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平静安然在皇帝的仪仗队伍到达之后被打破。
对于皇帝来赴约一事,黎颂毫不意外,他轻推几下船桨,将小舟划回到岸边,却并未下船。
“皇兄,别来无恙。”风吹动黎颂的几缕发丝,略显苍白的脸在波光粼粼湖面上生出几分出尘之感。
“还有能让你为难的时候?”
皇帝似是心情很好的笑笑,“在京都城那么多年也没出来走走,朕还没有机会看过我大黎的大好河山,今日既有人相邀,那朕便去看看。”
“陛下!”恩怀正欲开口劝,还没出声就被皇帝制止,他只能无奈的叹一口气。
余光一直落在她那里的皇帝恰好的捕捉到了那一瞬的怔愣,“怎么?你不知道信上内容?”
“不知道,”林映安实话实说,“瑾王只留话说想请您去城外十里处的长廊相见,其余臣一概不知。”
皇帝点头,“他约朕去泛舟?你说朕是去还是不去?”
皇帝接过,皱眉道,“你见过他了?”
“臣刚到清安的那晚瑾王便来找过臣。”
皇帝’嗯‘了一声,把信封打开,看清上面所署的字,他把信纸塞回给了恩怀。
恩怀知道劝不住皇帝,把视线落在了黎颂身上,“王爷,陛下不熟悉水性,有什么话还请王爷上来说。”
拢着袖子看了看四周,黎颂满是都是早知如此的表情,“怎么?难道你们还怕我对皇兄做什么不成?”
两日后,皇帝的御驾在上午时分进了清安城。
御驾亲临,清安百姓一清早就守在城门外,在看到皇帝仪仗之后跪地相迎。
入耳皆是响亮的叩拜声,皇帝时不时将车帘掀开,终于看到在城门下等着的林映安,他让恩怀叫停了正在行进的队伍。
皇帝看到最近几度让自己在梦中惊醒的脸,缓慢从御驾上走了下来,“七弟,好久不见。”
黎颂冷冷笑着,“是啊,好久不见,知道皇兄今日一定会来,臣弟特意备了美酒,皇兄可要与我同乘一船,赏美景,品美酒?”
“陛下!”
清安城外,二月草长莺飞,湖边两排杨柳刚刚发出嫩芽。
信上所写的长廊沿湖而建,顺着平静无波的湖面绵延十数里。
黎颂白衣墨发泛舟湖上,一人,一舟,一酒,远远看着倒颇有几分大隐之意。
“臣都听陛下安排。”
“可朕想听你的。”
林映安面不改色,“陛下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何必要来为难臣。”
“朕还没来,他倒是先找上朕了。”
恩怀大惊失色,“陛下,瑾王约您泛舟游湖,明显心怀歹意,陛下千万不能去。”
林映安神色一怔。
林映安上前拜礼,“臣给陛下请安。”
“起来。”
林映安起身,将那封始终没有打开看过的信帖交进了恩怀手中,“陛下,这是瑾王让臣转交的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