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疲乏,路上些微的颠簸颠的马车像是摇篮,林映安恍恍惚惚的睡着了。
从昨晚出去一直到现在还没回来,林秋在门口来来回回的像是要把脚下的台阶给踩破。
见到巷子口有马车拐进来,林秋老远就跑过去迎。
他想不到当时她冲进火场时是怎样惊险的情况,更想不到如果不是她及时发现那些人,那场火还不知会烧成什么样。
想着想着,他就后怕的把人揽进怀里,“昨日见到你就已是惊喜,再听到你说的那番话我高兴到几乎就要忘乎所以,到现在还没向你表过一句谢意,安儿,谢谢你。”
马车摇摇晃晃,林映安靠着比车壁不知道舒服多少的胸膛,懒散的由着自己没有起身,“我所做不过是从心而行,没想过讨谁一句谢。”
看着自己这一身衣衫褴褛,破了洞的衣服还有破了洞的鞋,比起街上的乞丐也好不到哪里去,林映安也就没拒绝。
脚上的泡不沾地还没事,一踩到地面上就开始钻心的疼,好在马车直接停在了营帐门口,拢共也没几步路,她就强忍着没有吭声。
她再忍宗殊白也能从微微咬起的牙根看出异样,扶着林映安的胳膊就更用力,让她把重量都卸在自己身上,到了车前才将人抱上去。
还是份不小的功劳,他要是不在自己面前晃荡,之前的二十棍他都想免了的。
林映安只能点头,人家主仆之间的事她也不好多说,况且归山还应得那么高兴……
想着家里还有个不明来历的女人,林映安握着他的手紧了紧又松开,“我得先回去了。”
二十军棍?
归山的苦瓜脸一下子就灿烂起来,这二十棍是之前他擅自离开林家就欠着的,当是还了。
那这次……主子岂不是等于没有罚他?
等走近了,打开车帘里面露出来的脸却是宗殊白。
从心而行,可不是吗?
没有认准自己的心意之前她或许会犹豫会拒绝,可当她心里一旦落了决定就坦荡的没有一丝遮掩。
宗殊白把挺直的脊背放松的往后倾了倾,让她靠着更舒服些。
马车虽旧,里面却是仔细收拾过的,想着宗殊白平时都惯骑马,很少会坐马车,这个还不知道是从哪里临时找来的。
“昨晚突然改了风向,我已做好了事情难以挽回的准备,在林外突然看到火势变小,我就知定是有人留意到了马厩的问题,只是没想过那个人会是你,可见到你之后,我又觉得那个人怎么会不是你?”
绕口令一般的话宗殊白几乎要把自己绕晕,想到泰叔附耳跟他说的那些话,有人提着油桶混在提水桶的人群里,假意灭火实则火上浇油!
宗殊白把她要抽走的手又拉回来,“我送你。”
“你这边抽的开身吗?”
“有李风他们在,我正好也得入宫一趟。”宗殊白蹲下身,看到她鞋底烧出的破洞拿了双自己还没穿过的布靴出来给她套上。
怎么算都怎么觉得是占便宜了的归山兴冲冲的就跑去刑房讨棍子去了。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走远,林映安坐在木板搭成的窄床上,抬头没忍住笑,“我去粮仓的事归山不知,他那时……”
宗殊白走近挨着她旁边坐下,手指勾进她的手心,“我知道,马厩的事也有他一份功劳。”