陪我跳舞。”雷赫故意用力顶弄着那一点,康格尔湿热紧致的内里包裹住他,雷赫发出满足地喟叹,“陪我跳一支舞吧,康格尔。”
康格尔跨坐到雷赫的腿上,手指勾住雷赫的衣领,脸上的笑容侵略意味十足。
“你说的,我动。”
“求之不得。”雷赫咧嘴一笑,伸手搂住康格尔的腰。
“他要我请他吃饭,还要我请他一杯咖啡,厚颜无耻地说是餐后甜点。”康格尔掰着手指说,“虽然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谁这么牛逼啊敢招惹你。”雷赫眨眨眼,总觉得这个操作似曾相识,“多久以前的事儿?”
“大概八年前?那时候我十六岁。”康格尔想了想,回答道,“那家伙确实胆大包天,我当时居然没直接弄死他。”康格尔看了雷赫一眼,看见雷赫呆愣住傻了一样的表情有些疑惑,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雷赫?”
“你想要什么?”康格尔伸手勾住雷赫的脖子,两个人的脸凑得极近,能够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做那个,就……”雷赫停顿了一下,难得的脸红了。
“什么?”
“看不出来你对这歌情感还挺深。不过学东西难道不是为了喜欢或者陶冶情操什么的吗?怎么你说的和任务似的。”
“就是任务。我那时候被按着头学了好多艺术,结果现在只记得一点皮毛。”康格尔的语气听不出情感波动,“有很多人告诉我多学一点高雅的东西能够改变气质能够变成更好的自己,我觉得在这一点上他们说得对。”
“可要是你不喜欢,学那些就是折磨。”
“哇靠你挑的这个节奏也太慢了吧,怎么能突出我单身多年练出来的手速……技术!”雷赫看着康格尔选定了那首歌忍不住吐槽,“那个是拿来一堆人搂着胳膊转圈圈的bgm啊!”
“明明是上流贵族舞会,被你形容得像是一群野人围着篝火嚎叫。”康格尔呛了他一句,按下播放键。
伴随着a大调徐缓的旋律,黎明的微光拨开薄雾唤醒沉睡的大地,多瑙河的水波微微晃动。雷赫想起十八岁时那个主动提起要学舞步的自己,忍不住感慨一句少年情怀总是诗。这八年以来发生了太多事,他没有时间去学跳舞,也找不到能够和他一起跳舞的人。为谁学的跳舞?名字忘了,好像是一个脾气很差但是很有趣的人。
过了一会儿雷赫看着康格尔玩得了无生趣的模样,干脆退出这个游戏换了个音乐游戏:“那啥,音游会玩吧,就看反应速度。”
“会。”康格尔点点头。他看过碧缇玩这个,觉得比起带着骚操作杀怪刷血条,这个实在不算难。
“咱比比谁的结算分数高,分数低的那个答应分数高的那个一件事儿。”雷赫伸手搂住康格尔的腰,凑到康格尔的耳边吹了一口气,“没赌注什么比赛都不好玩呀。”
康格尔睁开眼从床上爬起,他瞥了一眼时间,距离设定的闹钟响起还有二十分钟。他不打算睡回笼觉了,把闹钟取消后走出卧室。
刚拉开房门他就听见游戏的背景音乐,客厅里的电视高清晰度的像素和房门绝佳的隔音效果让人可以在这里肆无忌惮地玩游戏。雷赫盘腿坐在地上的毛毯上,旁边放着一堆零食和一瓶喝了一半的气泡饮料。
雷赫见康格尔走出来,他把手柄往旁边一扔,叼着薯片对康格尔挥手:“睡醒啦?你不再休息一会儿么?”
……
在雷赫连续踩到康格尔两次后,就被康格尔黑着脸推开了。
“天赋这种东西,呃……”雷赫挠了挠头,“我以前没跳过舞。”
“把你父亲的新宠拉下水是很简单的事。那个徒有一张脸的女人眼皮子浅,给点饵就上钩是再正常不过了。”克罗西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如何如何,“不过她大概不知道,男人对于绿帽这件事相当在乎,哪怕是强迫未遂也不行。”
“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和父亲的情人通奸这种帽子扣下去,还怎么和我争。”哪怕忌惮着克罗西,卡曼的声音带着难掩的兴奋,“父亲怎么处理的?”
“还能怎么办?”克罗西的手指在胸前那枚蓝宝石别针上拨弄着,“眼不见为净,随便拉去哪儿流放。你以为他会被处死?到底也流着斯特林王的血。”
……
走进包间后卡曼看着克罗西跟进来并且把门反锁,他脸色有些不好:“我刚刚在和雷德星下一任掌权人结交,雷德星在宇宙里的军政地位你也知道,有什么要紧事非得在这个时候告诉我?”
克罗西伸手撩起落在额前的几缕金发拢到耳后,他湛蓝的眼睛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的湖:“事情成了。”
雷赫在卡曼被那个青年带走后移开目光。卡曼和康格尔是兄弟,但外貌和气质的差距未免拉得太大了。
把卡曼叫走的那个青年叫克罗西,是联邦某个大人物的私生子。就算身份不太上得台面,那张脸依旧光芒万丈,精致英挺的五官轮廓配上灿金色的头发,随便往哪里一站都是太阳一样的焦点。克罗西带走卡曼时回头看了雷赫一眼,他海蓝色的眼睛与雷赫的对上,微微眯起。
雷赫看着克罗西神情自然地移开视线远去,心思莫名。
“你好。”他伸出手和雷赫握了握,脸上的笑容温和,“久仰,雷德星的少将军雷赫先生。”
“过奖。”雷赫露出礼貌的笑容,“你是……”
“我是斯特林王族的大皇子卡曼·斯路特。”青年笑着说,“我为我弟弟上回与你闹的不愉快这事道歉。他的性子太差了,如果不是事出有因,上回也不会让他代替我来。”
……
雷赫回到雷德星后果不其然挨了一顿骂。
“你就是这么和别人社交的?盯着小了你两岁的女孩子看被别人误以为是流氓你脸上很有光吗!”雷老爷子老当益壮比起当年气势丝毫不减,雷赫自回来后傻笑不止不知悔改的模样让他更生气了。
康格尔瞪大眼睛,脸上带着明显的诧异:“男人的尊严是不能够侮辱的,我怎么可能提出这种要求。”
“行吧,那你说的那个跳舞……”
“我跳男步你跳女步。”康格尔毫不犹豫地说。
“不只是善于跳舞,还得是长得漂亮的女性。”康格尔看着雷赫说,“抛开性别不谈,你哪一点都不占。”
“我长得很帅的好吗!你看我这脸我这身材!”
“反正你不过如此。”
“多放五克不会让它变成糖水。”康格尔把勺子插进咖啡杯里搅拌,好让砂糖充分溶解,“我对于咖啡的接受度到加奶和双倍糖为止。”
“那就不应该喝这种,你应该点卡布奇诺来着。”
“要你管!”
康格尔拿了纸巾擦了嘴角,看着坐在对面的雷赫靠在椅背上满嘴油光直打饱嗝毫无形象可言的模样皱了皱眉,把抽纸盒推过去给雷赫。雷赫一边抽了纸擦嘴,一边说:“再请我喝杯咖啡呗,正好旁边有很出名的咖啡店。”
“说好的只有一件事。”康格尔看了雷赫一眼,把手上的纸巾揉成团狠狠丢进桌下的垃圾桶。
“餐后甜点当然是包括在一顿饭内的!”雷赫理直气壮。
“滚蛋。”
fin.
我还欠你一支舞蹈呢,你跳男步我跳女步,说好了的。
fina.
彩蛋:
……
……
……
“不,没事。”雷赫缓缓呼出一口气,“就有点惊讶。”
“那要现在来么?”
“什么?”
“我刚才就应该要求你去钻狗洞。”康格尔哼了一声,“算了,就这样吧。”
“结束了?”雷赫下意识看了看表,饭点已经过了,免费的午餐肯定是赶不上了。雷赫瞥了康格尔一眼,康格尔正在系腰带,说:“那啥,你是不是还要答应我个事儿?”
“说。”康格尔的动作一顿。
“就我坐着,然后你坐上来自己动。”雷赫把康格尔一把抱在怀里,“我想看你那个样子。”
“嗯。”康格尔伸手捏了一把雷赫的脸,“你知道上一个赢过我的人对我提了什么要求吗?”
“什么要求?”
“所以我只会这么一首曲子。”康格尔转头看了雷赫一眼,“你想要我挑你的那些卖萌撒娇萝莉歌曲?”
“不、不敢。”
最终雷赫的得分来得更高,因为他对音乐游戏手指的协调配合来得更习惯。他丢掉手柄,在康格尔脸上亲了一口,哈哈笑起来:“我赢了。”
雷赫追忆过去感慨万千以至于差点漏过两个节拍。康格尔很认真地盯着屏幕,没注意到雷赫的异状。
“为什么要选这首啊?”雷赫开口问,“圆舞曲那么多,为什么非得是这首?”
“我第一次学跳舞的时候跳的这首,那时候我步子迈得太急总是会踩到指导我跳舞的人。”康格尔回答道,“学钢琴的时候也只记住了这个,有一首曲子能拿的出手那就行了。”
“可以。”康格尔把雷赫往自己衣服里摸的手拽出来,从旁边的零食袋子里拿了一片薯片塞到雷赫嘴里,然后拿起手柄。
雷赫把薯片嚼碎了咽下去,他带着愉悦的心情翻开歌单:“喏,你挑随便挑个。”
康格尔把雷赫的歌单从头看到尾,不是n次元娱乐产业虚拟影视作品就是行军进行曲。康格尔挑眉,往引擎收索中输入“多瑙河”。
“不想睡了。”康格尔把零食包装袋挪开,在雷赫身边坐下,“你继续,我想看你玩。”说着,伸手把雷赫嘴上叼着的那片薯片捏着拿走,放在嘴里吃了。
“噢,好的。”雷赫点点头,往旁边掏了一把饼干塞进嘴里,一边打怪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要不咱俩联机,你就看着不玩也太没意思了吧。”说着,他递给康格尔一个手柄。
康格尔把手柄接过来,登陆雷赫的小号之一,然后开始陪雷赫刷怪。但其实只有雷赫一个人在输出,康格尔负责做业务不熟的背景板。
“便宜他了。”卡曼冷笑一声,“那个小杂种从刚接回来就拼命和我呛声,就他那作派也以为自己是王族的一员?他身上另一半的血低贱肮脏得令人作呕。”
克罗西眼底的湖在一阵风下起了波澜,然后卷起飓浪。他低下头掩饰住眼底汹涌的恶意,说出来的话语依旧平和:“你可以在负责押送的飞船上做点手脚,让他永远留在那儿。”
“那当然。”
“事情成了,什么事?莫非……”卡曼皱着眉思考着,几秒后他的表情激动起来,忍不住再次确认,“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我的朋友。”克罗西一笑,“你最大的阻碍已经没有了。”
“你怎么做到的?”卡曼试探着问道。克罗西的笑让他觉得有些胆寒,这个身份低微的私生子太可怕了。他们之间可不是什么朋友,只是合作伙伴,各取所需罢了。
这一回邀请来的人比先前十四五岁的小孩儿要大,与他的年龄更加接近。雷赫只草草扫了一眼就接了那封以联邦的名义发来的邀请函。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家族这一辈的新星,也将会成为家族的支柱。
卡曼来了,克罗西一个私生子也来了,还和卡曼很要好的样子。
但那个人没来。难道他们的缘份就到此为止了吗?雷赫叹了口气,有点失望地想:看来只能靠喝果汁把这几个小时划水掉了。
“哦。”雷赫点点头,刚想开口问康格尔现在怎么样,从旁边走过来的青年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卡曼,我有事找你。”
“好的。”卡曼微微颔首,向雷赫致歉,“雷先生,我们改日再聊吧。”
“您说的对。”雷赫点点头,认真地听完这一顿数落后被赶出房间。雷赫拐了几个弯回到他自己的房间,飞起身扑在床上打了个滚。
雷赫头一次想再去和贵族们“社交”,并且开始期待下一次见面。他在空余的时间请了人来教导他跳舞,训练师对他男女步都学的要求很是吃惊。
但几个月后再次被邀请前去后,雷赫在那些人里面没有看到康格尔,斯特林王族来的是个模样端正的青年,和康格尔没有半点相似之处。他注意到雷赫的目光,朝雷赫走过来。
“说好的不能侮辱男人的尊严呢……”
“跳女步就是侮辱你的尊严了?你尊严这么廉价?”康格尔认真的表情让雷赫挑不出差错,但雷赫知道他肯定是故意的。
“成,我愿赌服输。”雷赫无奈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